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弧形的屏幕上不断晃动着一副不合常人比例的面孔,眼大,耳圆,随着赛车赛道的飞速变换,鲜艳与稍显晦暗的颜色交替中,变了形的脸更表现其疯狂飙车的神态,那叫一个热血贲张。
“上啊,上啊!”
“小可,你给我适可而止,我被你吵得作业都写不下去了!”
“写什么作业啊,不就是读书笔记吗,你下学期就要上初中了,谁还会看小学的作业啊!咦~好险好险!”电视前的黄色布偶不在意道,拽扯着游戏遥控和那后面乱七八糟的线。
“有时我真的想对你用静牌。”
“哈,我是谁,我可是甄选者可鲁贝鲁斯,劝你还是别想。”
“啊,我的头好痛啊!”女孩的短发在她的颊上胡乱拍打着。说实话,这次的书目不想以往那样有趣了,看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
不行不行,我要以初中生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了。
木之本樱想着,向后一仰,肩膀中间的那节颈椎“嘎嘎”地响起来。
小狼君现在在干什么呢?他说过会回来的。
看着柜子上的小熊,她脑中又浮现了那个一袭墨绿的男孩,和他在香港的家人。
“什么?斯比奈尔那个家伙,可恶啊啊啊!”小可似乎是故意打断了她的臆想。
恋爱的少女啊,因为懵懂的感情,很容易陷入回忆呢。
转眼一看表,今天差不多就这样吧。
“小樱,你也睡吧,九点多了,你明天不是要和知世一起去涩谷吗。”
“说的是哦,我差点都忘了。”她挠挠头,困意趁她松懈的空隙不断涌进大脑。
“啊,额——”像小猫伸懒腰会发出叫声一样,松下这口气,总会舒服一点。
“怪物,你叫唤什么,吵到我了!”
兄长慵懒的声音传来,还是明显挑衅的意味。
“我才不是怪物,你管我!”小樱攥紧拳头,吼了回去,随后瘫在床上,气呼呼地蒙上被子。
“晚安~”房间的灯黑了。
小樱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头探出了被子,只觉得前半夜睡得很累,明明很困了,睡觉时神经却罕见地一次次紧绷又松弛。
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她从床上坐起,走到半掩着窗帘的窗前。
外面漆黑一片,看不见街道和路灯,剩下远处的房屋在墨蓝的天幕下有一片模糊的影子。外面黑得蹊跷,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停电,安静得勾起了人内心深处的恐惧。
小樱本能地想把抽屉中的小可唤醒,拉开抽屉,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小可,小可!”她发现没有回应后,想要尽可能地将哥哥和父亲吵醒,却又害怕不敢出门,将耳朵贴在门上,外面万籁俱静。
小樱颤抖着摸到电灯的开关的位置,什么都没有。
对了,用灯牌。
“蕴藏星之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展现你真实的姿态吧,按照契约,小樱命令你,封印解除!”
眼前仍是一片灰暗,没有随之展开的魔法阵和release的光芒。
“封印解除!封印解除!解除!”无助地呼喊着,泪水蒙上了小樱的眼。
“不,绝对没问题的……”
眼前模糊的影像,迷离的白雾突然刺激了她的思维:外面还是有光源的,不然自己怎么可能知道因为哭,看见的东西就模糊了呢。
小樱冲到窗边,外面像是只有星月辉映的夜晚,但抬头不见满天繁星,月亮呢?
穹顶刹那间变成了墨的纯黑色,阴沉的色调仿佛正从一块巨大的染色布料上低出的一般。
越是漆黑得渗人,正中央雪亮的圆环才会更肆意地播撒着光辉。
小樱被这从未见过的天文现象吓得一下坐在地上,房间里的空气像一张大网慢慢缩进,令她无法呼吸,泌出冷汗。
谁,谁来救救我……
“小樱,小樱,怎么了,醒醒啊……”
意识恍惚中,她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声。
父亲藤隆握着女儿冰凉的手,眉宇间都是焦急。
“爸爸……”
“小樱,你做噩梦了?”
“嗯,我是不是,把你们吵醒了……”她还是惊魂未定。
“你刚才一直在闷哼,之前喊了几句,桃矢他听见了,过来看你,怎么都喊不醒,吓坏我们了,还在想要不要叫救护车。”
“没,没事,我就是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没事没事。”小樱笑得疲惫又勉强,双手在父亲的掌心里渐渐暖和起来。回想那个梦境,绝对是预知梦之类的,虽然已经久违了,但是奇幻的场景和那种隐藏在其中的魔力波动告诉她,确实,山雨欲来风满楼。
少年手上的羽毛一层层蜕下剥落,露出他白皙且细长的手指,腕上红色三股绳的手链上垂下系着的一块晶莹剔透的白色勾玉。
其步伐所至,沉重的大门随之打开。
他挥手将桌子上面的遥控器掠下,对着天花板按下了上面唯一一个红色的按钮。
这间房间像是天文台,分开的天花板后,他仰头对上无垠的穹顶。
泻下的银辉中,他静静地所在那尊巨型地球仪似的铜像前,数龙捧着黄道和赤道交错环绕的地球。这件古老的物件却被擦得锃亮,震慑众人是它古铜色的色调,历经的岁月沧桑。
但这已经不是人们知晓的浑天仪那么简单,少年仅一蹙眉头,众星的位置便浮现其上,几轮巨大的金属圆环开始缓慢转动。
没有人知道浑天仪是什么原理,也不会有人知道少年是如何操控了它。
“星之力量吗,还好,在我的可控范围之内。”
明月已升至中天,皎洁的月光凄冷又浪漫,充溢着这间屋子,晚风吹得墙上的日历动了动。
离她开学还有一周不到,她面对那一天又近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