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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小樱与知世与云端恋歌(二)
    二楼——

    尽管小樱再三劝说自己一切只是演戏,但此时她却要把早餐移到房间内吃,免得她那个不安分的哥哥看见自己忸怩的样子又要奚落一番。但她却慌张过度,连剧本落在楼下了都不知道。

    蜂蜜牛奶的热气飘飘袅袅,甜香四溢,小可在这样的香气之中食欲大开,她反倒是食不下咽,都快把衣角攥破了。

    “喂,我说你要不要那么紧张啊。”小可一脸看破红尘的神色。

    “但是,这种台词太难为情了,雪兔哥也在场……”女孩说着甩了甩头,记起前几天排练时他们二人约好似的忘词的事情,脸蛋腾地突然红成了桃子。

    “你再不快点吃饭,要迟到了哦。”

    “呜哇,还真是!”

    都说了甜食可以让人心情愉悦,看来是真的,喝完蜂蜜牛奶后,浑身上下接入了电源一般,动力无穷——小樱匆忙赶去雪兔家的路上,似是两腿生风。

    早晨的天空呈灰白色,气温骤降也是自凌晨就很明显了,春意盎然,但春雨依旧打在脸上会是冰冷的。

    她仰头环视低沉的天空,皱起了眉头。

    “小樱,你总算来了!”凭这声音,她心中的失落便一扫而空。雪兔哥居然在门前等了自己很久,小樱看向他时,少年身后的阴霾仿佛瞬间散去,照下一束阳光。

    她心花怒放,又不好意思地淡淡微笑,问道:“雪兔哥,知世呢?”

    “知世她正在客厅帮同学们调试衣服呢,我就没好意思打扰他们。”雪兔的双眼眯起来,举平双臂示意给小樱看:“我也有角色哦,饰演女主人公的管家,所以也换上戏服了。呀,真没想到,虽然只是几句话,我还能和小樱再次合作拍电影呢。”他这种性格,晚辈不亲近过去都难。

    “嗯,我也是没想到,我好高兴啊!”她在雪兔面前不是一般的乖巧,这种状态和面对小狼时的娴静不同,充满童真。

    走到客厅,知世便迅速凑上前,拉住小樱的手,面带愁容道:“小樱,李君他还没来,刚才我打电话了,他说早晨有些头痛,不知要不要紧。”

    剧组的人员听闻此事便坐不住了,大家都表现得担忧,情绪低落,毕竟这次是男女主的重头戏,大家也为此积极准备很长时间。上次排练话剧时山崎能换成李小狼,但这次将男主换成另外任何一个人却是万万不可的。

    小樱记得他昨天下午还生龙活虎地踢足球来着,肯定是因为运动过度再加上半夜降温,所以有些发烧。

    她打电话给小狼嘘寒问暖在其次,尤其担心的是那个素来倔强的少年还要执着地不服用感冒药,怕药效影响演技发挥。

    少女的担心果真应了验,电话那一头的人咳得嗓子沙哑,还坚称没问题能来拍戏。

    “你多少也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啊!”小樱听出他在逞强,忍不住勃然大怒地训斥道,她那声音近乎于撕心裂肺的呼喊了,拿着手机的右手瑟瑟发抖。

    电话两边都因为她感情失控而变得墓地似的死寂,使得淅淅沥沥的雨声被无意间放大。这乱雨就如同打在小狼的心上,令他心头一悸,欲言又止。

    她是生气了吗?

    “你总是这样,把什么都瞒在心里不说出来。”小樱抱住右臂,脸沉了下去,“我也想替你分担一些啊!”到最后她已经近乎失声,眼圈不自主地红了。

    “小樱”小狼痛恨自己笨拙于哄她开心,若是他在场,起码可以搂住她的肩膀给她一个依靠。

    怒火攻心,他的嗓中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肩膀颤抖到差点把手机掉到地上。

    “小狼君,小狼君!”她焦急地呼喊着少年的名字,“小狼君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对不起,我的性格使你生气了。”他虚弱道,将肺里涌上的燥热气流压回。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很担心你!”

