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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岸边与。。。光熙。。。
    光熙看着门外这张熟悉的脸,神情淡漠如常,仿佛只是望见一片将落的枯叶。

    “你怎么来了?”

    算是打过招呼。在她印象里,这位老朋友向来神出鬼没,出现在哪儿都不奇怪。

    “……有事。”岸边脸上同样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处理公务,“借一步说话?”

    白发女子点了点头,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侧身请客人进屋。她反而上前一步,径直跨出门槛,反手轻轻带上了身后的房门。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岸边猝不及防地向后退了半步,一脚踩在低矮的石阶边缘,高大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才站稳。

    “这边。”

    光熙没多解释,只朝庭院里那张白色圆桌和藤椅示意——天气好的时候,那儿很适合喝下午茶。

    “……”

    岸边沉默地看了眼已经关上的房门,没再说话,只是跟着她走到院中,在圆桌旁相对坐下。

    若是平时,光熙并不介意请这位老搭档进屋喝茶。但今天不同——屋里还坐着那位状态同样微妙的“博士”。出于一种保护老友的心态,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难以理清的、更复杂的晦暗心思,她下意识不想让岸边与自己的契约对象碰面。

    “怎么了?”光熙注意到,岸边坐下后目光仍若有似无地飘向紧闭的屋门。

    “……”

    岸边没有回答。他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叼在唇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灰白的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麻烦大了啊……”

    被尼古丁浸透的嗓音低哑干涩。他低声说了一句,目光沉沉的,不知是在说自己,在说光熙,还是在说这捉摸不透的时局。

    “……”

    光熙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眼前闷头抽烟的男人。烟雾后的脸早已刻满风霜与岁月的痕迹。望着这张苍老的面容,她有一瞬间的走神。

    若在昨夜之前,心灵几近枯竭的光熙或许不会产生这些“多余”的思绪,至多只会泛起一丝淡如薄雾的故人之思。然而此刻,那些失而复得、清晰鲜活的记忆,仿佛为她注入了某种久违的感知力。更多弥漫着旧日硝烟与血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交错。

    她想起与岸边的初见。那时他还是个眉宇锐利、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对于岸边的映像,一开始,也只有这是个怪人,或者说,是个疯子这样简单的“备注”。他们曾搭档九年,而这九年间,这个疯子也执着地追求了她九年。

    锲而不舍的告白,每一次都被光熙以毫不留情的殴打拒绝。

    其实……那时的光熙,即便已走过漫长岁月,也根本不明白所谓的“爱”或“喜欢”究竟是怎样一种情感。她只是习惯性地将这些多余无用的事物“丢掉”,以免占用本就拮据的心智容量。

    然而岸边却一次次把所谓的“爱情”摆到她面前,像只固执地将主人丢弃的“垃圾”叼回来的小狗。

    就这样,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作为搭档的时光一天天过去。岸边以人类之躯在光熙这个“武器人”身边活了下来,并坚持着他的追求。有时连光熙也不由得想——是不是脑子多少有点问题的人,反而更适合恶魔猎人这份朝不保夕的工作。

    就像眼前这位特别耐杀的小伙子一样。

    在这近乎荒谬的执着追求下,哪怕是冷酷如武器般冷淡的光熙也会在偶尔的闲暇时,看向那份被搭档一次又一次摆在面前的名为“爱情”的东西,并试着思考:它究竟是什么。

    在玄衍死后独自走过千年的岁月里,光熙一直小心呵护着自己日渐模糊的记忆烛火,年复一年,又看看身边陪伴多年的岸边,两相对照之下,她似乎有点明白“爱情”是什么了。

    所谓“爱情”,或许就是一种永恒不变的执念。

    得出这个不知是对是错的结论当天,光熙难得地又梦见了遥远过去那段平静幸福的时光,梦见了曾与她共同生活、给予她安宁的那个女孩。沉眠中的她拼命想看清对方的脸,却怎么也做不到,只剩下一片温柔却无法触及的光晕。

    一千年……

    实在太久了啊。

    ——是不是再过不久,自己会连她最模糊的轮廓都想不起来了?

    光熙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于是她开始思考对策……

    ——那么,如果用这新近体会到的、关于“爱情”的定义去理解呢?

    将那份情感定义为“爱情”——一种永恒不变的执念。是不是就能将“她”更久、更清晰地留在自己“身边”?

    光熙不知道答案。

    但她愿意尝试。

    又一次任务结束后的夜晚,岸边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带着一身酒气,对身旁沉默的搭档进行了不知第多少次的告白。

    (我喜欢你……)

    意料中的拳脚并未袭来。这一次,岸边第一次得到了除此之外的回应。

    光熙看着他醉意朦胧却异常认真的脸,沉默了许久,久到岸边都感到一丝不安。然后,他听见她用一种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的语气,慢慢说道:

    (最近……我发现……我好像……喜欢“女人”。)

    ……

    ……

    ……

    “你真的没问题么?”

    岸边沙哑的声音像一把粗砺的锉刀,猛地将光熙从翻涌的思绪中拽了回来。她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脸颊——发现自己竟然在笑。

    那笑容很浅,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是唇角一丝微弱的、松动的弧度。然而岸边望向她的眼神,却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没事,”光熙放下手,神情已恢复成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丝笑意仅仅是光影的错觉,“只是……突然想到点以前的事。”

    “……”

    岸边指间的第一支烟已燃到尽头,烟灰颤巍巍地悬着。他将烟蒂摁灭在随身携带的金属烟盒盖上,没有停顿,又抽出第二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明明说是来谈正事的,两人却一言不发地对坐了不短的时间——这情景怎么看,都像两个脑子多少有点问题的人。

    “最近发生的事情,”岸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烟草灼烧后的干涩,“你清楚的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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