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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达德利银行 3
    翌日早上。

    我穿上从洗衣店拿回来的求职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大文件袋,准时在九点一刻踏出家门。文件袋里装有我的简历、各种资格证书和一沓昨天临时抱佛脚从网上搜集到的由通过达德利银行面试的应聘者所发表的面试经验和心得,打印出来足足有十二页之多。

    从小区大门出来,沿着门外的街道往右走到接邻的马路。马路两旁有好几家餐饮店铺,其中一家港式茶餐厅的生意最为红火。餐厅的招牌菜是烧鹅,新鲜出炉的烧鹅不但色泽红铜,皮脆肉嫩,而且还带有一股特别的果香味,据说秘诀就在于烤制所用的荔枝木。通过斑马线走到马路对面的人行道,左侧不到百米的路口拐角处有一个报刊亭,经过报刊亭后,往右继续前行,抬头便能看见不远处的地铁站入口。

    我在地铁站台上顺手拿了一份免费赠阅的地铁报纸,登上了九点二十五分的列车。也许是因为过了上班高峰,此刻的地铁车厢略显宽松。我找了一个靠车门的位置坐下,翻开报纸随意浏览,但脑袋似乎被即将到来的面试给占满了,最后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我干脆折起报纸,塞到文件袋,接着取出那沓打印资料,边看边在脑海里进行面试的演练。

    随着车厢内广播声的响起,列车徐徐地驶入了“大剧院站”的站台。列车停稳后,车门齐刷刷地全部打开,我急忙把资料塞回文件袋,快步走出车厢。

    地王大厦位于贯通深圳东西的深南大道和南北走向的宝安南路交汇处,与南面人气旺盛的商业综合体华润万象城和西面的深圳大剧院相互辉映。那里是罗湖区的核心,也是深圳最繁华的地段。

    地王大厦是一座总高度384米、由69层楼组成的超高摩天大楼,是sz市的标志性建筑之一。碧绿色的钢化玻璃外墙和楼顶两根直刺蓝天的巨大避雷针,让地王大厦在高楼林立的罗湖中心区鹤立鸡群,分外耀眼。站在顶层观光层,不但可以纵览sz市景,还可以远眺一河之隔的香港近郊风光。

    目前入驻地王大厦的企业有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大型企业和跨国公司分支机构,其中不乏世界5强的名字。

    出了地铁闸口,沿着地下连廊走到一个地下商场,从地下商场的扶手电梯上去,就是地王大厦的一楼大厅。

    走进大厅,皮鞋在灰色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声音。环视四周,敞亮的大厅内空约有二十米那么高,感觉十分的气派。大厅中央是大厦的客服台,一位拖着行李箱的金发碧眼商务人士来到客服台前,似乎要咨询什么。客服台的背墙后是电梯间,电梯间的左右各有四部电梯,一边通往低区楼层,另一边通往高区楼层。

    抬眼望去,大厅正前方的东门正门外有一座圆形的景观喷水池,在清朗明澈的阳光下,一条条水柱喷涌向上又落下,彷佛一群自然优雅、婀娜多姿的芭蕾舞演员的化身。大厅左侧是达德利银行的营业网点,也许是刚开门不久的缘故,网点内的客户并不多。大厅右侧的玻璃幕墙前有一个半圆形柜台,柜台旁摆着立式广告牌,上面写着“深港之窗”,看样子应该是顶层观光层的售票处。

    我挽起西装的袖子,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是九点四十八分,与我预计的时间差不多。为了避免面试迟到,我一般都会提前十分钟到达面试地点。

    我在心里自我鼓了鼓劲,随后迈开右脚,朝电梯间走去,一台通往高区的电梯刚好停在了一楼。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按下电梯门旁的上行按钮,进入了电梯。

    不一会儿,电梯到达了三十层。

    步出电梯,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大理石墙,用亚克力水晶制作的dudleybank名字和银行标志仿佛浮雕般整齐地挂在墙中央,墙的两侧是通往办公区的走道,与电梯间一起形成h型的布局。

    从墙上的指示图来看,人力资源部在右侧的办公区。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麻烦找一下人力资源部的杨海莉小姐。”我尽可能平静地说。

    把长发一丝不苟地扎成马尾的前台女职员站了起来。“好的,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郭亚伦。”

    前台女职员拨通了内线电话,马上微笑着说:“请您跟我到这边的会议室稍候片刻,海莉马上就过来。”

    “谢谢。”

    前台女职员把我带到一间约三十平方米的会议室,用纸杯接了杯温水给我,然后就离开了。我拉开长方桌旁的一张椅子坐下,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边等待边打量四周。

