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山在黑夜显得更加寂静无声,鸦啼打破林中宁静。
崔长生距离山顶只有百米距离,今日便是荷华化形之日。
半山腰处,树林阴郁。金翅大鹏鸟在暗处展开散发着金光的羽翼,远远看上去就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星子。
它咽着口水,想一跃而下向那小崔长生猛扑过去。“将军,我都快忘记七魄是什么味道了,今儿个你想不想开开荤?”
赤炎金猊兽名叫将军。将军缓缓张开双眼,一掌向金翅大鹏鸟打去,它立刻收回直盯崔长生的双眼。“忘了你我为何被拘禁于此?”
这山中也有一只赤炎金猊兽,但却和杀小人参那只赤炎金猊兽不同,它的毛色雪白还有黑色条纹,毛色健康,不怒自威,身上没有那些可怖的伤痕,化为人形时也是精致的美人,小人参每次看见她都是躲在一旁,不敢上前。
“我还不是看你灵力一天天减少,想找法子帮帮你。”金翅大鹏鸟‘哼’的一声别过头,眼神还是不断盯着崔长生,仿佛生了钩子,不停咽着口水。
“这山里的瘴气浓郁,入山愈深瘴气则愈重。凡人进来均如行尸走肉,那孩子怎会有精力跑上山顶,恐怕那孩子来历不简单。”赤炎金猊兽半眯着眼睛,感觉到崔长生的周身的气息。
金翅大鹏鸟认同的点点头。说完,两兽不敢轻举妄动,隐去身形,消失得无隐无踪。
小人参轻呼一口气,幸好他们没打崔长生的主意。
夕阳的金光洒向地面,非常温暖。崔长生爬到山顶,背靠着一棵参天大树坐下,摸着咕咕直叫的肚子,环看着四周。
崔长生把目光盯在树旁的一棵杂草,心想着:这是灵气聚集的仙山,即便是杂草肯定也是甜甜如蜜糖。
崔长生露出得意的笑容,伸出圆润白嫩的手,想尝尝这草是何滋味。他又定睛细看,这哪是杂草,分明就是一株人参。与书上相差无几,崔家在长安镇开了一家医馆,对药草了解的最多。而崔长生从小喜欢看那些有图画的医书,识得的药材便有许多。
进山采参有颇多忌讳,得先祭祀,然后要遵循进山的规矩和采参习俗,寻参不易,更别提偶然遇到,可我这野人参才刚刚冒芽,崔长生就放弃了采摘的念头。
“小人参啊,待你长得又粗又壮,再将你挖了给娘亲做补汤,娘亲定会被我孝心感动,不愿把我送去天剑仙门,去修什么狗屁道,我只想与隔壁府的张三吃茶玩水斗蛐蛐,长大后找个漂亮媳妇。我梦里的漂亮媳妇说她在长生山,可我找了半天也没有”
小崔长生趴在软绒绒的草地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抚着人参叶子,他那笑意盈盈的脸蛋,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不一会,他肚子饿得咕咕叫,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向果树走去,蹭蹭两下就爬上了树。将仙果往衣袖干净处擦了擦就大口吃起来,仙果清甜可口,崔长生便多吃了几个,之后困意一阵阵袭来。
夕阳已落,他用手枕着脑袋,靠着绿荫大树,进入梦乡。长生山的仙果已生长万年,灵力丰沛足以让小人参快速化为人形。
夜里静悄悄的,一阵带有凉意的风吹来,小长生蜷缩成一团,翻了个身脸就面向了人参。长生呼出的仙气全被吸走了,在月光下人参缓缓的舒展了叶片。
从月中腾云而来了一个身着素衣的老人,缕着长长的胡须,眼光温和而又睿智。
月老手轻轻一抚,崔长生便醒了,可他两眼无神,“今日之事你须得忘记,世间之事飘忽不定者居多,你能平安进山我不清楚缘由,你本不该掺和小人参重生之事。”
不知崔长生是否听得仔细清楚,只见他小脑袋不停的点头。
“你且去吧。”崔长生被法术抬起,轻放在云头,从窗子飞进房间轻柔的将他放到榻上。对崔长生而言这只是一个香甜的美梦。
对小人参而言,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崔长生吃了仙果,无法吸收仙力却阴差阳错被她吸收。重生后是缘还是劫,谁也不知道。
月老看着荷华说:“我既盼望着你苏醒,又盼着你沉睡千万年,守得四海八荒平静。”他从袖中拿出一壶酒,自顾自的便喝起来了。
酒香混着竹林散发的清香,都随清风消散了。
即便没有崔长生的一口生气,荷华依然会修成人形,但要千载时光荷华才能凝聚天地灵气,重新幻化出人型。
现在不足两个时辰,小人参已是七八岁的模样,但只能手脚并用在地上爬来爬去,她抓住月老的衣袍强撑着不熟悉的躯体,勉强站起来。
“教我法术!”
