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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章:荒村的秘密(十三)
    老奶奶的话可谓是石破天惊,祭司死了?这令原本来打探祭司住所的二人怔了一下。

    祭司死了,做了噩梦,一瘸一拐去投河自尽了。

    老奶奶轻描淡写说道:“死了也算是解脱吧,造了半辈子孽,不像村子里其他的年轻后生,跟着遭罪。”

    江鲤沉默了,但紧接着,她又想起一个致命的问题,便脱口而出地说道:“乡里的祭司死了,那是谁主持把乡里的牲畜投进河里的?”

    老奶奶平淡道:“吓破了胆,怎么吃进来的,怎么吐出去。”

    江鲤不解,见老奶奶并没有什么不耐烦,便又问道:“我不太明白。”

    “哦,你不用明白,这里穷,交通不好,什么也不好,民风呢也不淳朴,乡下是这样的,这是他们罪有应得的,你们是县里来查案的,你们想知道什么,我跟你们说,我年纪大了,半条腿踏进棺材了,也不知道死了还有没有人给我收尸,我不怕得罪谁,你们问吧,调查清楚了,就走吧,别在这里逗留了,这里的事情和你们没关系,怕走晚了,牵连你们。”

    老奶奶话里的语气很平淡。

    江鲤心中砰砰跳动,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林孤生则在一旁使劲给江鲤使眼色。

    江鲤深吸一口气,便没有开门见山问自己想问的问题,“老太太,你就一个人吗?你没有孩子什么的吗?”

    老奶奶却不说话。

    见状,江鲤也猜测到可能这个话题刺痛了老奶奶什么藏在心底的秘密,便也不再多问,说道:“老亭长在乡里为人怎么样?”

    老奶奶:“心肠好,一心帮助村民扶贫,是个好人。”

    江鲤:“村民和老亭长之间的关系怎么样?没有什么隔阂吧?”

    老奶奶:“没有,村民很敬重他,爱戴他。”

    江鲤低头思索片刻,“你之前说,‘怎么吃进来的,怎么吐出去’是什么意思,这和村民把牲畜给投河里了有什么关系吗?我不太明白。”

    老奶奶:“喂了河里的怪物,村里的牲畜是老亭长的女婿的,全部都是,挨家挨户的都是,没有例外,现在老亭长的女婿来索命来了,可不就是怎么吃进来的,怎么吐出去?”

    江鲤:“???”

    林孤生:“???”

    二人同时懵了。

    老亭长的女婿……

    河里的怪物?河里有什么怪物?

    按理说,有李上阳和捕头亲自下水探查,有没有怪物自然无所遁形,但现在老奶奶却一口咬定河里有怪物。

    原本,这一切都只是江鲤和林孤生的猜测,只是调查的一条线索,江鲤正寻思着该怎么引诱老奶奶套她的话,没想到,老奶奶就这么直白说出来了?

    江鲤平复心情,故作迟疑:“我不太明白。”

    老奶奶自嘲一笑,说道:“我给你解释解释吧。”

    江鲤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老奶奶:

    “花梨乡很贫穷,老亭长一直在为花梨乡两村脱贫攻坚做努力。”

    “但是这里的人,没读过书,思想固化,只顾得眼前利益,不计较长久的将来。”

    “老亭长在这里付出了全部的青春和鲜血,劳碌了几十年,想尽了办法,但依旧没有用,种过果子,栽过玉米,养过牛羊……但是这里太贫瘠了,没用,一切都没用。”

    “时间久了,老亭长接到了升迁的调令,他可以走了,他却没走,他的妻子走了,就这样,他一个人带着女儿留在了这里。”

    “他的女儿生的很好看,弯月眉,大眼睛,人也聪明,读书识字,样样精通。”

    “后来嫁人了,离开了乡里,去了县里,嫁了好人家。”

    “你们知道吗?人的欲望就像是高山上的滚石,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老奶奶说到这,顿了顿,摇摇头。

    江鲤和林孤生都不明白老奶奶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老亭长确实是外乡人,一个从其他地方被空降而来的特意来扶贫的人。

    通过老奶奶的话,不难揣测,老亭长在花梨乡述职的时候,还年轻,带着妻子,女儿也年幼,正是大好年华,年岁许是在二十到三十之间。

    但他却在这里待了半辈子。

    但是,一位一片赤忱之心充满干劲一心为花梨乡扶贫的人,却忙碌了半辈子,花梨乡还是这个鬼样子,到底是谁的问题?

    难道是老亭长的问题?

    显然不是。

    江鲤心中莫名有些悲哀,对老亭长的悲哀,目前已经查明的线索都指明老亭长是被害死的(捕头调查老亭长乘坐的船在老亭长死后次日被烧毁。

    她大概已经可以推测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了。

    老奶奶的眼光很平淡,她年老了,也许是很多东西看开了。

    “老亭长的女儿嫁给了殷实人家,老亭长的女婿是县里有名的富商之子,那几年,桃止山的草寇在闹波澜,县令老爷强行征税。”

    “乡里日子不好过,也是老亭长的女婿心善,低价命人送来了米面。”

    “后来些年后,日子好过了,又给村民低价售卖来了鸡鸭猪牛。”

    江鲤不解,“可是,有村里的老汉说,老亭长的女儿和老亭长关系不好,而且说二人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让我们可以随便去找人去问问。”

    这是之前村口老汉亲口说的。

    不像是假话,也就是说,村民统一口径都认为老亭长的女儿和老亭长不和睦。

    老奶奶淡淡一笑:“因为这个乡里的村民都是白眼狼,他们和老亭长的女婿不和睦,自然会这么说。”

    江鲤:“老亭长的女婿不是也给乡里弄来这么多好处吗?怎么会不和睦呢?”

    林孤生义愤填膺:“还能是什么,村里都是白眼狼,他奶奶的,吃不饱的白眼狼,肯定是拿了好处,只想一味索取,无底线的索取呗。”

    老奶奶点了点头:“是的,一味索取。”

    “这里的村民,向老亭长索取了一辈子,老亭长任劳任怨,见不得他们苦,被索取也就认了。”

    “但老亭长的女婿不干,他是生意人,他不欠花梨乡的,老亭长也不欠,但老亭长人好,人善被人欺,所以他死了。”

    “后来,老亭长的女儿也很少再回来了。”

    “因为一回来,总是要被纠缠,因为他父亲的面子,要被村民讹诈些好处,又不好推脱。”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那时外面正在打仗(桃花之乱,外面动荡,来不了吧。”

    “老亭长老了,他想再为乡里做一件事,一件彻底解决乡里贫困的事情,这件事做完后,老亭长也该卸甲归田了。”

    “然后,就开始养鱼了。”

    说到这,江鲤和林孤生都明白了这里的情况。

    这是一群白眼狼的故事。

    林孤生闻言,狠狠一拍桌子,怒不可遏,“白眼狼,一群白眼狼,他们怎么下得了手的?”

    江鲤也是心里憋着火,问:“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杀老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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