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元223年。
地球联邦已经进入修武文明两千零二十三年。
7月1日。
盛夏。
东区主夏省天风县法院第一审判庭。
天气炎热,可庭下的旁听席上座无虚席,个个身长脖子望着审判庭上。
象征着公平与正义的司法女神蒙着眼睛,头戴金冠身披白袍,右手提着天平左手持着长剑,栩栩如生地雕刻在法官布宫铮身后地墙壁上。
坐在高背靠椅上地布宫铮大法官歪着头和两旁的助审法官正在小声商量着,商讨最后的判决。
宇尘站在被告席上,茫然而又无助地扭过头,空洞地扫视过身后地旁听席,看到安然坐在席上地武学术,空洞的目光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埋着浓浓的悲哀和仇恨。
杀害自己妻子的凶手无恙地坐在旁听席上,若无其事地戏谑着看着失去妻子痛苦的丈夫坐在了被告席上,是何等的荒唐?
缓缓扭过头,木然地盯着墙壁上的司法女神,宇尘想突然大笑起来,可嘴角刚刚朝两边微微咧开,立刻牵扯到了脸颊上瘀伤,脸颊的肌肉猛地哆嗦了一下。
虽然在上庭前已经被精巧的化妆过,但仔细观察的话还能看出一些端倪。
无声地笑过之后,宇尘转动呆滞的眼珠,一一扫视着最上首的法官,依次是下面的书记员,两边的公诉人以及辩护律师,突然忍俊不禁,庄严、神圣的审判庭一下子变成了戏台。
强忍着恸哭的冲动,一边慢慢地低下头一面慢慢地伸出双手,十指光秃秃的,上面的指甲全部被残忍的剥落掉,手指、手背布满了颜色深浅不一、粗细不同的细密的疤痕,一直蔓延到他的衣袖里。
一共五千九百九十九道疤痕,遍及了全身,就像一层细密的鱼鳞纹。
自从被冠以“杀害妻子嫌疑人”的身份遭到警察局的立案调查后,便遭到了长大三年之久的无止无休的惨无人道的拷打,逼着他承认并交代杀害妻子的经过。
可是,他宁死不屈,始终不开口说话,凭借着“支撑到公平审判到来的时候”的信念,一遍又一遍从鬼门关上爬了回来,捱过了最残酷最无人道的三十六道上古酷刑,终于等到了受审的日子。
可是,宇尘绝望了,果然是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在警察局得不到的正义,同样在法庭上也得不到。
“我太天真了!”
沉重的现实狠狠地打击着这位年仅三十的青年,让他从幻想中清醒过来,终于明白了公平和正义不是等来的,而是拼出来搏出来的。
现在,他不再渴求公平和正义,也不再相信弱者会有公平和正义,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杀死杀死自己妻子的仇人为死去的妻子报仇!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
突然,心底响起蚊呐般的声音,并且声音越来越高,原本空洞木然黯淡地双眼闪现出仇恨火苗,在漆黑的瞳孔里越烧越旺……
“我要成为强者!主宰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在等待着公平和正义的施舍。”
“可是,我的体质属于气感敏度为零的异顽体,根本无法修炼?”已经在瞳孔里成熊熊燃烧的火焰陡然停顿了一下,宇尘陷入了沉思。
他是一个弃儿,被一个收破烂的老人收养,在他六岁的时候,他的养父无钱医治病死。
目睹养父生命期间痛苦的样子,不能修武的宇尘暗暗发誓一定要成为医术高明的医生,挽救那些和养父一样缴不起高昂医疗费的穷苦病人。
人生有了方向,奋斗就有了目标,宇尘便一直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一直努力着,终于在他二十岁的时候,以全优的成绩从华夏古医术学校毕业,成为了一名华夏古医术医生。
“命运之神给我关上了修武的大门,但也一定会给我留下一扇窗,只不过我到如今还没找到这扇窗罢了。我一定有成为强者的修武之路。”
宇尘在心里不停地鼓舞着自己,瞳孔中停顿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开始思索他对修武的认识和知道的一些武学理论,不停地寻找着能指导他修武的武学理论和功法。
“全体起立!”
