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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章
    第47章

    江越然今晚回了黎陽城, 也同樣得知了明天岑若月和蘭修誠要來京城的事。

    他倒是沒什麽太大感覺,最多不過是因為幫着蘭聿瞞事被數落一頓,但作為明天突然而然就要去見家長的應沉, 今晚的日子就不太好過了。

    明日蘭聿的父母還不知道到底什麽時候來,應沉晚上沒有辦法再去黎陽城和蘭聿一起睡,怕自己在岑若月夫婦倆那兒本就稀爛的印象更加稀爛。

    可離開蘭聿後獨自留在宿舍的他卻止不住的更加焦慮了。

    據蘭聿傍晚時分和他複盤的內容來看,岑若月對他倒沒什麽太大的負面評價,那天在別墅外, 看到蘭聿委屈巴巴掉眼淚的樣子, 也只是安慰蘭聿未來還能遇到更好的另一半。

    可蘭修誠就不一樣了, 他對應沉的印象相當之差。

    看到蘭聿掉眼淚後, 第一反應就是去別墅離把他拽出來揍一頓。

    應沉想, 以他們二人對蘭聿的重視程度來看, 明天他挨罵的概率相當大。

    但挨不挨罵應沉并不在意, 哪怕蘭修誠真的要打他一頓,他都毫無怨言。

    唯一讓他在意的是, 會不會因為這還沒見面就已經跌倒谷底的第一印象, 導致岑若月夫婦不同意他們談戀愛,強迫他和蘭聿分開?

    應沉在宿舍裏走了一圈走一圈,頭都快焦慮禿了。

    楊霄默默從床簾裏探出頭, 疑惑地問道:“老大,你這是咋了, 今天你三千米跑了第一唉,還拿了金牌。難不成後面你和小聿因為什麽事吵架了?”

    方明渠也好奇, 但他沒敢問, 如今楊霄開口了,他也默默探頭:“老大你今天還突然回宿舍住了, 難道真的吵架了?”

    也不怪他們倆這麽想,應沉家世好,腦子好,長的好,不缺錢不缺關注,成績随便學學就能摔別人一大截,長這麽大都很少會有焦慮這種情緒。

    能讓他們老大焦慮的人或事,只有蘭聿。

    上次應沉在宿舍來回走,就是在為蘭聿的事焦頭爛額。

    然而應沉卻搖了搖頭:“沒吵架,我怎麽可能和小聿吵架。”

    楊霄:“說的也是,老大哪舍得和小聿吵架。”

    方明渠:“他們真吵架了老大也只會抱着小聿的腿抽自己耳刮子。”

    應沉:“……”

    很想罵他,但找不到理由反駁。

    應沉深吸口氣,從自己座位上拉了把椅子過來,坐到了兩邊床正中間的過道處。

    “是這樣的,明天小聿的父母要來京城。”

    楊霄:“我糙,直接見家長???”

    方明渠:“你們才在一起沒幾天吧,這麽突然嗎??”

    應沉繼續道:“聽我說完,我最焦慮的不是見家長,你們還記得上次郭榮深組織的別墅派對,我拒絕了小聿表白的事嗎?”

    楊霄回憶了一下:“記得啊,那天…啊!我想起來了,那天小聿的父母好像來京城找他了!”

    方明渠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一手握拳,砸在了另一只手的手心上:“小聿那天那麽傷心,後面還生病了,老大你焦慮不會是因為…”

    應沉摸了把臉,重重地嘆了口氣:“對,小聿的父母知道了是我傷害到了小聿,對我的印象特別差,他們特地說…明天要來京城見我。”

    楊霄同方明渠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同情。

    “老大你這…好不容易得到了小聿的原諒,馬上劇情又進地獄難度。”

    應沉擡頭,擡起手在半空中點了點他們兩個:“平常吃了我這麽多餐飯和奶茶,現在該到了你們幫我分憂的時候了,有沒有什麽好辦法,把他們對我的印象分往上拉一拉?”

    楊霄立刻從床上坐直了:“送禮啊!第一次見家長,禮物得備齊吧,老大你問問小聿,叔叔阿姨喜歡什麽,平常有什麽愛好,最好是對某樣東西愛而不得,你直接買來送他們,那印象分不是框框往上漲嗎!”

    方明渠:“還有老大你明天穿的整齊素淨點,中年叔叔阿姨最喜歡精神的小夥子,你嘴再放甜點,應該問題不大吧?”

