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略显嬉闹的话语,电话那头浅浅传出的女性声音,被范雨柔敏锐搜掠,她有这样的疑问倒也正常。
梁嘉恒笑得有点温煦,“可不敢乱想,小梁做单身贵族好些年头了。”
“不是女朋友,是关系比较好的异性朋友,刚刚我们有些业务上的往来,所以通了一下电话。”梁嘉恒本能又刻意的解释着。
“我就问问,有点好奇。”范雨柔沉甸甸的,睿智的一双眼眸毫无波澜。
梁嘉恒内心不免划过一抹失落,自从见到范雨柔后他似乎很想使得自己能引起她的注意。
现在近距离接触,他想尽可能的与她的关系能近一点,可对方始终说话只有三三两两个字,又或是总带着些狡黠的疑问,语罢后就单单点点头便没了下文,让梁嘉恒的心里莫名有些空。
不过,反念一想。一切只是自己内心燃起的澎湃在作祟,而人家目前只当你是陌生人,自己这般实属有点庸人自扰。
“这里就是今日的目的地?”站在被铁门封闭的园门口,范雨柔向里面张望着,忽的提问着。
园门口内,一条青石铺筑的小路蜿蜒通向其内,目之所望,一座建筑物被茂密的果树所遮掩,因为午后渐昏沉的缘故,且那里灯光熄灭,所以向内看不到什么。
而这座园林也是离方才路过的农房略有个两三百米的距离,除却树木之外,周遭是一块块农田,所谓幽静之余,还略显孤僻。
换一种话说,如果是喜欢静谧的人来讲,这里很安逸。如果是女性孤身来到这里,内心本能的会生出一丝防备,如果这里有犯罪人实施不法伤害,也是一块极佳的地方。
自然,范雨柔此时此刻的形象与梁嘉恒二人的关系,范雨柔眼睛除了好奇还很复杂,有隐忧。
整个人身子微颤,甚至看起里有些惶恐,摸摸自己常带的背包想要拿些什么东西,却是发现自己的手臂处空落落的,她本人也不由后退几步距离,目光炯炯盯着被两只狗护在身后的梁嘉恒。
红日西坠,林间彻底暗了下来,风吹拂,叶簌簌,田野间的温度比大海边要跌落的快,白昼间的燥热感渐渐褪去。
梁嘉恒也发现了范雨柔神情与动作悄然变化这一问题。
“抱歉抱歉,我怠慢了。”梁嘉恒面颊上充满了歉意,他自己也本能的退后几步给范雨柔心理上一定的安全距离,随后大声向园内唤了一声。
“季叔,天这么黑,你怎么不开灯。”
“呦,宝庆你已经回来啦。”
听到梁嘉恒的声音,里面传出一声粗重的声音,紧接着从院门口至内一排排灯光忽的亮起,照亮了青石路,照出了里面建筑物大致的轮廓。
“收拾鸡鸭窝棚着,天不是很黑,就没开灯。”里面的人听声音就知已是中年,在里面解释着。
灯光亮起的一刹那,范雨柔的状态好些了,她似是特别怕黑,这也让梁嘉恒记了下来,内心默默告知自己以后万不能忽略。
“这里是三石村,这方田园是我自小居住的家。”为了尽量消除她的疑虑,梁嘉恒温驯笑笑,继续解释道:“考虑到行驶距离,我家的位置算是距离各个景区都比较适中,本来我想带你去附近酒店的,但我想自荐一下自家改建后的房屋也如酒店一样非常不错。”
梁嘉恒右手做欢迎手势指向里面灯火通明的园子。
“方才那通电话其实是我之前拜托那位业务上有往来的朋友将里面的被褥用具按酒店的规格置了一遍,具体情况如何,需要你信任我,亲自走进去观阅一下。”梁嘉恒很诚挚也很本分,想到方才的回应的声音又说道:“在里面收整的人叫季河,是白天在医院里你所见那位护理我母亲的婶子,李香兰的丈夫。”
望着范雨柔任困惑不已的样子,梁嘉恒知晓自己忽略了当事人的第一感受,行为上把范雨柔当成了旧熟的好友或是跟以往一样来此地的客户,她并不了解、自己也没有讲过这里的实际情况,现在站在园门口再去说这些显得有些晚了。
“我家这处园林,可以算得上一处很不错的农家乐,是真的很不错。”
如果真的不行,换地方也还来得及,只能靠他们之间那点绵薄的信任感。
或者只能看人家对自己的评判如何了。
范雨柔抿抿嘴,她还是有点惶恐,只不过舒缓了很多。眼睛又向园子里张望了一下,随后偏过脑袋看看也是一脸紧张的梁嘉恒,她似乎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做了一个鬼脸壮胆,慢慢说道:“你可不准欺负我一个女孩子,走呗。”
黑幕彻底拉下,夏天的夜沉下来之后显得很深邃。
走在灯光明亮的青石小径上,大米因为主人的到来爪下欢实走在最前面带路,梁嘉恒带着范的行李,小米则徘徊在两人之间,一会伴在梁嘉恒左右,一会儿嗅嗅范雨柔身上那独有的味道。
绕过门口的弯路后,园子内嘈杂声立时大了起来。他们也见到了方才发出声音的中年大叔。
“哐当…”,竹栅栏猛地一撞,季河分别锁上了鸡鸭鹅的窝棚,拍拍身上的尘土,双手背起向着梁嘉恒笑意盈盈地走来。
“季叔,可不敢乱说,也不敢瞎替我打量。”
季河还没有到近前,梁嘉恒先是悄悄给他提了个醒,范雨柔慢几步在身后,距离他们并不远。
几步路后,季河停下了脚步,不过他笑得更开心了,胡渣又蹿长出来的嘴巴都有点合不拢,“宝庆,你叔还没说呢,你倒先给叔贴了封条。”
“放心吧,叔不乱说,只说该说的。”季河突然有点邪坏,问了出来:“这是不是你名副其实的对象了?”
