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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心意
    他哪里想得到这一层?

    周疏也并不奢望他能一下就想明白,继续向他解释道:“兄长,那些大夫,并不是因为惧怕张茂安才不肯给我来看病,真正让他们胆怯的,是湘州刺史——孙垚。”

    当日一进城,周晖便悄悄前往李林老家了,直至半夜才回县衙。

    后来又跟着周疏为泗溢县的灾民东奔西走,未曾见过孙垚一面。

    陡然听她提起孙垚,还略迟疑了会,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他长什么样无果后。

    倏地用力一拍桌子。

    “既然他才是罪魁祸首,那你为何不直接让小侯爷将他给拿了?”

    她这兄长,还是太过单纯了。

    他能想到的事,她和温昱庭又怎能想不到?

    先前她还疑惑温昱庭为何当众反驳她的话,如今仔细一想,倒明白了他的用意。

    那扮猪吃老虎的狐狸,是故意逼她和他唱红白脸呢。

    想到此,周疏藏在被子下的手用力捏了捏。

    枉她自诩机关算计,今日却差点着了温昱庭的道,被他一激,险些未收敛住脾气。

    以下犯上,无端捉拿地方官员,挑起百姓对官府敌意。

    每一条,都够有心人在玄帝面前参她一本。

    反之,若张茂安罪名成立,论首功,便是她周疏。

    温昱庭这是在为她做嫁妆。

    想明白前因后果,周疏呼一口气。

    “我与小侯爷心知肚明,泗溢县瘟疫横行的背后主使者是孙垚,可若直接将他抓了,根本动摇不了他背后之人,他背后的人,只需直接将他灭口,一切便就死无对证了。”

    “可若是我们只抓了张茂安,那孙垚必然担心他会受不了严刑拷打,将一切给招供,而孙垚背后的人同样会担心事情败露,给他施以压力。”

    “届时都不需你我挑拨,孙垚为了灭口,自然会出手对付张茂安,到那时,张茂安这颗弃子便会为我所用。”

    “主动将一切和盘托出。”

    周晖皱着眉,努力消化她方才说得这些话。

    好半晌,才傻愣愣地问:“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和小侯爷布的局?就连我也被你们给骗了?”

    他问的是之前她和温昱庭争吵的事。

    “非也。”周疏摇头,先前她也并没想明白温昱庭的用意。

    直到她再三坚持,请求他一定要捉拿张茂安归案,而他脱口而出的“好”,才让她反应过来,自己被反利用了。

    不过那些都已不重要。

    “兄长,我将这一切告知于你,是希望你能收敛住自己的脾气,切莫耽误了大事。”

    周晖脾气虽暴,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到底能分清轻重缓急。

    他面色凝重地点头。

    “阿辞,你放心吧,我知轻重。”

    “那就好。”

    兄弟俩把话说开,周疏又想起先前见到的红缨,对他问出自己心底的疑问。

    “兄长,既然湘州城内无一大夫敢为我来瞧病,那红缨兄长是从何处寻来的?”

    提到红缨,周晖一脸感激。

    “阿辞,说到这个,你今日生病,可多亏了红缨姑娘医术高超。”

    他绘声绘色地讲述完,自己是如何为他满城地寻找大夫,处处碰壁后,又是如何在心灰意冷,失望至极时遇到了红缨。

    末了感叹了句。

    “这红缨姑娘人看着虽冷,但心地是极好的,若不是她,阿辞你今日怕是要从鬼门关走一遭了。”

    闻言,周疏也若有所思地点头。

    “是啊,她出现的时机,真巧。”

    周晖没听懂她的言外之,还傻乎乎地认同她说的。

    红缨正好和拂袖煎了药过来。

    刚走至门边,便听见她这句话。

    她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眸里划过一抹暗色,随即便恢复如初,和拂袖一起端着药,进门了。

    见到她来,周晖还兴冲冲地向她说起,方才自己和周疏提到了她。

    红缨不动声色,“周大人和周公子说我什么呢?”

    “我和阿辞夸你医术高超,是个心怀天下的好医者呢。”

    “红缨不过是做了所有医者分内的事罢了。”她宠辱不惊地说道。

    周晖却觉得她太过谦虚,“红缨姑娘,你太过谦虚了。”

    “若不是你,阿辞怎能这么快就退烧?先前我瞧着,她都快烧糊涂了,幸好有你用针灸帮她泻热,这才让她醒了过来。”

    拂袖端着药碗,说起周疏昏迷时的情况仍一脸后怕,也跟着附和说幸好有她。

    周疏病恹恹地半躺在床榻上,在周晖和拂袖话落后,同样对红缨表以感谢。

    面对周疏时,红缨那一向云淡风轻的脸,难得地泛起了红。

    她眼波流转,状似害羞一般低着头。

    瓮声瓮气。

    “你是个好官,我敬重你,为你治病我心甘情愿,不用谢。”

    说完,她扭头又离开了。

    周晖与拂袖为她这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差点惊掉下巴,瞠目结舌望着她逃也似的背影。

    不确定地问周疏。

    “阿辞,方才红缨姑娘是害羞了吗?”

    周疏同样有些震惊,她微微失神道:“或许是觉得房子里太闷了吧。”

    她答非所问。

    引得周晖侧目看来。

    拂袖却好似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也羞红着脸,频频拿眼偷觑周疏。

    周疏端着药碗吹凉,感受到拂袖灼热的目光,无声地叹息一声。

    “拂袖,不可胡乱猜测,平白污蔑红缨姑娘清白。”语含警告。

    拂袖并没被她的话吓住,反倒越发来劲,笑嘻嘻道:“公子,拂袖可还没说什么呢,您就开始护着红缨姑娘了,依拂袖看,不是我胡乱猜测,污蔑了红缨姑娘清白,是公子您心猿意马呢。”

    她这话说得大胆。

    饶是周晖反应再迟钝也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脸色陡然一沉,“休得胡言,你再敢私下议论公子,仔细我扒了你身上这层皮。”

    他常年习武,身上戾气重。

    此刻板着一张脸,无端令人生畏。

    拂袖不敢再胡言乱语开周疏的玩笑了。

    吓得跪地求饶。

    “大公子、公子,拂袖一时失言,还请公子责罚。”

    药已经放凉了,周疏一口气喝完,嘴里满是苦涩,连忙又捡了颗蜜枣含进嘴里。

    她右边脸颊鼓鼓的,声音也有些含糊不清。

    “好了,今日之事先给你警告,以后这话不可再乱说了,若要再让我听见,少不了你一顿板子。”

    “你先下去吧。”

    此事被她如此轻飘飘放下,周晖心有不满,若不好生教训,这丫鬟以后说不定还得坏事。

    他再要出声训斥,被周疏给拦下了。

    见状,拂袖不敢逗留,连忙端起药碗,逃离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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