    楊霄安慰:“方子說得對,你和小聿情投意合,明天好好跟叔叔阿姨道歉反省,沒什麽事是說不開的!”

    應沉本來只是想分散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讓自己別那麽緊張,沒想到他們倆還真能說出個一二三來,連忙拿起手機給蘭聿打電話:“太突然了,我都把送見面禮的事給忘了。”

    他說着從座位上站起身,将椅子拖回了座位上,離開宿舍出去打電話。

    蘭聿剛洗完澡,正和江越然坐在客廳啃鴨脖。

    江越然的朋友蘭聿也認識,是海市某個集團的公子哥。

    公子哥小時候經常和江越然一起出去玩,有一次他帶了半盒鴨脖來找江越然,你一顆我一顆吃着巨香。

    而小蘭聿那時候因為太小了沒法兒吃辣,只能邊咽口水邊趴在玻璃門上看他們吃,都快饞哭了,給那位公子哥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如今京城的機車比賽結束了,那位公子哥下午剛乘飛機離開京城,也沒機會見見蘭聿,便幹脆買了幾大盒鴨貨,讓江越然帶回去給蘭聿吃。

    應沉來電話時,蘭聿正在啃着小時候把他饞哭了的鴨脖,用沒戴手套的那只手點了一下綠色的接通标志。

    “喂?”

    電話接通了,應沉的聲音立刻從那頭傳來:“小聿,我剛想起來問你,叔叔阿姨有什麽喜歡的東西,我明天買來當見面禮帶給他們,總不能空手見他們吧。”

    蘭聿擡起頭,和江越然對視一眼,後者又拿了根鴨翅,指了指茶幾:“放桌上開免提,我也來幫你們參謀參謀。”

    蘭聿照他的話做了,便見江越然湊了過來,邊啃鴨翅邊道:“岑姨愛買镯子,家裏有個超大镯盒,全是放镯子的,蘭叔平常喜歡下下棋,愛收藏棋盤,你沖着這倆買準沒錯。”

    應沉虛心求教:“镯子是什麽材質的呢,翡翠瑪瑙還是和田玉?具體喜歡什麽款式,阿姨平常戴多大圈口?叔叔下什麽棋,除了棋盤還有別的愛好嗎?”

    江越然往後一挪:“我在國外待了這麽多年,只記了個大概,你問的這些我就不太清楚了,小聿應該知道。”

    蘭聿點了點頭,又想到應沉看不到,便數着手指頭一個一個答給應沉聽:“媽媽喜歡翡翠,喜歡透透的,或者是顏色很綠的,圈口戴53 54。爸爸下的是象棋,除了下棋最近還喜歡打臺球。”

    應沉在他開口前又從陽臺溜達回了宿舍,拿起筆記本一條一條開始記。

    蘭聿答完,江越然又拿着手機重新湊回來了:“翻到了,岑姨上周和我媽說,她缺一條呃…玻璃種、藍剛、圓條,雖然我不懂翡翠,但看形容詞應該不便宜。”

    應沉飛速記下。

    有了江越然的啓發,蘭聿也像是想起什麽了似的,回憶道:“爸爸前幾年去了京城的一趟拍賣會,想拍一副白玉棋盤,但好像沒拍到,被一個匿名買家給拍走了,他記了很多年。”

    江越然失笑:“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現在跟他說,他也沒法兒找到一個一模一樣的棋盤回來啊。”

    蘭聿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的也是。”

    可誰知應沉卻愣了愣,突然問道:“白玉棋盤,什麽樣的棋盤?”

    蘭聿以為他是想買個差不多的,于是便回憶道:“好像是,四周刻着龍紋,每粒棋子的周圍也刻着不同樣式的盤龍紋路。爸爸是屬龍的,又喜歡下棋,所以很喜歡這副棋盤。”

    “好!好我知道了!”不知是因為什麽,應沉語氣逐漸雀躍了起來:“那我先去準備禮物了,小聿明天見!”

