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见跟李通明正闲聊,忽听莲花小居外一个声音道:“春景城程辉明前来拜访,还请阁下一见。”这声音之大,宛如奔雷,传遍全城。
张见眉头略皱。
李通明不如他冷静,脸色陡变,失声道:“春景城?程辉明?”
张见奇道:“你认识?”
李通明快速解释,又快又急道:“何止是认识,整个秋风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人乃春景城城主,更是一位实力强横的先天强者。真没想到,这样的人物,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说到这里,看向张见,若有所思。
张见让沈崇山请人进来,来人是个中年男子,四十余岁,身材高瘦,面容威严,旁边一个五旬儒生,素白袍子,颌下短须,斜负长剑。
那中年男子程辉明拱手道:“张兄可比想象中的要年轻,以兄台如此年纪晋升先天,往后百余年内,整个秋风郡都无出其右。”说罢看向五旬儒生。
五旬儒生捋须而笑。
张见抱拳道:“一时侥幸,何足挂齿,让二位见笑。”
于是四人进入客厅,分宾主坐了,自有沈崇山奉上瓜果茶饮。
程辉明啜了口茶,笑道:“我与先生本在春景城论道,听闻秋月城出了一位先天,便马不停蹄赶来,特来送上贺礼,来时匆忙,准备不周,区区薄礼,还请笑纳。”说罢与那五旬儒生一块取出礼盒。
李通明姿态放得极低,仿佛仆从般代张见收下贺礼。事实上三位先天交谈,他一个练骨根本插不上话,程辉明甚至未瞧他一眼,真把他当成仆人了。李通明心中不是滋味,却也只能忍受,想他兄长跟儿子尚在,铁剑山庄何其风光,谁见他不尊称一声李老爷子。何苦以老迈之躯,还要向人卑躬屈膝。
张见客套道:“岂敢劳烦二位亲至,改日必登门拜访。”
程辉明笑道:“张兄客气,能一睹百年难遇的武道奇才,我二人也不虚此行。只是不知张兄可曾婚配?”
张见一怔道:“这……”
程辉明笑道:“我有一女,不过二八芳龄,容色绝佳,张兄若不嫌弃,我愿将小女许配给你。张兄以如此年龄晋升先天,武道之路远不止于此,若张兄愿与我为婿,我愿倾春景城之力,助你更进一步。”
张见脑中闪过沐红衣身影,只能为难道:“程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志在武道,不愿为儿女情长所累。”
程辉明笑容不减道:“武道漫漫,既苦且艰,张兄身边也无人照料,我有美婢数名,皆是完璧,可送于张兄解闷。”
张见推辞道:“张某习惯独来独往,只能辜负程兄好意。”
程辉明笑容一敛,语声不悦,目光逼视道:“程某一片好心,张兄却再三推辞,莫非是看不起程某吗?嗯?”他面容威严,又是先天,如此作态,确让人不寒而栗。
张见岂会怕他,冷冷道:“在下志在武道,不图安乐,只能辜负程兄一片好心。程兄固然不满,可在下也从不勉强自己……”
程辉明脸色阴沉,凝视他片刻,忽然鼓掌大笑,对五旬儒生道:“我就说张兄如此年纪,成就斐然,岂是贪图享乐之辈。”
五旬儒生捋须而笑,微微点头。
程辉明忽然道:“张兄可知这位先生是谁?”
张见起身抱拳道:“还未请教。”
程辉明笑道:“这位先生便是剑玄山赫赫有名的琴剑三君子之一的书剑先生,先生三十多年前便已晋升先天,那时还不足十六。”
李通明看张见茫然,怕他不知,故意道:“剑玄山乃三派七宗之一,琴月、书剑、山雨三位先生,更是威名远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没想到今日竟有幸得见书剑先生。”
张见赶紧抱拳道:“书剑先生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在下有失远迎,还请海涵。”
书剑先生捋须笑道:“张兄无需多礼,秋月城出了张兄这般人物,我方知武道后继有人。”
寒暄一阵,四人重新落座,沈崇山又将瓜果茶饮撤了,重新奉上。
书剑先生笑道:“我与程兄先前在城中闲逛,听闻张兄乃流浪武者,也无门派,不知张兄日后作何打算。”
“这位书剑先生怕不是想拉拢我,只是三派七宗自恃名门正派,若教他知道我当过臭名昭著的猎宝人,怕不是要当场劈了我,还是早些送他走吧,莫让他看出根脚。”张见心中嘀咕,口中却道,“在下本是流浪武者,生性散漫,机缘巧合突破先天,已是万幸,不敢再奢求其他。如无意外,还会留在秋月城修炼。”
书剑先生微笑道:“秋月城风景奇秀,人杰地灵,自然是好个地方,可如今张兄晋升先天,秋月城水浅难养蛟龙,张兄若要更进一步,还是要另作打算,张兄若不嫌弃,在下愿邀请张兄前往剑玄山修炼,我剑玄山虽然名声不显,但好歹是三派七宗之一,资源无数,张兄若至,我等坐而论道,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张见假装沉吟,继而道:“多谢先生美意,只是在下生性散漫,只愿做这闲瑜野鹤。”
程辉明道:“张兄可要好好考虑,要知道多少人要拜入剑玄山求而不得,这秋月城毕竟只是一个小地方……”
话未说完,只听一个声音道:“我秋月城虽小,但也是五脏俱全,供养一个先天也是没问题的,你好好的春景城主不当,却带人来挖我的墙角,是何道理?”说话间,牧星野已带着伍狮熊走来。
程辉明一惊,起身抱拳道:“牧公子!”
书剑先生面容不变,也不起身,只捋须淡淡道:“牧公子有礼!”
李通明躬身一礼,道:“老朽铁剑山庄李通明,见过牧公子!”
牧星野只是练骨,面对两位先天却毫不怯场,至于李通明直接被他忽视。
牧星野扫视二人,道:“书剑先生且回去吧,这里是我巡察府的地方,不劳三派七宗费心,若遇到金盟主,替我向金盟主问好。”
书剑先生淡淡道:“金盟主日理万机,岂是我想见便能见到,牧公子还是不要多想。何况我剑玄山也非金羽宗附属,金盟主便是唤老夫做事,老夫也未必搭理他,来这里,不过是老夫一时起意罢了。”
牧星野道:“那就好,书剑先生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