    李小狼闻此,宽慰的笑容浮上脸庞。因为发烧,他神志不清,她的声音久久萦绕在他脑中,化作了人世不可多得的天籁。

    “我相信你,小樱。你放心,我现在就去吃药。”

    得到少年的允诺后,她又再三叮嘱才挂了电话,无意间手指抚上面颊,指尖竟将眼角的泪珠掸落。

    她深陷在复杂的情感中,担忧,愤怒,或是自责,或是最后的欣慰和喜悦,但她在二人世界中陷得过深,以至于半晌才觉察自己的失态。

    她匆匆认错的时候,雪兔站在身后,将两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不是小樱你的错哦,我相信大家也是这么认为的吧。”雪兔的声音和笑容无论何时都具有一种平静的力量,他转向在座的众人,依旧温柔似水道:“而且你们的电影一定会大获成功的。”

    女孩用翡翠般莹莹碧绿的双眸凝视着身边他,对上他瞥向自己这边的目光,她粲然一笑。

    “既然李君请假了,那么这次拍摄就再另择时日吧。”编剧兼导演的亚美子提议,这提议自然也得到了一致的赞同。

    除了对樱狼二人将心比心的关怀,他们的羡慕之情也是溢于言表。

    于是孩子们又在雪兔的热情邀请下稍微逗留了一段时间,向主人鞠躬道谢后才陆续离开。

    小樱站在雪兔家门口目送他们离开。她今天身着浅葱色的袴裙,与头顶的湛蓝青天同色调,又平添几分春日才有的绿意,沁人心脾。

    棉絮似的薄云顺随东风,在无垠的空际一路漂流,时不时地聚在一起,膨胀成为棉花糖的样子。

    她饶有兴趣地驻足原地,观望云卷云舒。犹记刚上小学时,一家人去野餐也是挑在这种时候,饭后仰卧休息,她本就娇小的身躯很容易便掩没在长势正猛的碧草之间。

    小樱那时常会幻想,云雀们飞得那么快,飞到云端上面没影了,它们要是累了,能在软绵绵的白云上歇脚吗?夕阳斜照时的绚丽晚霞,是不是天上住着的仙女染成的?要是自己能把云变成小舟该有多好,坐在上面垂钓,没准还能钓一颗星星回家挂着。

    然而所有都是小孩子的白日梦罢了,云的产生只不过是水汽的凝聚,高空又是氧气稀薄,谁人能在那个地方轻松快活?

    但她还是伸出双臂,将白云连同往事一并揽入怀中,嘴角荡起一个甜美的微笑。

    “小樱这一身也很应景呢,真是太漂亮了!”知世手中的专用录像机好像和录电影的那个还不是同款,她说这是给小樱专用的,配上超大内存,可以无时不刻捕捉小樱的风采。

    “呐,知世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是啊,为什么呢”知世仍保持着摄像的姿势,微微偏头做思考状。这个年纪,她已透出淡淡的淑女气质,落落大方,善解人意,那一双清明而又深邃的眸子仿佛将朋友的心事尽数觉察。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就像这浮云聚集一般,在那之后总有一日它们会四散飘去,我们周围的人变化莫测,陪伴我们的时间各有长短。即便知道会分离,我也还是想在和他们相处的时光中真诚以待。”她甜甜笑道,“但是能遇到像你一样的知己就是缘份了吧,我不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怎么行呢?”

    “知世”小樱凝视着仍在录像的女孩,在她的镜头上看见了自己模糊的倒影。知世柔和说出的话在她脑中重复,她突然觉得鼻子隐隐发酸。

    知世笑颜不变,身上似有慈母般的气息。真的,难过时,困顿时,惧怕时,小樱受她的关照太多了。

    “话说回来,月城哥呢?”知世转口道,她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一家之主偏在送客时消失了,这可不符合雪兔恭谨的作风。

    小樱环顾四周,都不见雪兔的身影,头顶倾泻而下的阳光反倒愈发的灼热,天空在弥漫的热情中化作舞台,云儿在上面旋转,定是那些看不见的舞者翻飞的裙裾,玫瑰花般绽开。

    小樱呆望着天空,眼睛一直盯着云彩,那云还真的如花瓣一样凋落,朝与花心相反的方向旋舞散去。

    “hoe?”她脑子晕晕乎乎的,空中的舞者舞得正美艳,令人眼花缭乱,却在她眼中虚幻了身影。

    其实她们二人早已步入幻界,只不过从未察觉——雪兔的大宅,在孩子们全部离开后便和外界脱离了,而这个宅子的主人为什么没有出来送客,也是因为在收拾茶具时被迷晕在了厨房。

    若不是提前启用了那张卡片,白晓真的不能确保雪兔另外的那个身份会蹦出来护主,打乱自己的计划。

    只是计划既已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重茗她事事看得通透,自然也对此心知肚明,但她还是选择放手一搏。管家犹记得她的脸还有些婴儿肥,而这半年的时间过去,脸盘明显收紧了,他坐在她旁边看她练字时都能看见她的腕骨伶仃。她消耗的太多,托骨头宽些的福,好歹还称不上瘦削。