    他說着便挂了電話,攸地站起身,從抽屜裏拿出車鑰匙便往外走:“楊霄方子,今晚我要回家一趟,待會兒要是有查寝你們幫我打個掩護。”

    雖然不知道應沉為什麽突然回家,但楊霄還是沖他比了個ok:“老大你放心地去吧,這活兒我倆熟的很。”

    應沉帶上宿舍門,飛快地走了。

    黎陽城,看着被挂斷的電話,蘭聿頭上冒出了一個問號:“是我的錯覺嗎,他語氣突然這麽輕松,感覺好像真的能找到那個棋盤…”

    江越然聞言沉默片刻,突然想到了應沉那輛邁巴赫。

    雖說京城有錢人遍地走,但看應沉的通身氣度,以及那輛他沒靠家裏自己買的車便能看出,恐怕他的背景并非只是普通有錢人。

    江越然幽幽嘆了口氣:“小聿,你這男朋友恐怕來歷不小啊。”

    京城姓應的家族,那可真是豪門中的豪門。

    ……

    岑若月與蘭修誠訂了清晨的機票,大概中午會降落到京城中心機場。

    應沉在機場旁不遠處的一家全京城都相當出名的私房菜館訂了位置,詢問了蘭聿岑若月夫婦兩人的口味,提前點好了菜,确保他們一下飛機就能吃上熱乎的午飯。

    江越然開車去機場接人的時候,應沉才剛買完禮物,緊趕慢趕往私房菜館趕去。

    飛機準點到達機場,蘭聿他們很順利地接到了兩人。

    岑若月将一頭漂亮的大波浪盤成了個發髻,見到他們倆很開心:“越然,這麽久沒見,你是不是又長高了點?”

    江越然撓了撓頭:“岑姨,我這個年紀早就不長高了,可能今天鞋跟比較高。”

    “哈哈哈哈。”岑若月被他逗笑了,一雙美目中滿是笑意,她緊接着看向蘭聿,擡起手捏了捏自家兒子的臉蛋:“你啊,這麽大的事也敢瞞着爸爸媽媽,要不是我發現了,你還準備瞞多久?”

    蘭聿被她捏了也不敢有任何反抗,小小聲道:“沒想瞞你們,我要想瞞你們就把你們屏蔽了。”

    蘭修誠哼了一聲:“我倒要看看那個臭小子長了個什麽天仙樣兒,能把你迷成這樣。”

    蘭聿又挪過去哄他爸:“我還沒想好怎麽和你們說,真的沒有打算瞞你們。”

    過了一小會兒,他又試探性問道:“你們不會為難他吧?”

    岑若月輕輕笑了一聲,牽起蘭聿的手拍了拍:“爸爸媽媽不會為難他,但他為人如何,得見了面再說。”

    蘭修誠連忙附和老婆:“你媽說得對,你不許幫他說好話。”

    蘭聿:“…好哦。”

    幾人坐上車,沒過多久便來到了目的地。

    菜館的裝修很是雅致,入門處便能看見小院中搭建的小橋流水,幾條橙紅色的鯉魚在其中來回游動。

    身着旗袍的接待人員站在門口,見他們來了,露出了一個禮貌的笑容,詢問道:“幾位中午好,我們的位置已經坐滿了,請問有預訂嗎?”

    蘭聿點了點頭:“有的,二樓點翠閣,姓應。”

    接待員聞言叫來了一個服務生,朝樓梯口處揚起手:“幾位請進。”

    他們跟在服務生後頭上了樓,蘭修誠對這處飯店還算滿意,看了幾眼後問道:“那個臭小子訂的?”

    蘭聿點點頭:“對的,菜都是提前打過招呼的,待會兒過去很快就能上菜了。”

    蘭修誠湊到自家老婆身邊,嘀咕道:“還成,還算有點眼力見。”

    岑若月小聲叮囑道:“那孩子當時可能和小聿有什麽誤會,你待會兒可別又動不動揍人揍人的,粗魯。”

    蘭修誠撓了撓頭:“我哪有老這樣。”

    點翠閣在走廊的最盡頭處,也是整個二樓最安靜的一間包廂,裏面開了窗,能夠看見外頭院子裏的園景。

    流水叮咚,竹翠花茂,景色相當賞心悅目。

    岑若月掃視了包廂一眼,奇怪道:“那孩子還沒來嗎?”

    蘭修誠剛想說第一次見長輩就遲到,便聽蘭聿道:“他去給你們準備禮物了,現在在來的路上。”

    蘭修誠又把差點要說出口的話給吞了下去。

    幾人落座,如蘭聿所說,菜上的很快,沒讓他們等多久便陸陸續續上齊了。

    岑若月看了一圈,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桌上都是她和蘭修誠愛吃的菜和口味,看來在訂餐廳之前,那個叫應沉的孩子跟小聿取了不少經,并沒有敷衍了事。

    幾人許久沒見,落座後便聊起了天。

    當最後一道湯上桌後,應沉也帶着禮物姍姍來遲。

    打開包廂門時,屋子裏的四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岑若月坐在主位,蘭修誠則坐在她旁邊,兩人見到應沉的第一反應便是,長成這個樣子,難怪蘭聿會喜歡他。

