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二人都未开口说话,或许是因为刚才之事让彼此都有些尴尬。
但陈澜的尴尬肯定是装的,因为这些都在他计划之中。
陈澜在前面走着一声不吭,柳婉则在身后安静跟着沉默不语。
两人一前一后,彼此很有默契的同频同步。
陈澜此刻心里却微微有些良心不安,他并不想走这一步。
其实他内心里对眼前少女还是很中意的,温婉、真诚、又知书达理,文静贤惠。
一张清纯的小脸,但凡是男人看了都会心生怜爱之意。
身材也是没的说,该翘的地方翘,该凸的地方凸,几乎挑不出任何缺点。
但就是这样,他心里还是别扭。
王阳明打的算盘陈澜清楚至极,他虽然对柳婉有男女之意,但一想到这是美人计,就觉得有些不爽。
他并不怪柳婉,因为他知道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柳婉都丝毫不知。
到李郎中家的距离并不算远,两人走了约莫一刻钟就到了。
刚走到他家院门前,门口已经有不少围观聚集的村民。还没进门,浓烈哀伤的情绪就已经扑面袭来。
陈澜拉着柳婉好不容易从人缝中挤进去,就看见李郎中此时已经安祥的躺在地面凉席上。
旧时农村死了人,都会先用凉席铺在地上,方便尸体暂时搁置。这样通风透气,尸体腐烂的速度也会慢些。
而棺材是下葬之前才会用到,并非人死了立马就放进去。
尸体左侧瘫坐着年过古稀的老母亲,右侧跪着一老一少。
和李郎中年龄相仿的是她老伴,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是他儿子。
三人哭的稀里哗啦,李郎中的老娘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几欲昏厥过去。
陈澜看着眼前的情景有些触动,鼻子顿时一酸,眼前渐渐蒙起一层水雾。
他扭头看了眼柳婉,不出所料,柳婉早就哭的一双眼睛通红,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前辈,你们来了!”王阳明轻声问道,情绪平淡的没有一丝波动。
这感觉不像是死了个人,更像是死了只畜生。平淡的甚至有些冷漠,没有任何情感可言。
陈澜闭眼稍稍平复了下心情,努力控制情绪,尽量装的自然些,为的就是不让王阳明再看出任何破绽。
白天肯定已经露了馅,翻脸也只是迟早的事,但表面的功夫还是要继续做。
一个神通广大的修仙者,怎么可能为区区凡人的死亡受到触动,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场面就情绪受影响。
“嗯!他怎么死的?”陈澜假作神色淡然问道。
“我刚看过,应该是突发胸痹致死。时间很短,发现时就已经断气了。”
胸痹,也就是心肌梗塞。
放在原来世界都是难以攻克的医学难题,更何况现在这落后的世界,根本没有抢救的余地。
陈澜点了点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几个月前李郎中与自己曽有过一面之缘,两人虽未交谈过,但他毕竟是为救自己性命而来。但自己又与他亲人并不相熟,所以此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王阳明见陈澜并未接话,又说道:“前辈是高人,可有起死回生的救人方法?”
陈澜知道王阳明醉翁之意不在酒,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还是接话道:“人死不能复生。修行之人,寿命也是有尽头的。世间万物,因果报应,生死轮回,此乃天道。这是他的命!”
王阳明表情稍稍迟疑了下,随即点了下头并未再说话。
陈澜觉得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这种极度悲伤的氛围让他也有些情绪低落。于是对柳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着自己离开。
但柳婉似乎并未领会到意思,哭红的双眼茫然的看着他,陈澜见状一把拉着她就往外走,这一切自然都被王阳明看的一清二楚。
两人再次从人缝中挤出来,陈澜稍稍缓了下气。
“婉儿妹妹,你爷爷和李郎中平日里关系走的近吗?”陈澜装作随口问道。
“嗯!”柳婉肯定的点了点头。又接着说:“李爷爷是村里唯一的郎中,他医者仁心,治病救人,在村子里人缘很好,大多数人都很尊敬他。平日里爷爷和他关系也很好,两人经常在一起谈笑风生。”
“经常在一起?谈笑风生?”陈澜疑惑的看着柳婉,看她表情就知道她绝对没说谎。
陈澜此刻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刚才看王阳明平淡甚至有些冰冷的面容,丝毫看不出二人曾经关系有多好,甚至说是陌生人都有人信。
他万万没想到王阳明会冷漠到如此程度,虽然知道大多数修仙者都视凡人如蝼蚁,视生命如草芥,但二人曾经交情匪浅,再怎么冷漠也不止于此才对。
看他平日对柳婉的态度和语气,和蔼亲切至极,无论如何陈澜也联想不到王阳明会是如此性格冷漠之人。
还是说他本来就没把李郎中当做朋友,只是表面客套而已。
或者二人私下里有什么利益关系?再或者王阳明一直是以修仙者自居,压根就不会把凡人当做真正的朋友?
“不对,一定是有什么我还不知道的。”陈澜独自走在前面喃喃自语。
他觉得李郎中之死好像没表面上这么简单,但又没发现哪里明显不对,所以就皱着眉头自顾自在前面走着。
这种不好的预感让陈澜心里有些不安,他觉得自己必须要找到不安的原因。
因为他这隐隐感觉,这件事似乎关系自己。
两人慢悠悠回到家门口用了一炷香时间,陈澜绞尽脑汁仍然没想到任何头绪。
进屋后陈澜刚坐下,柳婉则去沏茶。
此时隔壁邻居的奶奶又在门口喊道:“王家丫头,李郎中的老娘刚才突然又死了。可能是伤心过度,一口气没提上来,人就没了!”
“什么?”陈澜听的一惊,从椅子上弹起来。
柳婉听到后也慌忙从灶房出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隔壁老奶奶。
“刚才还好好的老人家,一炷香的功夫这就没了?”
“可能是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口气没提上来,就没了……唉……”邻居奶奶感叹道。
陈澜回想刚才在李郎中屋里的情形,李郎中的老母亲看着的确年迈,身形佝偻,但面色红润,气息也还算顺畅,身体应该也没什么大病才是。
更何况他们家从医许久,平日里肯定很注重身体健康,养生也应该有所及才是。
为什么突然就没了?难道真是伤心过度,受不了儿子暴毙的刺激?
陈澜忽然想到了什么,忙问:“他爷爷呢?当时在场吗?”
老奶奶点点头:“在,我家老头和老王当时都在场,还有村里好些人也都在。”
陈澜紧接着又问:“那他爷爷当时有没有立刻救人?”
“没有,老王不是郎中,又不懂医术,他怎么可能会治病救人。”
陈澜缓缓摇了摇头,又看向身边的柳婉,表情让人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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