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后心里有些得意,想着以后这前朝后宫都被她掌握之中,连带着看身边的徽帝也顺眼了许多,此刻哄起受惊吓的徽帝来,还有那么几分真情。贾后虽说样貌并不出众,可也是士族大家出身,从小生的伶俐,若不是为了家族利益她也不会委身嫁给一个白痴。
就在众人心里默默欢庆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禀陛下,娘娘!汝南王带兵前来平叛,人已进了南门,直奔司马门而来。”
贾后一听眉头一皱,她并未传密昭给汝南王,没想到竟这么快就走漏了风声。“你去告诉汝南王,叛乱已平,请王爷速回封地以安民心。”
禀报之人领了命,起身还未跑出,哒哒的马蹄声就到了近前。
只见一男子身着甲胄,急忙下马,奔奔撞撞向徽帝跑来,一边跑一边嚎道“陛下!陛下!臣弟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几个呼吸间便已然跪在了徽帝和贾后面前。
在汝南王身后缓缓跟着的是年事已高的,身着大科绫罗紫色公服,官拜太保,三朝元老卫瓘,即使是徽帝和贾后见了也要礼让三分。贾后与司马韦两眼相看,便都明白对方眼里的想法。这卫瓘素来与贾后不合,即是元老又是世家,牵一发而动全身,又与多方势力牵连,今日恐怕不能善了。
“臣救驾来迟!还请皇帝陛下,皇后恕罪!”卫瓘说完跪拜俯首,俨然一副惊恐态度,外人不知,但在贾后看来,不得不佩服这些老臣的演技。
汝南王司马凉与卫瓘下的一手好棋,这一将军倒是打乱了贾后与司马韦的计划,胜利虽然在握,却处在了被动地位。
“汝南王,卫老快快请起,叛贼已被楚王诛杀,余下散兵已不足为虑。”贾后上前佯装扶起卫瓘,对这个三朝元老给足了面子,论演技谁又输了谁呢?
“五哥诛杀叛贼居功至伟,与叛贼搏杀想必也是精疲力竭,不如回去梳洗一番,剩下的事就交给臣弟来处理。”司马凉虽恭维司马韦,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司马凉的潜在意思,功劳是你的我不抢,但好歹来了一趟,不分点利益怎么对得起连夜来的筹谋。
“诛杀叛贼,保护陛下与皇后是臣的本分。”司马韦一点也不退让,眼下局势,退一步就是退万万步,先前的筹谋全都算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五哥果真是忠君爱国之人,真真令臣弟敬佩,可就是苦了我那王妃嫂嫂,城中叛贼四窜嫂嫂又大肚分娩…哎!”司马凉面露难色,说道重要之处又故意停顿,世人皆知楚王对楚王妃疼爱有加,司马凉到真会见人下菜碟。
果然正中司马韦下怀,他急忙问道“王妃现在如何?”
“还好臣弟及时赶到,正好救了王妃嫂嫂和小侄儿。不过王妃嫂嫂情况并不好,需赶紧让人救治,不然恐有性命之虞。”司马凉说完朝着身后一挥手,兵士让开一条道来,一辆马车哒哒的行来。
马车内,玉井嬷嬷一手抱着嗷嗷哭泣的小王子,一手摇晃着昏死过去的九思。她们一行人从密道逃出来没多久就被司马凉的人马围住,除了玉井其他婢子侍卫全被截杀,她们被带上马车,同司马凉的大军一起进了城。
九思昏昏沉沉只隐约听到有人向她求救,然后她就躺在了一块舒服的地方,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玉井死死护着孩子,即便心里骇然,也祈求老天让王妃和小王子安然无恙。上了马车玉井连声呼唤九思,可九思没有任何回应,她知道王妃这是半只脚还在鬼门关没有出来,本来难产后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好生将养着过了今晚也就好了,偏又生出变故,这可如何是好。玉井几次央求找个大夫,可那些兵士个个生着黑脸,对她说的话不闻不问。
看着九思越发苍白的脸,和被染的鲜红的襦裙,玉井不愿眼睁睁看着九思就在她面前去了,不管不顾的闹了一场。再加上司马凉并不是真的想和司马韦闹翻,便让随行的军医过来看了看。
军医不同宫里的妇科圣手,平常也就治治刀斧剑伤,进了马车搭了脉,摇摇头就要走。被一旁的玉井摁住,好一通软磨硬泡威胁。军医这才在九思身上扎了几针,喂了止血药丸,压了半片参片在舌尖。“老朽实在尽力了,是生是死全凭个人造化,若有宫里的妇科圣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军医说完,提着药箱便一溜烟的跑了,他一个看外伤的,却被抓来看妇科,真是难煞他了…
军医行针施药后昏死的九思有了知觉,玉井不停的唤她,唠唠叨叨的一直在说,九思也不清楚她在说什么,总归是不让九思睡过去。
朦胧间九思仿佛看见马车里除了玉井之外,好似还有两位男子,两人一黑一白,发色衣服颜色都是一样,其中一个朝着另一个说道“此人好生奇怪,阳卷上显示早该去地府报道了。”
“你看,此人体内有封印,已不归我等管辖。”
“既如此我们就走吧。”
九思没听明白两人的话,也没见过,便想问问旁边的玉井“他们是?”
“她竟然能看见我们,快走!”白衣人说完两人便凭空消失了。
玉井本来还在欢喜王妃醒来,又听到王妃的问话,左右瞧了瞧马车里并没有别人,不明白王妃为何有此一问“王妃说谁?”
一黑一白两人凭空消失,再加上玉井的表现,让九思觉得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若是幻觉又怎能听见两人说话,若不是幻觉两个大活人怎么又消失了,从穿越到现在,所有发生的一切事都让九思头大。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还有…你是?”借着玉井的力,九思勉强起身靠在马车里,现在总算是有时间来了解一下这具身体的情况。
“王妃…奴婢是玉井呀!王妃这是怎么了?”玉井焦急的说道,看神情是真的担心。
九思不知道该如何跟对方解释,即使说了也不见得有人会相信,只能撒谎“我现在脑子有点乱,好多事都混乱了记不清楚了。”
“王妃可别吓婢子,好端端的怎就这样了?”玉井也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了,郭家也是大户人家,年轻的时候贴身在老夫人身边侍候,大场面还是见过的,从未听说过有人生了孩子以后失忆的,难道是受了惊吓,或许过两日就好了吧,玉井在心里安慰自己。
“刚刚昏死过去,这会醒来好像很多事都不太记得了。”没办法,九思只能用蹩脚的谎言继续掩盖,看玉井的样子应该是长期伴在这身体主人的身边,迟早会发现异常,倒不如现在就暴露出来,这一连串的变故,倒也能成为一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