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提示完成了进度百分比，就意味着王豪说的都是实话，起码，他认为是如实相告。
说完后，原本一直保持平淡语气诉说的王豪，忽然没由来抱头痛哭起来。
将沉埋心底的秘密说出来，让他的情绪失控了。
“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对不起老亭长，我猪狗不如。”
“老亭长，你杀了我吧，你来拿我的命吧，我无怨无悔，我错了，我是畜生。”
“……”
王豪的情绪很不稳定，已经崩溃。
被梦魇折磨了两个月，他虽然恐惧，但依旧没有崩溃，直到将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才终于抑制不住。
这就像，受了伤，不觉得痛，但将伤疤撕开，就很痛了。
王豪和他的母亲抱在一起，两个人哭成了狗。
林孤生冷冷旁观着，没有丝毫同情，不禁冷嘲热讽道：“你这算什么，忏悔吗？晚了，你本就该死，死有余辜。”
王豪确实该死，但他也不奢求林孤生和江鲤能救他，只是一个劲对着黑暗磕头道歉痛哭。
江鲤给林孤生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宝剑出鞘，抵住了王豪的脖子，他才停止哭泣。
“我还有一个问题。”
王豪：“问吧。”
“听说，你们后来又集体将家里圈养的牲畜，都投进了河里，有这件事吗？”
王豪点头，木然道：“是的，在老亭长死后没多久，乡里忽然起了大雾，我们都开始集体做噩梦，梦见老亭长要来索命了，在梦里，他变成了怪物，说我们都该死，一个都跑不了。”
“然后没多久，村里的祭司就跳河了。”
江鲤：“祭司为什么要投河自尽？”
王豪苦笑：“是我们挑唆他拿着子虚乌有的河神之说来谋害老亭长的，老亭长的冤魂来索命了，我觉得他是心里怕，就自杀了。”
“其实一开始，我们是不想祭祀的，甚至我们都没想到祭祀这个东西。”
“我们都做了噩梦，梦到老亭长来索命，是老亭长让我们把牲畜投进河里，不然就要杀了我们。”
“我们都怀疑是老亭长死的冤，就是因为没有按照祭司的去祭祀，最后被河里的怪物当了替死鬼，心里有怨念。”
“谁知道，我们把牲畜投进了河里，他还是不愿意放过我们。”
江鲤听完，更加认准了自己的猜测，又问：“老亭长的女婿来过这里吗？我是说，在老亭长死后。”
王豪面露难色，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点头道：“来过。”
“那时他来了以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这倒是让我们费了些口角去解释。”
江鲤本想问是大雾前来的还是大雾后来的，但转念一想，这个问题完全没有必有，便点头再问：“老亭长女儿的尸体，你们埋在哪里的？”
王豪低下头：“我们怕埋得近了，怕有人发现，就特意把尸体拉到了山路外，现在有大雾，出不去了。”
江鲤点头：“我们走吧。”
“好。”
林孤生厌恶的瞪了王豪一眼，跟上了江鲤。
出了院子，已经入夜，虽有朦胧之月光，但被大雾笼罩，无法渗透出来，这令这个村子更加阴森恐怖。
林孤生吐槽道：“那王豪，真是该死，现在假惺惺给谁看？”
江鲤低着头，没有回应。
“江姐，在想什么？你是担心，王豪那畜生没说真话？要不再去找王喜问一问，看看他们的口供是否有差别？”林孤生还以为江鲤怀疑王豪还有保留。
江鲤摇头：“这倒是不必，支线任务已经圆满完成，起码就说明王豪说的八九不离十是真的，至少，老亭长的女儿的死因是真的。”
林孤生眉头一扬，“那你在担心什么？”
江鲤：“你注意到一个细节没有？那就是王豪也一口咬定，河里有怪物。”
林孤生耸了耸肩：“村子里的人迷信，河里能有什么怪物？道士和捕头不是下水调查清楚了吗？再说，如果有怪物，河里咋还有鱼群？”
这倒是。
老亭长的死因，是那日忽然下起了大雨，刮了大风，最后被从上游飘下来的渔网缠住了脚，又没人救他，最终溺水身亡，这一点毋容置疑。
祭司死的也不算蹊跷，他目睹了村子起了大雾，梦见了老亭长索命，跳水自尽，合情合理。
江鲤怀疑的是，河里确实是有怪物，这个怪物，村子的人没见过。
目前唯一的疑点是：村子里的人确实将全村的鸡鸭猪牛投入了河里，想借此平息老亭长的怨念。
江鲤整理着来龙去脉。
那么问题来了。
那么多牲畜投入了河里，去了哪里？
首先捋清先后关系。
老亭长死后，乡里人为了混灭证据，把老亭长乘坐的船毁了。
老亭长的女婿来了，什么都没问，然后走了。
没多久，乡里起了大雾，村民开始集体做噩梦。
梦见老亭长来索命。
祭司畏罪自杀。
最后，老亭长在梦里，要求村民举行祭祀，并且要把乡里的全部牲畜活物都投进河里，不然就要报复他们。
村民照做了。
但老亭长却违约了，他依旧不愿意放过村民。
江鲤沉吟着：“老亭长的女婿，这个人一定有古怪，首先他的行为就很古怪，没寻到妻子，老丈人也死了，却什么都没问，然后走了，走了没多久，村子就起了大雾，开始做噩梦。”
林孤生表示认同。
所谓事出无常必有妖，老亭长的女婿有重大的嫌疑。
江鲤：“现在，我也学着捕头来对这件事简单分析一下，如果有什么不对的，你可以补充。”
林孤生摆出洗耳恭听的神色。
江鲤：“我们假设，老亭长的女婿来寻仇来了，他要报复村民。”
“他要报复村民，无非就几种方法，一种是杀了这里的村民，但他可能做不到，毕竟这里几百户人，当然，也有可能他做得到，但觉得不解恨，他要像现在这样不断折磨这里的村民。”
“他首先，利用一种‘东西’，这个‘东西’可能是物品，可能是生物，可能是任何一种东西，他用这种‘东西’制造了大雾，将这里笼罩起来，让村民无法逃离这一片区域。”
“他再利用一种‘东西’，对全乡人制造了梦魇来恐吓村民。这种‘东西’，可能和制造大雾的‘东西’有关，但也可能无关。”
“老亭长的女婿，利用梦魇的形式，告诉村民，让村民将村里的牲畜全部投入河里，有几种可能。”
“第一，是为了震慑和折磨村民，这一次是牲畜，下一次就是人。”
“第二，将牲畜投入河里，是老亭长女婿希望看到的，可能和那件制造大雾或者制造梦魇的‘东西’有关。”
“所以，我现在问你，以你的学识，在你记忆里，有没有一种‘东西’，这个东西可以是物品，可以是植物，可以是动物，也可以是妖邪，它能制造大雾，能制造梦魇。”
林孤生闻言，一拍大腿，“江姐，你这么说的意思，无非就是背后根本没什么冤魂索命，一切都是老亭长那个女婿在捣鬼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