她认为上一世是自己太窝囊,这次定要好好把握机会。
在她软磨硬泡下,月老终于开始教她学习剑术,可是她根本拿不住剑,常常两三招已是灵力耗尽,但我没有放弃。
剑划破长空的声音像竹林里的‘唰唰’声,也引来山中的两兽一妖,赤炎金猊兽,金翅大鹏鸟和几万年没迈出琦霞洞府的琦云姥姥。
赤炎金猊兽睥睨着小人参,它长相高大魁梧,还有翅膀,轻轻煽动就引起狂风,她已经站不稳,只能用剑插在土里强撑站立的身躯。“没想到桃妖居然有修仙梦!”
此时,赤炎金猊兽被结界困在长生山,崔长生肉身死后,他才会来接走它。
金翅大鹏鸟道:“将军,你有所不知,这桃妖现在才练气期,不过进展神速,马上快筑基了。”
“小桃妖,那我们比试比试?”荷华的原型被法力掩住了,旁人只看得出她是桃妖。
将军舔着手,荷华不禁想起曾经她被舌头上的倒刺被舔的痛觉,突觉头皮发麻,赤炎金猊兽五个指尖因缺少打磨,尖锐无比。
荷华看见后,额头开始冒汗,脚颤抖着往后退,生怕这畜生又剥自己的皮。
将军步步紧逼,“你怕什么!”它看到荷华害怕的模样,就越来了兴致,只想逗逗她,让她跪地求饶彰显自己的威风。
她抓起剑护在胸前,“我……才…不怕你,你不找我,我也会来找你!”强装镇定,声音却在颤抖。
“哟,那就开始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赤炎金猊兽已经朝她扑过来,张开血盆大口,荷华拿着剑抵在他嘴间就像要帮它剔牙一样滑稽。
剑被一掌劈断,小人参拼命跑,因为她还不会御剑飞行!
她向前跑,那些妖怪便带头堵住她的去路,将军一掌打在她后背,小人参飞出去百米远,吐出一口鲜血,衣服尽被鲜血染红。这一幕赤炎金猊兽非常得意。
她看着自己浑身的血,怒了!而金翅大鹏鸟却不敢看得撇过脸去。
“瞧你那怂样,连我一掌都受不了,还修仙?哈哈哈哈。”小人参环顾四周,山中的所有妖兽和鬼怪幽灵都齐聚于此,大家的笑声此起彼伏。
她很灰心,想报仇但没有实力,只能强硬着站起来灰溜溜离开,可将军怎会让她这么轻易的离开。
将军用一根细绳子将小人参拴住,而她作为风筝被放到了空中,他们就只用轻轻拉动线,她在空中就已经晃得不行,脑袋晕眩,胃里翻腾,连连作呕。
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她仍旧被挂在天上,被太阳暴晒得嘴皮干裂,皮肤皲裂,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小人参觉得自己很无辜,她爱着封少昊,却惨遭杀害、背叛、欺负,眼看着罪魁祸首在自己面前洋洋自得,报仇无能为力。
她脑袋里一死了之的念头闪过,但是如此,岂不是让他们更加高兴,助长了他们为虎作伥的嚣张气焰,她心有不干,不平,不忿。
下面黑压压一群精怪都在排队等着放‘人形风筝’,每个人都用力晃动着,但她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只能任凭摆布。
将军在旁边乘凉喝茶看着她受罪的样子,别提多高兴了。
静谧无声的深夜,已经看不见她悬在空中的身影,这些妖怪才没了兴致离开。
月老刚回到长生山时,看到小人参的样子心疼得很,将她轻放到床上,就去后山找妖怪们算账。用武力让他们屈服,他们跪在地上连连求饶,月老让他们不要欺负小人参,为首的将军更是夸下海口,让月老放心,她们是喜欢小人参,纯粹是逗她玩。
月老不放心他们,把他在天界的办公地点都搬到长生山。妖怪们也就此乖巧了几天。
可这日月老因为王母娘娘的寿宴前去天界参加宴会,叮嘱了妖怪们几句就离开了,在她们毕恭毕敬看着月老离去的背景时,她们就将小人参反锁在房间。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月老走后,他们知晓没人能困住他们,于是在结界处徘徊,将军刚触摸到结界的边缘,就被雷电集中,荷华侧身一跳才免受雷击。
“听说长生山的雷霆结界是青钰帝女一半神力所铸,不如让她去试试。”有一妖怂恿着将军,她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向小人参走去。
结界是用天雷筑成的,靠得近都会被雷击得外酥里嫩,更别提她这练气期的菜鸟。
荷华被五花大绑后被丢去结界边缘,被将军大声催促着往前走,小人参才看过那雷击把地下击出一个大坑,现在怎敢上前。
将军见她害怕,也不急不忙,长啸一声,赤九鳞鞭出手,她双足未落地,鞭梢已向小人参卷去。
小人参无所适从,往前一步被鞭子抽,往后一步被雷击,宁愿被鞭子抽,也不想被雷击得面目全非,
心里想着死就死吧,她向前跑去,左腿上赤九鳞鞭拉了一条口子,鲜血直流,她也顾不得疼痛,大步跑着离开,她俯身就躲过了几鞭,而将军的鞭子更加灵活,卷着她就丢去了结界处。
她觉得自己是炮灰,可她已在结界处却没有被雷击中,反而被一个透明罩子保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