    可这半年的成果也就那一张卡片而已。纵使她天资出众,想驾驭一种新的力量也不是易事,做出的卡片都是只有白和金两种颜色,就像希腊神话中月神阿尔忒弥斯的金色长发与圣洁的白色衣裙,不知是不是她刻意而为之。

    她命名其为“memories”。

    “要是所有过往,哪怕真的是罪孽,都注入了这单薄的卡片该多好,销毁了便一了百了,我们之间再无羁绊可言”重茗那天随着晚风飘散的话语还低徊在少年耳边,当时她是那样的羸弱不堪,却又超乎常人的坚强。

    无论她做什么选择,白晓都不会过多询问缘由,计划进行到现在,所有施法布阵的工作都是他独自完成的,只为了守护她白天来之不易的大学日常;黑夜,尤其是明月当空的晴朗的夜晚,对于少女来说就是利刃,无情地剜出她的旧伤。

    白晓隔了几天才行动就是为了织一张大网,李小狼卧病在床也是在他的计划之中的,他经过在街上和樱狼的那次偶遇也明白了,木之本樱绝对不会允许李小狼带病参演电影,这样一来,障碍就少了一个。

    浑天仪发出的光芒被交错旋转的铜环遮挡住又重现,映得他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小樱和知世昏迷后并没有摔在地上,空中有一双无形的手托住了她们的身子。云朵自青空中降下,化作好似丝丝缕缕蚕丝的半透明细线,幼虫结茧般将二人卷起,包裹其中。

    “让这两个女孩做个好梦吧。”白晓靠近浑天仪的手掌开始发光,照亮了他俊秀的面庞,“编织云雾的织女娘娘吗,不,仅是你的故事还不够呢。”

    无法逃脱的命运,抗争却无力扭转的悲剧,这怎么会是一场好梦呢。

    白晓挤出一丝苦笑,双目却如寒星般明澈。他低吟些了咒语,方才还云雾缭绕的浑天仪内骤然窜起火苗,赤红如血的火焰瞬间就将柔软的云幕舔净,强烈的火光染红了他如玉般白皙的面庞。

    翻腾汹涌的热浪中,唯有那根长达一掌的七孔绣针不为所动,依旧闪烁着古铜色的光辉;球体虽被绯红充斥,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鲜红的焰火中混迹着的五彩颜色,好似扎根在这个巨大透明球底部的几缕海草,正摇曳不定。

    想来这件以簇簇彩羽装饰的金丝冠还是自己四十多年前,在东部沿海一带颠沛流离时,花血本,在山东的太阳神陵跪了三天表示诚意才从一个老道手里换来的。

    演员道具都已就位,剩下的,就等大幕拉开,好戏上演了。

    被卷入的秘境中——

    小樱的身体飘中打着跟头,轻得像片羽毛,她感觉天旋地转,身体如沧海孤舟一般,只能任其漂流。

    但在大脑一次又一次被倒灌充血的同时,她眼前却浮现出两个在霞光中渐渐融化的,重叠着的人影。

    翩翩水袖,佼佼佳人,虽无琴瑟和鸣,也丝毫不煞这对仙侣的高雅脱俗。

    女子似风中的柳枝般腰肢柔软,长袖起落,在云海中轻点几下,一幅缤纷的晚霞图便横空出世,明亮的橙红,高贵的淡紫色,鲜艳的玫瑰红,霞云朵朵,又好似仙界的华裳。

    不可思议的是,水袖流转向男子那边时,在距他数寸时便会变化颜色。他恍若和那漫天的霞光是一体的,银发高束,一袭金丝袍像把盛夏的骄阳都留在了身上。他静静盘坐着,凝视着起舞的女子,眼中的温柔仿佛能融化万年寒冰。

    好美,美得震撼人心,却又似梦幻一般浪漫,让少女的心跳加速。

    小樱的梦境在这时突然泛起了雪花,“兹拉兹啦”的噪音不绝于耳,画面开始是黑白的,随后颜色像血液般诡异地淌了下去。女孩吓得心惊肉跳,可仍旧无法从梦里面醒来。

    如花的笑靥,模糊的话语,时而又将双手交叠在胸前,目光中透着浅浅的悲伤。

    “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坚信着你,一直铭记着我们的约定”

