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地下二层。
秦风盘膝而坐,闭目调息,睁开眼时,两道精光从眸子中射出,一闪而逝。
他长身而起,仰头看向大牢顶部的那块玉璧,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闭关了将近一个月,在这块玉璧的帮助下,他的实力突飞猛进,不仅将焚天拳练至大成,而且刀法和剑法,也先后练出第十招。
刀法名为《雷光刀》,舞动之间,隐隐有雷声轰鸣,声势惊人,但前九招同样有缺陷,无法连贯使出,直到玉璧内的小小人影将这套刀法完整版使出,秦风才融会贯通,并顺利使出第十招。第十招一出,便劈出了一道雷光,将地牢石壁劈出一道深深的刀痕。
剑法名为《刺剑》,却与焚天拳和雷光刀不同。后两者追求的是极致的声势、极致的威能,讲究先声夺人,刺剑讲究的是诡异的出剑角度,无声无息袭杀,暗合刺客之道。前九招就已经相当惊艳,到了第十招,竟然直接弃剑,以气杀人。
他现在已经确定,九招剑法和九招刀法,的确是残缺版。
如果只是焚天拳残缺,倒还能解释为,骆城主本身得到的功法并不齐全,可三套功法全部残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强行解释的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骆城主故意为之。
他不愿让卫队的人,学完整功法,至于其目的,让人浮想联翩。
不过秦风倒也没对他产生什么恶感,毕竟作为上位者,骆城主想将城主府卫队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也能理解。
他更感兴趣的是,这玉璧是何人所留,玉璧中的小小人影,又是怎么出现的。
联想到陆象山透露的信息,这地下二层牢房,曾经关押着一名大高手。
秦风并不觉得玉璧是他的杰作。
玉璧如此神奇,若真是这位高手所为,他在逃离地牢的时候,没理由不将玉璧打包带走。
他猜测,玉璧镶嵌在花岗岩中,已有无数岁月,甚至连那位大高手都未曾发现。
不过,那位大高手被关押在地牢三十多年,地牢里早已散布他的精神意志。
他的精神意志被玉璧吸收,形成了那个小小人影。
再加上玉璧本身就有的感应能力,只要下面有人修炼,它便会将其修炼功法自动进行完善,甚至提升威力,能力堪称逆天。
这玉璧的特殊能力,若被人知晓,恐怕会立刻在太阳城掀起不小的波澜。
秦风有将玉璧撬下带走的打算,但现实条件却不允许,一来这玉璧太大,若想不露痕迹,带走的难度太大;二来玉璧深嵌花岗岩内,除非凿穿岩体,否则很难将其完整取下。而凿穿岩体的条件,他也还不具备。
最后,他综合考虑后,还是决定先将玉璧遗留在这里,大不了自己多来几次,将这里当做固定闭关地点,有效利用玉璧资源。
为了避免引人怀疑,他特意让秦巧巧带来了一些涂料,在这块玉璧表面进行伪装,与周围的花岗岩融合。
离开大牢前,他的灵魂特意又进入了信仰神殿,查看自己身体素质的各项数值。
秦风,男,19岁,以下是宿主身体素质基本信息:
力量:37
速度:32
敏捷:38
耐力:4
柔韧性:35
协调性:41
活性物容纳度:58(赤子之心
评价:宿主突破超凡,身体各方面指标均得到强化,但略不均衡,有待优化,其中活性物容纳度达到赤子之心高阶,融合活性物失控概率8%
身体各项指标的数值,与他猜测的差不多,唯有活性物容纳度这一项,让他有些意外。
活性物容纳度的数值并没有丝毫改变,不过融合活性物的失控概率却提升了8倍。
这说明,每多融合一次活性物,失控概率都会大幅度增加。
难怪,赤子之心的修炼上限是玄果境,但真正能达到玄果境的人却少之又少,因为失控的风险是不断增加的。
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或者天赋更高的人,才能突破玄果境。
他不可能在地牢里修炼一辈子,是时候离开了。
早在昨天,秦风就已经通过秦巧巧对外透露了自己的出关日子。
城主府得到消息后,骆开阳命人送来了腰牌、短刀、衣物等,兑现自己的承诺,提拔秦风成为城主府卫队队员,并指明让他在陆象山手下做事。
这当然是托了秦风老爹的福,谁都知道,咱们的城主大人是个念旧的人。
而他的这一表态,也让很多城主府卫队队员感动,更加死心塌地地为他卖命。
队长王昊当即表示要请客,并在太白楼大摆宴席,由两名副队长、四名领班作陪。
这个规格相当高,以秦风的身份,本不该获得这个高规格的接待。