突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除了宇尘,审判庭的其他人全部都站了起来,恭敬地听着布宫铮的宣判。
沉浸在思索中的宇尘在身后两名法警的搀扶下木然地站了起来,双眼因为失去心神而再次变得空洞木然。
“……,根据联邦政府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十四款规定,判处宇尘杀人罪名成立,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啊……”
旁听席上顿时传来一阵哗然,不解地看向布宫铮,很快,有人看到了最后面的武学术,心中顿时了然,纷纷露出无奈和惶恐不安的表情。
“被告,你是否行使上诉的权利?”
“我放弃!”宇尘呆滞地回答。
空洞、木然的声音传到旁听席上,许多人听出来了,宇尘的心已经死了。
“退庭!砰——!”
随着法槌的高高落下,庭审到此结束,旁听席伤的人纷纷朝外走去,武学术高高地站在上面,阴冷地冲着宇尘一笑,做了一个抹喉的动作。
宇尘好像没看到一样,在两名法警的挟持下,带着手铐脚镣法具被驾了出去押入一辆囚车,和车上其他的犯人一起被押送到孤鲸岛监狱。
琼玉楼。暖香阁。
天风县司法机关的所有领导围着巨大的旋转餐桌坐在一起,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妈的,那个叫宇尘的犯人,真他娘的像一个响当当的铜豌豆,蒸不烂,煮不熟,锤不扁,炒不爆,最后动用了任屠司刑宗师,给他上了三十六道上古酷刑,愣是没能撬开他的嘴。”
警察局局长曹包端着酒杯有感而发,声音里面充满了自嘲和钦佩。
“所以,这样的人必须死!”坐在上首的武少安严肃地说道。“他不死,我睡不着。”
“武权主您放心,这件事我早已安排好了。”
地球联邦属于“武权”立国的政府,凌驾于政权、司法权和立法权之上,以“武馆”的形式统治着整个联邦东西两区。
地球联邦设有总武馆,各省、市、县区设立相应级别的武馆,自上而下辖治着。
要想进入武馆,首要条件要成为武者,然后经过层层严格的审核合格后,方能成为馆员,而每个武馆的最高领导官衔为“权主”,武少安便是天风县武馆的权主,权倾一城。
“曹局长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你办事我放心。”武少安端起酒杯瞪了一眼下首的武学术。“为了犬子的事,有劳各位局长、院长劳心费神,我在这里郑重地感谢了。”
“权主言重了!”其他人急忙端起酒杯站起来,“为权主效劳,乃我们的分内之事,怎么敢承受您的答谢呢?”
“请!”
众人一饮而尽坐下,武学术站起来挨着次序给各大局长、院长斟酒,一边斟酒一边问:“杀人可是死罪,吕院长,您直接令你手下判处他死刑不就得了,何必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不学无术的混帐东西!”武少安一听怒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着武学术。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武学术差异地问。
“还是我给少权主解释吧。”立法局局长历明庆笑着回答。“少权主,你有所不知……”
地球联邦政府建立在一个名为“女娲”的高级智能体上,被尊称为“母脑”,维护和管理着整个社会的经济和运营,掌控着整个联邦的司法系统。
不过,经过人类与母脑长期的谈判,最终母脑妥协,将司法权交给了人类,只保留了最终审判权和死刑核准权。死刑以下的判决,她不再干涉和过问,除非人类主动寻求帮助。
“……,所以,一旦罪犯被判处了死刑,母脑就会审核,以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能力,一定会找到里面的猫腻,那个罪犯就有可能会被母脑改判,到那时,我们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会白费。少权主,我这么讲你明白了吗?”
“我总算听明白了。想不到里面居然有这么多弯弯绕。”武学术不满地说道。“我们人类干嘛要听一个不是人类的高级智能体啊?”
“胡闹!”武少安再次大声呵斥不学无术的儿子。“无所不能的母脑岂是你这中无知的小儿能理解的,赶紧给老子闭上你的臭嘴。”
武学术立刻乖乖地闭上嘴巴,继续给这些大人物继续斟酒,酒桌上一下子沉默下来,许多人居然共鸣武学术的最后一句话。
“武权主,您也别过于担心,那个叫……的罪犯进了监狱,比进了保险柜还牢靠……”
“宇尘!”武学术打断司法局局长寿哲天的话连忙提示。
“对对对,那个叫宇尘的罪犯,我保管他活不过一个月,会死得无声无息还惊扰不到母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