    透过会议室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湛蓝的天空和繁华的街景。视野左下方的一座白色外墙大楼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大楼外观方正厚实,由前后两座一低一高的建筑组成,仿佛一张四平八稳的巨大石雕椅子。大楼外墙高挂着一个像是春秋战国时代的“布币”拼接一起的向心式三角形标志,我想了想,发现那是中国人民银行的标志。

    没想到中国人民银行,也就是媒体经常说的央行就蛰居这里,而且还与地王大厦咫尺为邻。不过,严格地说,深圳这个中国人民银行只是地方央行,地位从属于位于首都bj的中国人民银行,那个才是真正的央行、银行的银行。

    就在我思绪飘远之际,耳边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我猛地回过神来,条件反射般的站了起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看起来三十岁、穿着粗花呢西装外套,左手抱着文件夹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体型纤细,白皙的脸上涂着精致的口红,给人职业和干练的感觉。昨天应该就是她打电话联系我的。跟在女人身后进来的还有一个戴着玳瑁框眼镜、白衬衫外套着浅灰色纯棉开衫的男人,从男人鬓角生出的白发可知,他已过不惑之年。

    “你好,是郭亚伦先生吧?”女人面带微笑道。

    “是的,您好。”我微微颔首,恭敬地说。

    “请坐。”女人伸手示意,随后拉开椅子,与男人一起与我隔着桌子相向而坐。

    “我是人力资源部的杨海莉。”女人自我介绍道,“这位是贸易融资部的主管潘建奎,今天的面试由我们负责。”

    我挺直背脊,点了点头,心跳开始不受控地加速跳动。

    我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这个名叫潘建奎的男人,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彷佛一位心理医生在观察病人的精神状态。我不由得有点发怵,如果面试通过,他就是我的主管了吗?但他好像属于那种不太好打交道的主管。

    杨海莉从文件夹里抽出两份薄薄的用回形针别起来的资料,将其中一份递给潘建奎。我一眼就认出了资料最上面的是我的简历。

    “郭亚伦先生,你先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吧。”杨海莉开口道。

    “好的。”

    我舔了舔嘴唇,把双手放在膝盖上,语调平稳地将早已牢记于心,几乎倒背如流的自我介绍复述了一遍。

    “你为什么选择达德利银行?”

    我预料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所以提前准备了一套展现自己务实和积极向上的应答措辞。

    “首先,达德利银行是一家具有百年历史的老牌英资银行,业务遍布亚洲、非洲和中东地区,并且一直视中国为核心市场积极开拓,未来的发展前景广阔。其次,达德利银行不但为员工提供良好的薪酬待遇,还提供充裕的学习机会和晋升空间,员工的职业前景明朗。因此,我选择达德利银行,希望成为其中一员,我会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留学经验,努力工作,为达德利银行的事业添砖加瓦。”

    杨海莉点点头,露出一个短促的微笑。

    “你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我低下头,假装思忖,几秒过后,再次抬起头。

    “我觉得我最大的优点是学习能力强。比如说,我在英国留学时,曾经在一家中餐馆做过一段时间的兼职服务员,虽然在那之前,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但通过向同事虚心请教和从旁观察,上班三天后我便熟悉了全部工作流程。不但如此,我还去大学图书馆借阅了些餐饮方面的专业书籍,学习相关知识和行业英语,从而更好地与客户交流和提升服务水平。”

    杨海莉不置可否,继续发问。

    “你觉得自己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这又是一个典型的面试问题,我脑海里也备好了一套不卑不亢的措辞。虽然实际上有点言过其实,但为了通过面试,适当的修饰还是有必要的。

    “我想,我最大的弱点是演讲。”我稍稍停顿了一下,观察他们的反应,“我的意思是,我不擅长面对一群观众做演讲,常常会因为紧张过度而说话结巴。为了正视不足,我会利用节假日去听一些公益讲座,学习台上讲者的演讲技巧。我相信,只要我不断学习和勤加练习,在不久的将来,我能把这个弱点变成优点。”

    说完,我伸手拿起纸杯喝了一口,滋润干燥的喉咙。

    “你觉得自己可以应对高压力的工作任务吗?”

    “可以的。”我自信地说,“面对高压力的工作任务,我会把它分解成多个小步骤,认真完成一步后再着手下一步。另外,我会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让自己稍稍放缓节奏,避免神经绷得过紧,导致出现不必要的差错。不过,如果压力确实太大,自觉无法应对时,我会主动寻求同事或主管的帮助,不会勉强硬撑。”

    杨海莉拿起签字笔在我的简历上写了些什么,随后往后翻了翻资料,抬起头看着我。

    “在大学里,你最喜欢的是哪门课程?”

    我放下纸杯,脑海里快速搜寻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最喜欢的课程是researchinmanagementstudy(管理学研究。”

    “为什么?”

