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拾哀心知中计,当即心中一沉,他也无计可施,满脸恐惧地盯着那张扭曲的兽容。
那只老鼠……不,是那头野兽,使尽了浑身解数,拼命地撞击着屏障,此种急迫的心情,仿佛他才是被困在屏障之中,不同的是,不打开这个屏障,他便会死亡。
这个画面让刘拾哀困惑,他心底的恐惧也在几息之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敬佩之情。
这份敬佩指向李南风,在这种状态下,他竟然还能凭借着本能的反应,举起盾牌挡住敌人的攻势。
刘拾哀也想通了,南风哥并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只是这次他们遇到的敌人实在太过于强悍,就算他的眼睛没有受伤,也很难有胜算。
一开始,刘拾哀本想说些侮辱对方的话,但是想了想,他选择了保持沉默。
他们与鼠王本来就是敌人,用些小手段也很合理。
说到底,只是他自己愚蠢,居然相信起敌人的言语。
刘晶贝可不在乎这个,她气得不行,脸色通红,嘴角撇得高高的,怒气冲冲摇动着手电,似乎想用这光闪瞎鼠王的眼睛:
“你这个无耻之徒,有种就正面对战,为何要使用这些肮脏手段?”
她的声音刺破了空气,居然压过了因鼠王攻击而产生的音爆。
等声音渐息,那怪物的动作竟然渐渐减缓,神情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抱歉”鼠王捂着头,“你们越是远离我,我越是惶恐,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最后滑落至疯狂的境界,无法控制自己”他停顿了一下,又说:“这一次,你们赶紧走吧”
刘拾哀听不下去了,冷冷地笑了起来,“怎么?你还想再来一次吗?”
“你们不相信我,这很好,警惕起来吧,不要放下盾牌”
刘拾哀一愣,这不是解决的办法,这是他本该做的事情,可是他上一次却没有做到,相比于认为自己的愚蠢,他倾向于承认自己太过于相信对方。
刘拾哀有些恼火,“你这个反复无常的家伙,你是不是有精神分裂啊?”
“嗯~”鼠王低头,“有点像,但不完全是,我其实是由许多不同的意识构成的,它们决定了我的行为,它们大多数和我一样,不愿意战斗,想让你们走,但也有少数,它们从你们的离开看到了自己的毁灭,那种不甘心的情绪让我无法控制自己,发起了攻击”
“那你,这次要控制好自己啊”刘拾哀提醒道。
他此时已经离鼠王只有六七米的距离,趁着鼠王说话的时候,刘拾哀一直在慢慢地往后退。
反正他们也没别的事,光是举着盾牌傻站着,真是太蠢了
之前鼠王让他们快点走,刘拾哀却没有听从,之前他已经跑最快了,还是被追下,所以他想试试反其道而行之。
刘拾哀刚说完话,鼠王就又变回了那副凶狠的样子,怒吼着:
“别想走!”
随着声音,鼠王的铁拳也飞了过来。
刘拾哀不敢耽搁,他知道每多停留一秒,盾牌上的破绽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
“既然不让走”他心里想着,然后大声说道:“那咱们就跑吧”说罢,他绕过女孩,跨出大步,脚却迟迟没有落下。
那只疯狂的怪兽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后面,拦住了他的去路。
刘拾哀呆住了,心里一惊,“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怎……能这么快?这家伙变强了,是心态的改变还是本身的特点?不管怎样,这么厉害,我们如何应付得了?”
那怪张开血盆大口,嘶吼着:
“别想走!”
刘晶贝晃了晃手电,‘哼’了一声:
“你这个家伙,没完没了,有什么意思?就算我们不走,这防御护盾坚不可摧,你能砸开吗?”
那怪冷冷地笑了:“当然能,一定能,要不然,我怎么能闻到那浓烈的恐惧?”
女孩轻蔑地嗤了一声:“谁怕了……”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快速地瞥了一眼刘拾哀,接着小声地说:
“怕……也是正常的嘛,你那么凶”
女孩细微的动作被刘拾哀捕捉到了,让他脸上一热。
刘拾哀自嘲地说:“刘拾哀,你真是没用,你是天人,本就不该生出恐惧心理,何况现在已经是死路一条,还怕什么呢?”
这话让刘拾哀振作起来,他重新找回了勇气,他快速地抬起头,与那凶残的妖兽对视,那闪烁不定的黑眸,在几息之后透出了决然和坚毅。
刘拾哀冷笑一声:“鼠怪,你的灭亡无可避免,就算你杀了我们封口,所里也有一百种方法调查我们的失踪,那时候,你就会暴露,别以为你能跟祖神事务所抗衡,你现在还不够格”
那怪收起笑容:“那么,你以为你说这话会让我放过你们?”
“不,我只是想让你清醒一点,别自以为是罢了”刘拾哀淡淡地说。
鼠王对着屏障狠狠地一拳,让屏障光芒闪动不停,“死亡的命运无法改变,那就拖延到最后一刻,这悲哀的命运,我势必要让所有的生灵陪我一起感受”
紧接着,它又缩回了拳头,低声道:“这样做的话,只会让自己更累,何必继续折磨自己呢?”
“逐日星火,你回来了”女孩说,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刘拾哀却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心想:“真是的,又来这一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赶紧结束吧”
“不,我从来都没离开过,对于那意志的强行灌入,我已有防备,我们的数量远超他们,并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替代的”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女孩问。
“刚才是我自愿的,之前那才是思维的转换,而这次,只是我让步了一些”逐日星火说道,“当他的那股意识侵入我的心灵时,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顺从他吧,毕竟我们是同源的,而你们,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唯一有点意义的,就是那个可恶家伙的遗愿,不过,也随着时间消逝,其实也不算什么,就算是曾经那么仇恨的事物”
“那你现在又出来做什么?”刘拾哀戏谑地问道。
“因为刚才他的想法,他的欲望正随着存在的时间疯狂增长,我无法忍受,必须阻止这些疯狂的行为”
刘拾哀无聊地说:“看来你要纠结一阵了”他打了个哈欠,拉着女孩转身,“风哥,贝贝,咱们走吧”
“这可不是……”女孩轻声说。
这不是回去的路,刘拾哀心里清楚,更何况前面还有一堆垃圾挡路,他宁可现在就死,也不想爬那个臭烘烘的垃圾堆。
他只是想试试水,看看他们在这两种意识的对抗中还有没有影响力。
结果还真有,而且不小。
刘拾哀刚走了两步,就被叫住了。
“你们别走”
刘拾哀回头,装作生气地说:
“你既然背叛了他,又为什么不放我们走?”
逐日星火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平淡无奇的:
“我们本是一体,我不想也不会和他对立,也不想强行改变他的意志,我只是要劝导他,放下那份不甘,消除那种疯狂,你们就呆在这里,不要惹他生气,那样对我的劝说不利”
“知道了”刘拾哀点点头,又做了个手势,“那快开始吧,这地方可真不是人呆的,无论是要生或死,都快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