“咕隆…”梁嘉恒的喉咙轻轻滚动,他感觉之前说的话如同秋风灌了驴耳朵,啥用没顶。
“叔,是对象,呸呸,不是对象,是同…”
本就有些浑浊的思想被季河彻底打乱了理性的思绪,本想抢着解释,却突然少说了一个字,使得梁嘉恒突然间变得狼狈。
“叔叔你好,我是他的女同事,我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范雨柔突然在两人身边落落大方的开口道。两人的对话她听到了,所以自己上前解释起来。
可是这让本就有些暗沉下来的园子突然间变得气氛有些尴尬。
梁嘉恒已经是满脑们黑线,季河也突然间愣住了几秒,随后呵呵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我误会了,不好意思丫头,是叔看你水灵灵,估计跟我们宝庆差不多年纪,就想多了些,姑娘你别往心里去啊。”季河明显比梁嘉恒要淡定与老道,继续解释道:“我们宝庆老大不小了,二十六的人了,小伙子人不错踏实勤奋,可就是总相不到一个合适的对象,他亲自带女孩来庄园,你还是第一个呢,难免就令人多想。”
“是女同事,叔,没别的…”梁嘉恒紧随其后附了一句。
季河的话终于让他清楚的意识到,自乱阵脚的只有他一个猴儿。
他们都很澄明,自己却想的过于复杂了。
而且季河有条不紊的将原因说完后,浅而淡之地把之前‘田静’的事情疏通,这让梁嘉恒内心的浮动归向了平静。
“没事的,叔叔,我来这里旅游调节下心情,嘉恒负责我的日程安排,估计这两天我会在这里小住几天,这两天如果有叨扰你的地方,还请叔叔多关照一下。”
范雨柔显得很豁达,也对刚刚的事情并不在意,甜甜一笑,瞬间让林子里生动了起来。
前面别致的二层小木屋灯早早就被打开了,由于夏季的白昼比较长,此时天空彻底拉下帷幕后,灯光下各种事物的影子才渐渐被拉长。
“姑娘说的哪里话,整个园子都是宝庆家的,我相当于是宝庆家的长工,你有需要就呼喊一声,哪能提的上关照呢。”季河面容慈祥,对着还有些木讷的梁嘉恒说道,“菜跟肉都备好放在厨厅了,园子也收拾妥当了,这个点了叔就先回了,明天我再过来。”
“姑娘,小木居欢迎你的到来,老季我也欢迎你的到来,祝你有个愉快的假期。”
说过,季河点头向两个人示意了一下,就随和的向园子外走去。
“叔,我送送你?”梁嘉恒呼道。
“路我熟的很,这么晚了,你两舟车劳顿的,你赶紧带着人家姑娘进屋休息会儿。”
季河招了招手婉拒后便消失在了园子的弯径里。大米朝着季河消失的方向吠了几声,没有继续陪伴着他们,熟练的窝回了近园门口的狗舍,负起守护职责。
小米则一直蹭着梁嘉恒的裤腿,守在他的身边,一直静悄悄地盯着这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又向内走了走,绕过一处曲折处后,范雨柔停止了打量周围的景象,整个人忘记了方才的紧张,有点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座建筑,嘴巴差点都成了o型。
眼前是一栋占地适中的一座小二层房屋,整栋建筑看起来就像罗拉·英格斯·怀德所著的作品《大森林里的小木屋》讲述的那种美式旷野生活所修建的家园一样精致又精巧,分居两层坐落在面前,装饰风格也是很嵌合那种意味。
此时此刻,房角的灯光点缀着昏暗却也装点出它的别具一格,远远望去这里不像农园倒像是一处世外散人的静修地。
而其周边有一截废旧的火车车厢,绿色的老旧漆面在灯光下隐约可见,车门外铺筑的台阶小路,能看出这截车厢经过了改装有它的用处。
果不其然,范雨柔视线又在梁嘉恒身上快速扫视几眼,不过她并未发问,将好奇怀揣进脑海深处。
“到了,范姑娘,我们进去吧,我先带你熟悉一下这几天要住的房间环境。”
“嗯,好。”范雨柔轻轻回应着,她的心情已然平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