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成为了我在黑暗中前行的唯一亮光,无数气泡向上漂浮,我始终向下游着,海水始终冰冷。探照灯似乎在一瞬间化为了投影仪,我几乎没有察觉一直悬浮着我眼前的消息以及邮件。“诺曼哥哥,我学会了一种流食的做法,这种流食是专门给小宝宝吃的……”
金黄色的蛋黄透过一丝夕阳的余晖,像一颗金色透明的玻璃珠一样,一抹深色的回旋像是天上与夕阳结伴的云彩。而在蛋清里各种果蔬切成的丁,像是压缩了夜晚的星辰,压缩了无数夏日的蝉鸣与萤火、压缩了无数冬季的细雪与温暖。我享受着这种感觉……或许从未踏出过年幼。
“警告!危险!注意前方……”还没反应过来,我被几个货箱砸中了,无数纸张、照片,那些年的碎碎念念瞬间飘了出来。
“酒过三分,见月如血同十指连心之者泣血之色,血下樽同酒赴星汉璀璨,九星连珠示年华可见不可复,为古往今来者无长命者矣!
踏青之日,乘船过莲花池。见远处青山衔金月,如故友离别之年,夕曛与湖辉映之镜,金丝衔湖面呈天庭金梯。
提笔蘸墨取景精华,送书故友同醉景之意。提笔之际不见故友同舟赏月,千里之隔断书信往来,数年之隔致童颜退净。
船如落叶以断桥为地停靠在桥边,酒意微散,金月表面参杂数条血丝。岸上千颗花树,花瓣在月光下如桂花开遍,花落如金雪飘入酒樽之中。
岸上忽传竹笛声入耳,寻笛声踏岸寻吹笛者。花色之淡入眼难以忘却,遍地松木挺立,翠绿枝梢在金月下接下满天鹅毛。
暖意随寒风刺骨,伴笛声悠扬刻于心。初入松林漫天花雪迎宾,望远山近看林。只见一人一笛一影一曲,入眼一瞬,似当年故友吹笛泣声离别。
静步上前,吹笛人影化为镜湖,湖边柳树围绕,湖面一石桌二石椅。柳叶点湖,金月染叶,点点细雪挂柳,如白玉嵌金,微风吹雪而不散。
远传驭马之声,一身着黑白相间古衣者飞驰而来,马停与镜湖之上。马背上那人尽现沧桑,满发皆为青丝竟在一瞬化为并肩白发。
腰间玉铸之笛裂纹显著,仅托起白发微风,让玉笛碎落于镜湖之上。点点细雪落于碎笛之上,那人下马跪于镜湖上,收着满湖碎笛宛如跪地捡碎银。
抬头不见金柳金月银细雪,回头不望青山青江雪中松,满头银雪只见湖面碎笛。碎笛佳音难再起,逝春童颜难逆复,笛碎春逝皆在弹指一刹。
思是否搀扶之际,一封封信以白纸黑字、黑纸红字在湖面散开,纸仅凭碎笛之骸为界。如山水画诉所见之景,如鱼无忧无虑游遍红尘人间。
白纸黑字一笔一画皆如逍遥自如,千金碎影不足一挂,烟花星辰为一方归宿;黑纸红字一笔一画皆如笼奴阶囚,在厌倦红尘之中拾取似有似无的碎银。
折金柳,除玉雪。三分冠冕,三分思念,三分凝望,一分诉不尽着红尘人间。惜,借不来万寻之上未定之曲,奏不起千尺之上七株白榆。
邀策马,畅酒欢。微尺星汉似万丈沧渊不可逾越,万里寒酥千尺霜,咫尺星汉万丈渊。思言止此,弃马,步入松林。
星汉似墙耸立,白榆似金花夺目,云梯直通金花处,未多言,已上百尺之梯。言劝,未见其止,数时辰过之,未见其归。
罢了,醉酒之梦初醒。惜,梦难复,曲难奏,昔日之梦何时复,昔日之友何日见!”