    谁,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啊

    小樱越是苦恼和焦急,她的头越如针扎一般,密密匝匝,尖锐的痛楚自后脑一路蔓延到额前。

    “啊!”她听见自己的喊叫声划破碧霄,惊起一群飞鸟。

    手指痒痒的,身子像陷在一团泡沫中,每个毛孔都被亲昵地呵护着,软绵绵,轻飘飘的,很舒服,没有哪个床垫能如此,让人有种像肆意在上面蜷缩,伸懒腰,或是尽情打滚的冲动,所有孩子气的举动都会被它温和地包容。

    小樱一时间感到身体的触觉和自己的心智分离了,猛地缓过神来。

    她还未来得及坐起,一只小家伙便跳到了她的胸口上,还用细小的喙啄啄她的衣衫,黑亮的眼珠就这样毫无惧意地注视着微微出神的女孩,过一会儿又灵巧地跳开了。

    “小樱,你没事吧,做噩梦了吗?”知世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时,她才有了一丝真实感,要不然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做连环梦,顿时有种如获大赦的喜悦。

    知世发觉她脸色偏差,于是扶着她坐起。小樱环视四周,她们二人竟身处云上国度,无需翅膀,也不用乘坐飞机,云朵弥漫着糖果的甜香,堆叠出千姿百态,或是藤蔓般盘旋而上,在顶端树冠似的开枝散叶,为二人和簇拥着的群鸟提供一方浓荫。

    “这里是?”面对仅在童话中出现的景象,小樱惊讶到哑然。

    “你们两个醒啦,太好了。”女子的声音仿佛是伴着缤纷的落英自遥远之地传来的,缥缈而动听。

    “谁,谁在说话?”知世下意识地问,抓紧了小樱的衣角。

    “不要害怕,我没有恶意的。”那个温婉的声音回道。

    在两个女孩身处的云朵不远处,缓缓抬升起一颗巨大的花苞,但是花苞四壁交叠覆盖的彩云,花瓣由外及内层层褪去,最开始是腊梅一样的红,渐变至最内层,变成白里透粉这样少女心的颜色。

    小樱从未见过如此美的女性——美得就像自画里走出来的一般,容颜清丽,尤其是那一对好看的长眉,一颦一蹙能让男子心智受乱,拜倒在她的衣袂裙裾之下。

    她以霞云为裳,长虹为裙,薄雾为衣,赤着双脚,步伐也是极其优雅。

    “我是雯华仙女,主管云之宫。”她的双眸倒是翡翠色,盈盈荡漾着温润的微光,“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访客呢,我一直在休眠,所以也没备什么吃的。”仙女的脸上尚还挂着倾城的容貌都隐不去的倦怠,怪不得声音听起来虚无一般,“你们肚子饿吗?要不然我去取些陈年的酥饼,希望二位不要见怪才好。”

    小樱见主人这般热情待客,再加上沉醉于仙女的音容笑貌,舌头都不自主地打结了,结结巴巴地说不成整句话,道:“我们,嗯,没关系啦啊,那个,谢谢您的关心。”女孩说完大喘气,心跳得才没刚开始那么快,“云之宫是个很美的地方呢,还有这么多可爱的鸟儿。”

    说到“鸟儿”这个词时,雯华仙女的脸上蒙上一层哀伤,她咬紧了朱红的双唇,尖尖的下额微微地颤抖。

    “对,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见如此美丽的人儿失落下去,小樱有些揪心。

    “其实你不用道歉,毕竟这种状况已经无法挽回了。”她仙气翩翩的柳叶眉拂上一层悲伤。

    “这种状况是……?”

