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ta-ad-slot="6549521856"</ins
第57章 催眠
從江月市通往南山的一條小路上,有一大片長得又高又密的高粱。
正值秋季,成熟的高粱結實飽滿,黃色的穗子随風搖曳,從高處看像連綿起伏的山脈。
只是這山脈并不完美,它在某一處戛然而止,好似被隕石砸出的窟窿,黑黝黝的沉澱在這。
此時“窟窿”旁站着幾個人,他們對着面前的殘垣斷壁拍了幾張照後,紛紛跳上了車。
揚起的車尾氣裏,帶着泥土的潮濕,生鏽的黴味中還有微弱的煙焦味,那是極其嚴重的火災之後,又經過年歲的洗滌殘留下來的味道。
裴時宴收到照片時,午飯的時間點剛過。他擡眸看了眼沒吃幾口的喬知末,又叫方邢去買了些小零食。
喬知末強打着精神拍完了下午的戲份後,恹恹的回到酒店,躺在床上閉上了眼。
意料之中的睡不着,她的眼睛很累,腦袋裏卻始終有根弦在繃着,好似一道警戒線,一旦發現她有要睡的趨勢,就嗡嗡嗡的震蕩起來。
驅散了她的睡意,同樣也驅散那些會侵蝕她的噩夢。
無奈之下,她只能爬起來,看劇本。剩下的戲份不多了,加上需要補的那些鏡頭,粗略估計還有一周就可以拍完了。
沉浸在劇本中,過了片刻,她收到了一份邀請函。
是《逆光》一位制片人的生日宴,在兩天後。
喬知末本想以身體不适為由,推掉這個宴會,卻被告知整個劇組的人都得去。
她戳了戳手機,跟在大部隊後面回了條消息。
剛發完,手機就震了下,緊接着裴時宴的名字出現在了頁面頂端。
對話框裏只有兩個字:【過來】
......
酒店的套房總是千篇一律的設計和一成不變的樣式,唯一值得誇贊是它除了有吊頂的大燈外還有爬牆而過的壁燈。
裴時宴站在玄關處,調了好幾種燈光,最終選了暖黃色的那一檔。
喬知末進門時,看見整個客廳的氛圍,腳下的步伐遲疑了下。
“裴導,要不我還是不進去了吧,有什麽事你在這說就好。”
裴時宴扶着門框,半垂着眸看着她一副倉鼠探頭似的膽小模樣,“啧”了一聲道:“我是能把你吃了還是怎麽的?”
“一個女演員獨自進導演房間,不合适吧。”喬知末站直了身體,沒再往前走一步。
“又不是沒進過。”裴時宴頓了下道,“要是不放心,把門留條縫。”
說完他轉身走到沙發上坐下,拿起了遙控器,看上去不太想管她的樣子。
喬知末左右看了下,選擇了留條小縫進門。
裴時宴看了她一眼,拍了拍身側的沙發說:“坐這。”
進來之後,喬知末才注意到這間房的不同。客廳兩張桌子角都擺着香薰,此刻裏面的小火燭安靜的燃着,散發出絲絲縷縷的香氣。
沙發面前的茶幾,放着幾個小瓷盤,裏面堆着小山似的幹果。
暖黃色的光靜悄悄的照着四周的牆壁,在裴時宴的臉側和挺直的鼻梁上覆上一層陰影。
“現在是要做什麽?”喬知末坐在離裴時宴不遠不近的沙發上,看着他一派閑适的調投影。
屏幕上淺淡的顏色落在他的瞳孔裏,顯得專注又認真。
事實上,他說的話也很正經:“看電影,你最近狀态不對,需要找找感覺。”
說話間,他點開了一部片子,輕緩的鋼琴音流淌出來,在房間裏打轉。
調好音量和亮度,他背靠在沙發上,視線不輕不淡瞥了她一眼說:“桌上的東西都可以吃。”
喬知末眨了眨眼,有點沒反應過來,“不用了吧。”
裴時宴的手搭在膝蓋上有規律的敲着,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哼笑一聲,嘲道:“我暫時沒有一看完電影就送人去醫院的癖好。”
喬知末揉了揉肚子,這幾天确實吃的不多。把胃餓小了,她現在也不餓。但......
她餘光快速瞄了一眼裴時宴的臉色,還是順從的拿了一顆幹果放到嘴裏。
沒人開口後,房間裏只剩下喬知末輕微的咀嚼聲和電影裏不高不低的歌聲。
這是一部音樂劇。
喬知末看音樂劇的次數不多,不太懂裴時宴說的找感覺是從哪裏找。她根據言知一之前教的方法,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目不轉睛的盯着屏幕上的男女主。
半小時後,她偏開頭,捂着嘴小小的打了個哈欠。
這裏面的氛圍實在是太适合催人入眠了。
有聲音卻不嘈雜的音樂,有光卻不刺眼的壁燈,還有聞起來就很舒心的香薰。
她耷拉着眼皮又撐了一分鐘,最後在大腦不斷的“就淺淺眯一下我就睜眼”保證下,閉上了眼。
裴時宴支着頭,定定的看了喬知末片刻,才起身走到玄關處把門關上。
架在櫃子頂上的液體時鐘盡職盡責的顯示着四位數字。
裴時宴抱着喬知末進卧室時,它發出了輕微的一聲“滴”,原本的“59”跳到了“00”。
23:00。
這個時間,江月市的機場依舊忙碌。
沈卿檸推着行李箱,剛從VIP通道出來,手上的東西就被接了過去。
緊接着她沒系好的外套,被人從下至上一點點的扣好了。
“外面也不冷啊。”沈卿檸納悶道。
“手癢。”那人笑道。
上車後,沈卿檸熟練的點着車上的導航,輸入目的地。
“這是哪?”放好行李箱的男人,一坐進來就看見一個陌生的名字。
“知末的家,她讓我幫她去拿點東西。”
男人興致勃勃的“哦”了一聲,問:“是什麽?”
沈卿檸點下屏幕上的“确認”按鈕,收起手機,敲了下男人靠過來給她系安全帶的頭說:“不告訴你,言知一,我可跟你說了,別以為裴時宴是你兄弟,我就會在知末面前替他說好話。”
言知一也沒介意她的動作,系好安全帶後,刮了下她的鼻子,笑道:“沒大沒小。”
沈卿檸耳根一熱,推了他一把催促道:“快開,困死了,我還想趕緊回家睡覺呢。”
言知一應了一聲,啓動了車子。
一小時後,當沈卿檸在喬知末家找到那瓶安眠藥,又看到周圍碼得整整齊齊的其他盒子時,還是放心不下的給裴時宴發了照片。
<span本站無彈出廣告,永久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