    “因为这门课程不仅教会了我进行课题研究的技巧和方法,也教会了我如何客观、系统、科学地处理研究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我认为这方面的知识和态度会对我在银行的工作大有裨益。”

    “原来如此。”杨海莉眉毛微扬,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

    接下来,杨海莉围绕我的学业又继续问了几个问题,由于我事先准备好了答案,所以基本都能从容应答。在回答完兴趣爱好方面的问题后,杨海莉将垂下的头发捋到耳后,转头看向潘建奎,似乎示意他继续向我提问。

    真正的面试现在才开始。

    “你为什么选择应聘tradefinanceofficer这个职位?”潘建奎瞟了一眼我的简历,不紧不慢地说。

    我收起下巴,注视着潘建奎的眼睛,语气诚恳地说:“我主要考虑两方面的因素。首先,这个职位的工作内容与我大学的专业课程相匹配,在学以致用的同时,我可以很好地胜任这份工作。其次,随着国内经济的快速发展,企业对贸易融资的需求也越来越多,在带来银行业务量增长的同时,也带来了更多的学习和锻炼机会,使得这个职位变得更具挑战性,也更具成就感。我想先从这个职位开始,一步一脚印,边做边积累经验,希望在三五年内能成长成为贸易融资方面的专家。”

    潘建奎从衬衣的口袋抽出钢笔,然后在我的简历某处画了一个圈。“你认为要在这个职位上取得成功,需要具备什么品质或特质?

    “我认为是认真和谨慎的工作态度。”我精神饱满地作答,“因为这个职位的日常工作都是与钱打交道,一个小的或不小心的意外失误都会导致不可估量的损失。只有时刻保持认真和谨慎的工作态度才能做好这份工作,并且取得成功。另外,我知道贸易融资涉及很多政策法规和外汇管理制度,持续和深入的学习也是必不可少的。”

    “你刚才提到,这个职位的日常工作都是与钱打交道,那你是怎么看待钱这个东西的呢?”潘建奎突然提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钱吗”我微微偏着头,脑海里拼命思考该怎么得体地回答,“我觉得…钱很重要,怎么说呢,就是…钱本质上是一种价值交换的工具,人可以用钱去换取衣食住行的日常所需,也可以换取吃喝玩乐的生活享受,甚至还可以换取实现梦想的机会,但人要得到钱,就必须拿出对别人有价值的东西去进行交换,比如一份工作、一件物品、一项服务、甚至一个好点子等。”我干咳了一声,边挤牙膏似地说边猜测潘建奎的意图,“但是,钱也很危险…因为它无时无刻都散发着一股看不见的诱人魔力,如果人无法抵抗钱的诱惑,就会被钱迷惑心窍,腐蚀人性,进而做出一些有违道德的行为。”

    潘建奎眉毛稍稍挑了一下,眼神显得有些苛刻。“你觉得人要怎么做才能抵抗住钱的诱惑?”

    虽然我故作镇定,强装认真思考,但已经能感觉到背上在流汗了。

    “我觉得,首先要端正自己的心态,其次是…”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艰难地从嘴巴里挤出话语,“时刻将道德放置于钱之上,坚守良知和道德。”

    潘建奎好像冷笑了一下,追问道:“那你做到了吗?”

    “做到了。”我点点头,语气生硬地说。

    潘建奎的表情没有什么起伏,手里的钢笔又在我的简历上写了几个字。我在内心长舒一口气,突然有种侥幸逃过一劫的感觉。

    然而——

    就在我暗自庆幸时,潘建奎像在我的简历上发现了什么似的,扶了扶眼镜,眯起双眼看着我。

    “你是去年九月份毕业的?”

    “是的。”我停顿了一秒,预感不妙地回答道,随后立即补充说,“我毕业以后没有立即回国,而是和几个同学去了英国几个地方毕业旅行,今年二月春节前才回来。”

    “现在的海归就是不一样,先享受够了生活,再慢慢考虑工作。”潘建奎露出不屑的表情,语带挖苦地说。

    我感到有点憋屈,但没有反驳潘建奎,现在不是争辩这些话题的时候。不过,现在想想,我还真有点后悔。早知道回国后的求职之路会如此坎坷,当时参加完毕业典礼,我就应该立即收拾行李回来,而不是继续呆在英国,逍遥自在。

    潘建奎微微探身,别有意味地说:“你知道达德利银行有一个专门面向应届毕业生的‘管理培训生’职位吗?”

    “知道。”

    “那你没有考虑过要应聘管理培训生吗?”

    果然,我还是躲不开这个问题。虽然我想好了怎么回答,但真要说出口时,却完全没了底气。

    “我有考虑过,但是”我咬了咬嘴唇,“因为我今年初才回国,所以错过了去年的管理培训生招聘,而今年的管理培训生招聘要等到九月才开始,我有点等不及,所以决定应聘别的职位。”

    “等不及?原来是这样啊。”潘建奎嗤之以鼻,冷冰冰地说,“那么,除了达德利银行以外,你还应聘过哪些银行?”

