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心内科的第一天，我“送”走了两位老人。

    还没和老师熟络起来，就听见护士喊着正在查房的老师的名字。

    “华医生，快来15床！”

    我一头雾水，怎么了这是？

    明显感受到原本轻松的氛围突然变得紧张，之前笑眯眯的老师瞬间严肃，倒是让我措手不及。

    匆匆走到15床病人旁，是一位八十多岁的奶奶。心电监护，吸氧面罩

    奶奶已经昏迷，护士站在她左侧用力拍着她的肩膀，不停地喊着奶奶的名字，其他护士急急忙忙推了一辆抢救车过来，所有人都高度紧张，时刻关注着奶奶心电监护仪的情况。

    过了几分钟，奶奶慢慢恢复了意识。

    查完房，回到办公室，老师和他的同事就刚刚奶奶的情况开始了交流。

    “15床怕是要不行了，血压都在下降了。”

    “升压药推进去。”

    “打不了，升压势必加重心衰，没办法，心衰得降压，没办法。”

    办公室一阵沉默。

    老师再次开口：“这种病人我们没办法了，只能慢慢看着她走。”

    再次沉默。

    当天老师值晚班，下午可以休息，而本来下午也休息的我阴差阳错地下午还在医院。

    三点多，刚和另外一位老师会诊回来的我听到护士的声音：“15床没了。”

    她这话说得好像吃饭了这样轻松。

    这样快吗？

    生命脆弱的这样让人惊心。

    因为患者家属提前签署了拒绝抢救同意书，所以奶奶走得悄无声息。

    喧闹着来，安静地走。

    我也忙着我自己的事了。突然听见有人哭泣，听着很悲伤，是15床的家属吧。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随后家属安静地给奶奶换好了衣服，殡仪馆的人静悄悄地带走了奶奶，云烟散去，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只留下一张床铺，还算是个奶奶存在过的证明。

    安安静静地，没有多少痛苦地离去，也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