一张纸糊在了我的眼前,这是一片文章,作者看来写的很仓促,有种回忆梦却实在回忆不起来的感觉。文章多次提到酒,究竟是醉酒还是做梦?而且作者押韵也压的横差,像是接触了自己不会的东西。我也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仿佛融入了文中。
但看清楚文章作者的名字之后我愣了一下,这是我写的?我似乎有些记起来了,因为我小时候是直接上初中写的。那那时候的我作文水平跟不上,这片文章所写的东西是我的极限,但依旧迎来了无数的嘲讽声。不符合逻辑、语言不同都是这篇逻辑所展现出的缺点,甚至更多。
“古文,就这狗屁不是的东西也配叫古文,我也不想打击你的自信心,拿着这个垃圾滚回你的贫民窟擦屁股去吧!”
“喂,小子,你喝过酒吗就写这个?今天我就让你尝尝醉酒的感觉。”
“老师,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实在不行我们就办了退学吧……”
一个磁带从我眼前飘过,转动的机械声诉说了来自地狱的故事,我依稀记得这篇文章是在糯团子离开我后,我在无数的噩梦中惊醒。唯一的相聚梦也在小熊摘星花后化为了泡影。我总是在无数次中无意间抬头看向星星,期待正在意义上的相聚。
我继续向前,一把手枪不知觉飘入手中,曾经的三十位执行官以铜像的方式出现在眼前。越过铜像我看见了身为人类的熊诺,以及被我认定为辅验员的熊诺。通过飘入在纸条的内容可以得知,要我用手里的枪做出选择,枪的作用是排除选项,但被排出的选项将会彻底消失。
第一个问题是,现在的熊诺还是之前的熊诺吗?熊诺本性的十分开朗的,但是遇到一系列的事情后逐渐变得极度自闭。现在的熊诺已经变回之前的性格,但已经忘记自己本属于人类一事,客观上来讲从基因、外观、她自己的主观分析这个熊诺已经不是之前的熊诺了……
我选择了排出前者,也就是身为人类的熊诺。探照灯将画面再次投影了出来,在另一个空间里,熊诺的妈妈只生下了一个孩子,也就是熊诺的哥哥熊瑞。熊瑞成为了独生子,而熊诺原本的妈妈也患上了癌症,无法再次进行生育。熊诺与现在的父母的基因完美吻合,也就是说熊诺是在自然生存空间出生的原住民。
下一个问题是,我曾经带在身边的小熊,经过赋予生命还算原本的小熊吗?我排除了玩具小熊这个选项。已经不是了,他们有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思想,以及与自然生存空间对应的吻合基因。而现在两个事实已经成为了杜撰出来了东西了,再也不会被在意或者提及。
我被水流冲进了一个未知的空间,像是一个有着年代感的空间站。我打量着一切,不停地往前走。每往前一步都能看到空间站的设施不断翻新,直到连墙壁都能倒映出我的面貌。压力表的指数瞬间归零,这相比那个不停让压力表发出警告的地方,简直可以说是我“回家”了。
“你个棒槌!让你去接应,接应的东西呢?”谈话之声不知从哪发出,我不知所错地看着一切。
“我哪知道,我见过命硬躲战争的,就没见过命硬躲接应的。”
“那上次呢?上次不是已经接应到了吗?要不是你手欠把他们丢出去,然后自己跑了,说不定现在任务早就完成了。可怜的小兔崽子们啊,被丢出了还不忘跟上。”
“那我去准备下一次接应了,对了,你知道上面搞的完美童话计划吗?听说退役的实验员全部入驻自然生存空间,但由于那方面的事情无一幸存、全员死亡。也不知道这个孩子能不能扛的住,最难受的地方莫过于基因突变到基因吻合这两个环节,死亡率那是相当高啊!”