    “没有了,就只有达德利银行。”

    “是吗?”潘建奎不以为然,步步进逼,“那在应聘达德利银行之前的这三个月,你都在做什么?”

    我不由得在内心苦笑。这个人是明知故问还是单纯的无知迟钝?

    如果撒慌,说我回国后的这段时间没有找工作,而是在国内继续毕业旅行,现在旅行结束,刚刚开始找工作。他听完之后,会不会觉得这个说法太过牵强附会?如果实话实说,说我回国后一直在找工作,但始终无果。他听完之后,又会不会觉得,我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工作,要么是眼高手低,要么就是自视过高,从而给他留下浮而不实的不好印象?

    我感到两耳发烫,想要逃离现场,但身体仿佛被什么牢牢粘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我交替看着眼前这两个决定我求职命运的面试官,心里的天平摇摆不定。

    内心一番挣扎过后,我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道:“这三个月以来,我一直都在找工作,但很不幸运,我始终没找到。其实,我并不是在挑工作,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只是想找一份与我专业匹配,让我做得来,也能做得好的工作而已。”

    “按你这么说,符合你要求的工作太多了,就拿我们贸易融资部来说,随便一个职位都适合你。”潘建奎向我投来锐利的眼神,仿佛要看穿我的心思,“我说,你真的对tradefinanceofficer这个职位感兴趣吗?”

    我的思维似乎慢了一拍,嘴巴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觉得你不是。”没等我回答,潘建奎就直接断言道,“恕我直言,你并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向往达德利银行,想在这里长期工作,而是为了尽快脱离无业状态,然后随便选了一个职位来应聘罢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潘建奎的质疑也并不全错。我确实是希望尽快脱离无业状态,但我并不是随便选一个职位来应聘,而是经过认真比对和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选择。

    “不是的,那个,我…我向往达德利银行,也对这个职位感兴趣,请您相信我。”我回过神来,急忙摇了摇头,竭力辩解道,“我是经过认真考虑才——”

    “我想强调的是,达德利银行在招聘人才时,首先考察的是‘人’本身的品德是否端正,然后才是‘才’方面的水平。”潘建奎似乎并不买账,直接伸手打断了我,“遗憾的是,你刚才的那些回答言不由衷,也不全是实话。我建议你先回去好好想想自己是否真的想要做这份工作,想好以后再来应聘。”

    虽然潘建奎说话的语气平缓,但言辞却相当尖锐,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在我身体某处戳穿了一个洞,全身血气顿时倾泻而出。

    我怔怔地看着潘建奎,脑袋一片空白,只有四个字在不停回旋——没希望了。

    就在我陷入沮丧和懊恼之际,耳边传来敲门的声音。

    “请进。”潘建奎朝门外说了一声。

    门应声推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没有穿西装外套,暗蓝色的衬衣搭配着一条焦橘色的领带,显得成熟稳重又不失活力,感觉年龄约三十七八岁。

    男人边走边朝我看了一眼,五官立体的脸上展露一丝善意的笑容。

    “潘总,在面试吗?抱歉打扰了。”男人走到潘建奎身旁,熟稔道。

    “凯文,是你啊。”潘建奎抬头道,不温不热地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团队有一笔临时发起的大额外汇汇款,需要申请调拨头寸,您看能不能帮我们审批一下?”男人边说边递上一张表单。

    “怎么又是这家公司?”潘建奎接过表单,瞥了一眼,面露不悦。

    “实在不好意思,我会再次提醒客户,在做大额外汇汇款之前,一定一定要提前向我们申报头寸。”

    “算了吧,你们这些做业务的,总是说话不算话。”潘建奎斜眼看了一下站在身旁的男人,语带嘲讽地说,随后不情不愿地在表单上签了字。

    “谢谢潘总。我这就走,先不打扰您了。”男人似乎没有把潘建奎的嘲讽放心上,边保持微笑边接过表单,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潘建奎把视线移回我身上,恢复了严肃的神情。“我没有需要问的问题了,你看有没有什么想问我们的?”

    “暂时没有。”我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从嘴里流了出来。

    这时,男人站在门前,伸手握住门把手,在听到我的回答后,他停止了动作,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要看清我的面孔,但很快就把头转了回去,动作利索地拉开门走出会议室。

    “郭亚伦先生,感谢你今天抽空参加面试,你可以回去了。面试结果出来后,我会及时通知你。”门关上后,杨海莉看着我,面带遗憾地说。

    “好,谢谢。”我有些失望地耷拉下肩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电梯下到一楼大厅,出了电梯,我看了一下手表,时间才过去二十分钟。我将领带解开塞到西装口袋,拖着两条腿走向通往地铁闸口的地下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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