    “两位最好就不要出宫了,外面的世界太过炎热,别再晒伤了。”她岔开话题,的眼神像是掩盖什么似的投来,但饱含的真诚令人动容,小樱和知世也就不好意思再加追问。

    刹那之间,曼妙的鸟鸣突然就被可怕的寂静吞没,肃穆的气氛蛇一般在宫殿内蜿蜒着,就连空气都沉重下来,大家好像是在等待什么庄严的仪式一样。

    “怎,怎么了”知世的低语细若蚊声。

    小樱沉默没有回应,经历了之前在古老部落的那一次旅程,小狼无时不刻在思考的深邃的双眸还留在自己脑海中,所以她也要像小狼那样,要稳住心态。

    这时,不知从何地传来杳杳钟声,神圣却又透着绝望和挽伤,好似葬歌回唱。

    为什么是这样令人回味的钟鸣?就像那个依稀之间看到的,美丽的梦,醒后存余美丽的悲伤,冥冥之中,小樱感觉这钟鸣还似一首凄美的恋歌。

    “好了,孩子们,到了归巢的时候了。”雯华用指尖轻点肩上那只鸟儿头顶的羽毛,小鸟通体洁白,金目赤足,羽毛的末端好似琉璃,流光溢彩,玲珑剔透。

    它亲昵地蹭蹭仙女的脸颊,扑棱着翅膀,引得其余的鸟儿跟随其后,顺着擎着屋顶的云飞了上去。

    “那个,雯华仙女,这些鸟儿要飞到哪里去啊?”小樱顺群鸟的行径向上仰望,但并没有发现鸟巢一类的东西。

    雯华闻之轻笑几声道:“云之宫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哦,这里只是其中的一个房间,等我回来再带你们参观宫殿好吗?”她弯身摸摸小樱和知世的头发,笑容美得亦真亦幻。

    “嗯,好的。”知樱二人齐声答复。

    貌似被什么人从遥远的天边盯住似的,仙女虽说自己要出宫,但却一直在房间的门边踌躇不决,时不时露出一丝怯色。

    她伸平双臂,袅袅的云雾随之聚集成为宽大的外裳,洁色水袖飘洒而下,本是典雅的如玉兰一般,她在微风中却因恐惧得似乎会凋残。

    怎么看情况都不是那么简单吧。

    “小樱,她好像有什么难处。”知世在小樱耳边轻声道,她们二人都不会放着这样孤身一人的仙女不管的,再说,兴许有些事情,只有她们能做到。

    小樱未来得及开口,雯华便已踏出门外去。那扇房门平时看似单薄得像阳光下衍射着彩色光辉的泡泡,打开的瞬间外面透进来滚滚热浪,简直要把宫墙云做的内壁都点燃,关闭之后室内清凉依旧。

    两个女孩紧追着仙女,到了门前却只能把脸贴在透明的宫门上向外看,不得出宮一步。

    宫外的景象映入眼帘的刹那间,小樱所有心中的童话便尽数幻灭了——没有无边无际的云海,云之宮就是一座孤岛,掉入了沸腾的熔岩中。

    太阳那样的硕大,以至于到了压迫人神经的地步,地狱的猩红,仍在翻涌着炽热的烈焰,空中薄薄飞灰,又好似燃烧的雪。满目都是死亡的颜色,垂暮的天空下,雯华的身影渺小得要在其中湮灭,她站在云朵边缘,眺望着耀眼的红日。

    她的背影,孤立无援,但却坚毅无惧。

    “雯华仙女,看起来好悲伤……”小樱似是被触及了心灵中某一处的脆弱,泪水欲零还住。

    是因为梦中的那个男子吗?仙女她内心肯定饱受煎熬,自己虽然没有等那个人等到近乎崩溃的程度,但这种感觉绝对要比等待小狼君回到日本痛苦万倍。

    “我一定要帮她,我一定会找到我能做的事的。”小樱捏紧尚且稚嫩的拳头,暗下决心。

    正当她闭目沉思时,脚下的云层竟毫无征兆地断裂,抬升带来的冲击犹如地震袭来,晃得两个女孩天旋地转。小樱无意间向下瞥了一眼,身下已是万丈深渊张开巨口,活活要将她生吞。

    再抬眼望向一旁的好友,知世的脸都煞白没了血色。此时知世就像是在浮冰上陷入危机的海豹,四面楚歌,身陷囹圄。云之宫愈来愈远,而脚下的云朵似落入油锅中一般,很快变得炙热难耐,蛛丝一样交织的云线因滚滚热浪蒸发消失,黄昏的颜色浸染了她的双脚,腐蚀云朵,有崩塌的趋势。

    两个不明事态的女孩只能隔着天堑,在陡峭的云壁边缘无助地呼喊对方的名字。

    天色更加浓艳,却像是要恶意地唤起人内心的恐惧和绝望。

    小樱脑子一片空白,思维紊乱的她根本无法镇定,脑中能浮现的只是闺蜜的那段肺腑之言,使她再度潸然泪下,不过,泪水是无情的苦涩。

    “孩子,你振作一点!”

    是啊,我必须振作!

    小樱混沌的脑中似是触碰到了光明,她猛地回神,抬目对上一对翡翠色的眸子。不知何时,雯华已飘落回宫,她站在女孩身旁,卷走了弥漫的燥热,多了几分氤氲的雾霭之气。

    “雯华仙女,知世她,还有,云之宫的宫墙也”小樱说着便开始不住地哽噎,“我,我该怎么办,您能拜托了,请救救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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