“得了吧你,乖乖呆在这我去接应,让你去根本没有好事情发生。而且不要胡思乱想,对于他们的死亡上级早就说明了。”
这地方简直和我要去的地方八杆子都打不着,就算我拼命扯动那根绳子也无济于事,简单来说就是绳子断了。经过我的验证,这里的机器设备能感应到我的存在,就连在这里的巡查兵都追了我好几次。刚刚我所听到的对话,细细品味好像还真的能对应上几个经历。
但也并不是没有收获,我发现机器输入密码后可以查到一些资料,而这些密码好像就是天生刻在我脑子里一般。我先是翻看了几个比较隐秘的文件,然后简单记录一下就溜之大吉了。在这种地方逗留可是会把命给搭上,而且机器和巡查兵都能查到我的存在,应该跟他们打游击战而不是定点战。
“我们做了大量的研究,发现自然生存空间的生物由空间中每一个元素组成,除了那些非安全且带有放射性的元素。但他们体内自带生物安全放射元素,这个元素对器官以及已经没有任何危害,除了病毒、细菌以及癌变细胞”
“经过大量研究表明,退役入驻者是否死亡和精神有两种精神指数有关。一种叫做ab指数,全称翻译过来叫做压力超载指数,压力越大越容易回到三岁小孩的状态。第二种指数叫做dl指数,全称翻译过来叫做童话适应指数,指数越大越用越容易维持三岁小孩的状态。”
他们愿意去用只有孩子才会用的尿布;愿意学着只有孩子才会在每时每刻都抱着的玩偶;愿意去听只有孩子才会信以为真的童话;愿意去做只有孩子才会做的一切事情……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基因吻合的过程中适应一切。我开始有点怀疑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直到心不在焉和他们装了个满怀。
他们倒是反应不差,丝毫没有给我机会,直接把我关了起来。和我确认身份后就说要把我送回去,难道血仇未报就要断片了?我反复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断问他们问题干扰他们,但他们却以极快的速度解答完毕。再问他们就以:“回去了就啥都知道了”为由,直接打断了我的计划。
“一会说我是你们要找的,一会把我关起来,你们几个意思?”
“我们也只是完成接应工作而已,免得你再乱跑了。能早点退役非要在那边吓溜达,我们还想问你几个意思。想必那两个指数报告你也看到了吧,这两个指数正在在你身上拼命上升,已经符合基因吻合条件。就你目前成熟度还是听点童话故事得了吧……”
不等他说完,我瞅准时机直接钻进了通风管道,他则是在下面喃喃自语。我躲在通风管道里勉强“找到了断掉的绳端”,一路上我则是看到了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奇怪生物。等他们从我底下过去后,我找到了机房开始输入密码已经信息。明明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跑路,但我还想把这座空间站的事情搞清楚。
“全能元素bc1,这种元素呈现黑色用于自我修复能力,我们对尸体进行改造,并且获得相应权限。我们把这种元素植入尸体内,发现竟然奇迹般的活了过来。明明两者都是全能元素,为什么这个是黑色的?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他们应该不知道,自然生存空间的东西是模仿不过来的。
“克雷·诺曼,你这个家伙简直是差到了极致……算了,一会派他们去接你……我们完成了工厂转接程序……童话2812报错,请及时修正。”
这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们两个呆头鸟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我消失了,搞的什么鸟程序。就连刚刚看到的奇异生物也来凑热闹,他们也是边说话边扔麻醉剂,就是这眼神有点不太好使,全扎在机箱上面了。会扔就多扔一点,待会就要是搞到停电就可好玩了。
麻醉剂很快就被扔完了,接着他们又开始呼喊我的名字。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这不就是波比他们的声音吗……我瞬间热泪盈眶,但我是不会出去的。他们说要抱抱,我可不傻,我要是去抱他们没准来个麻醉剂扎我腰子上。他们说可以给我讲睡前故事,而且还有可可、曲奇、毛毯。
在我看来无非就是麻醉剂加麻醉剂加麻醉剂,“不乖的宝宝要被打一辈子的小屁屁!”这句话我瞬间崩不住了,眼见两个影子越靠越近,我瞬间从一个地方醒来。难不成我是做梦了,呼叫器那边还在不停呼叫我启动机器。启动完毕之后也不忘和对面寒暄几句,得到回去的确切时间,我悠闲的坐了一会儿。
“瞧这孩子,一会哭着不愿回去,一会做梦都笑醒了。”
“对了,是否应该告诉他真相?”