    兩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應沉身上,看的他後背一緊,剛壓下去的緊張感立刻又冒了出來。

    應沉提着手中的禮盒,不着痕跡地深吸一口氣,關上包廂門後不好意思道:“叔叔阿姨,我來晚了。”

    岑若月有點顏控,看這孩子的臉只覺得賞心悅目,更何況提早知道了他遲到的理由,也沒太為難他:“沒關系,快來坐。”

    應沉倒也沒真的傻了吧唧的找個位置坐着,他朝面色擔憂的蘭聿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提着第一個禮物袋去到了岑若月面前。

    “叔叔阿姨,第一次見面,我叫應沉,得心應手的應,破釜沉舟的沉。”

    他說話時,其中一個禮品袋被他放在了岑若月面前:“我聽小聿說阿姨您喜歡镯子,我也不懂這個,上午拉着我媽陪我去了一趟店裏,最終挑了這條,希望您能喜歡。”

    裝手镯的袋子比較小,應沉手中的另一個袋子便大上了許多倍,這是他送給蘭修誠的禮物。

    “叔叔,小聿說您喜歡下象棋,這套白玉棋盤送給您,希望您能喜歡。”

    應沉這套從進門到送禮物的動作相當絲滑,看的蘭聿都有些懵懵的,絲毫看不出這人在他睡着後發了99+的消息喊緊張。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這個笑臉人帶來的還是相當合他們心意的禮物。

    岑若月倒是沒有當場拆開禮物,但蘭修誠卻有些忍不住,将禮盒放到了桌上:“白玉棋盤?我前幾年來京城參加過一場拍賣會就曾經看中過一套白玉棋盤,但財不如人沒拍到。”

    說話間,禮盒的盒蓋被揭開。

    棋盤安安靜靜被擺在了禮盒中,在包廂的燈光中泛着低調柔和的光彩。

    其中,棋盤的四周刻滿了威嚴的龍紋,與棋子上的龍紋相得益彰。

    蘭修誠話音一頓,随後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第一時間扭頭看向岑若月:“老婆,這,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我沒拍到的棋盤!”

    岑若月也沒想到會這麽巧,蘭修誠心心念念了好幾年的白玉棋盤,竟然會通過這種方式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她又驚又奇:“小沉,可以這麽叫你嗎?難道你也去過那場拍賣會嗎?”

    應沉誠實地搖了搖頭,答道:“這是我爸的收藏,他知道叔叔喜歡棋盤後,就讓我把這套棋盤帶來作為禮物。”

    “哎呀,這…”岑若月看着蘭修誠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的樣子,沒忍住跟着笑道:“這真是太巧了,拍賣會剛結束那段時間,他老是沒過幾天就跟我念叨一次,現在終于圓夢了。”

    蘭修誠開心的樣子不似作僞,應沉知道這禮物自己是送對了,不由得偷偷松了口氣:“叔叔喜歡就好。對了阿姨,您要試試手镯嗎,要是圈口不合适,也方便再重新買一條。”

    岑若月捂着唇笑了笑:“阿姨戴的圈口是小聿告訴你的吧,阿姨的手很軟的,再小點也能戴。”

    不過雖然這麽說,她還是應了應沉的話,打開了手镯盒。

    盒中,一條泛着寒光的翡翠藍鋼圓條靜靜地立在那裏,珠光寶氣之色撲面而來。

    雖然是圓條,但因為種水相當出色,在光下居然都泛起了剛光,漂亮到幾乎沒有一個愛戴镯子的女人能夠拒絕。

    岑若月的眼睛當即便亮了,可雖然很喜歡,但卻并沒有拿起镯子去試,反而問道:“小沉,你送的禮物太貴重了,阿姨…”

    應沉大概知道岑若月要說什麽,趕緊道:“阿姨,禮物貴不貴重,要看收到它的人喜不喜歡,您喜歡這個镯子,那就是它的價值,也是我的心意,您就收下吧。”

    江越然在旁邊看的目瞪口呆:“他是去連夜報了個高情商說話班嗎?說來的話一套一套套的。”

    蘭聿看了一眼應沉背在後頭偷偷緊張扣褲子的手,沒忍住彎起眼睛笑道:“他做了一晚上筆記,這句話估計是從那個網站學來的。”

    江越然忍不住鼓起了掌。

    “小看他了,這第一印象直接起飛了啊!今天應該是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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