“谁都别说,保留悬念才能让他乖乖回去。”
这一刻,我仿佛沉入了无底深海,明明触及到了海底,也见证了尘土随着海水流动、肆意废物。也就在这一瞬间我沉入了更深的海底,见证了超出认知的生物。也许我应该保留这份期待与希望,浮出水面见证阳光;也许我应该不再保留这份绝望与迷茫,任由海水吞没我。
盖在身上的毛毯也让我看见两个3137清晰的微笑……我始终把工作放得太重了,再脑海会重复无数遍这些编号,从未把他们当作真正的原住民看待,而是工作的一部分。齿轮沉闷的转动时伴随着恒温失控逐渐模糊,这地方真冷啊……冷到产生了毛毯软乎乎的错觉。
在我冻死前还能听到栩栩如生的童话,动不动就圆满的结局,或许才是这黑海域上令所有人求生者最觊觎的东西。仅仅在一瞬我又回到了那个地方,他们最终决定放长线钓大鱼,并且把一个东西挂在我的脖子上。本以为是什么追踪器,没想到是一个唯一需要我注意的东西。
“基因断裂血溶及细胞塑形,这是一种十分危险的技术。拥有者可以让操控自己的基因断裂从而变成一滩血水,然后可以随时复原。”我甚至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感觉就是一种无中生有的感觉。他们递过来一个平板,大致意思就是让我签字,就是把一种点数换成一种报酬。
“欢迎使用al清算系统,您的用户名为诺“克雷”曼,您的综合评价为s。我们将把您的付出点数化为您的特殊报酬,精神、心理、物质都将得到最高等级的待遇,不包括金钱与财富。签署完毕后我们将把您所存放的物品在计划结束后返还给您,如果您有疑问,我们将随时解答。”
我毫不犹豫的签署了自己的名字,他们给我了两个箱子,会在一会后寄给我。齿轮沉闷的声音依旧明显,而毛毯所带来温暖的感觉依旧模糊。他们给我讲了一个童话故事,困意与清醒以一种很奇妙的方式并存在我的脑海里,像是一种矛盾,也像是一场转接。困意在毛毯之下产生,清醒在齿轮之下产生。
这一刻,似乎所有东西都在按照预期进行,而我始终看不清这些东西在哪。沉闷而又厚重的齿轮转动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心跳。相对于齿轮而言,这声音是嘈杂的,齿轮在心跳之下诞生,也在心跳之下逐年取代心跳。古老生物在在自然下逐渐按照唯一的方向进化成,也在齿轮的诱惑下完成最极端的进化。
没有任何需要适应的环境,也没有必要为此继续进化。在齿轮的保护下笑的是如此肆意,在灯塔的照耀下哭的是如此绝望。因为齿轮的保护而潜入海底,也因为灯塔的照耀而显得如此被迫。想要彻底销声匿迹却不知木筏还在,更多的求生者潜入海底追寻踪迹。既是为了探索更多的栖息地,也是为了虎口夺食。
“有心跳了,可以脱离抢救了。看来技术还不稳定,要不是先遣军发现恐怕这孩子命不保。”
“警告,体温过低!机能下降!”
“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和你的同伴去特安部报道,尽量盯着他们。”
我听从他的建议,老老实实的休息。大概休息了三天左右,我逐渐恢复了正常,他们说可以趁此机会抱一下平安。这个地方没了之后,所有通信轨道都要瘫痪。我打算联系一下熊诺他们,看着闪烁的光标最终关掉了设备。我感觉我差不多了,依旧还是有点力不从心。
剩下的我打算在特安部那边休息,我的心里始终放不下他们,但还是一咬牙独自前行。想到那些话语,我觉得始终独来独往也是不错的选择……前提是没有任何朋友,从来没有。可能我的心也会软,我在最后一刻回头看了看联盟的舰队,并加速驶向特安部的舰队。
来到特安部之后他们让我准备一下,像是有什么急事,我换上了他们给我的防辐射衣服。这个衣服防辐射能力是最高的,但依旧可能有去无回。逐渐衣服我足足穿了三个小时左右。我看的出来他们想把我埋葬在这里,可有联盟他们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间,他们站在远处笑的很是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