但一来王昊表明,这次请客是为了感谢秦风帮自己保住了队长之位;二来参加的副队和领班,都是曾受过秦长树恩惠的,自然也就顾不得什么规格不规格了。
他们在太白楼订了一个包间,此时秦风身上已经穿上了卫队队服,正式以卫队队员的身份参加宴会。
“秦师弟,有了这个身份,你以后每月都能按照规定,领取5锭黑石的薪水,如果干满三年,还将获得一滴活性物的额外奖励。当然,最重要的还在于,如果你能立下大功,城主向来不吝赏赐,足以保证你们兄妹二人衣食无忧。”陆象山满脸红润地说道。
秦风心中自然欣喜不已,直到现在,他才算彻底摆脱了贫穷的境地。
整整5锭黑石,而且还是固定薪水,这比他以往的收入,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和妹妹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秦风,这次多亏你送来的消息及时,否则不光是我,就连在座的所有人,都会被罚奉扣薪。我提议,大家一起敬秦风一杯。”王昊坐在上首,举起酒杯,提议道。
其他人立刻端起酒杯,纷纷向秦风致意。
秦风受宠若惊。
也幸好,在场的人除了王昊外,都与他熟识,再加上两世为人的经验,在职场交际方面,他倒也能应付自如。
酒酣耳热后,众人交谈的话题,难免会引到秦风的老爹身上,一阵唏嘘。
即便是队长王昊,也曾在秦长树手下做过事,言语间,对这位前队长颇为敬佩。
“嘭!”地一声,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打开。
王昊眉头一皱,正待发怒,却见一名贵公子搂着美妇,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这贵公子身穿华服,脸庞清瘦,眼窝深陷,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众人见到来人,脸色都是一变,纷纷起身。
就连王昊也按下怒火,招呼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陈二公子,来来来,一起坐下喝酒。”
此人赫然便是陈副城主的二公子陈云墨。
秦风虽然没见过他,但却一眼便认出了他怀里的美妇——那个与自己有过冲突的白薰儿。
以王昊的身份,自然不惧这陈云墨,不过也不得不给他一点面子。
那陈云墨显得非常温和,脸上露出笑容,客气道:“我刚刚听下面的人来报,说王队长你来了。你说你,既然来到了我这地盘,怎么不通知我一声?我怎么也得陪王队长喝杯酒吧,不然显得我礼数不周。”
“二公子客气了,今日只不过是同僚间的聚会,所以就没有叨扰。等下次,我单独请你喝酒。”王昊笑道。
“用不着改日,来人,倒酒,我敬王队长一杯。”
陈云墨松开揽着白薰儿腰肢的手,从一名小厮手里,接过酒杯,便遥遥对王昊示意,仰头一饮而尽。
王昊便也端起酒杯,与陈云墨对饮。
“王队长,我还有一点私事,想找你的手下处理一下,不知可否应允?”陈云墨目光闪烁,一脸随意地问道。
“既然是私事,二公子请便。”王昊道。
陈云墨微微一笑,摇摇晃晃地来到陆象山面前,突然抬起手,扇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包间。
众人都是一惊,就连陆象山都没想到,这位二公子竟会当着自己队长的面,打自己耳光,没能反应过来。
“二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王昊脸色一沉。
那陈云墨却是淡淡地道:“这人刚刚不老实,眼睛盯着我家薰儿的胸脯瞄,我赏他一耳光,便是让他长长记性,免得不知敬畏。”
“队长,我没有……”陆象山慌忙解释。
这事若是被队长和同僚们误会,他恐怕也没脸待下去了。
“你没有吗?那是我喝醉了,看错了。哈哈哈,薰儿,我们走。”
说着,那陈云墨便重新揽住白薰儿的细腰,带着一群小厮乱哄哄地走出包间。
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下来。
王昊脸色阴沉,这陈云墨过来敬酒是假,来示威却是真的,这一巴掌,不仅是打在陆象山脸上,更是抽在他王昊脸上。
“象山,你之前是不是得罪过这位二公子?”
“队长,我……”
陆象山刚要解释,那边秦风已经站了起来,有些歉意地说道:“实在抱歉,这件事全因我而起。”
他便把当日与那白薰儿的冲突,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刚刚陈云墨带着白薰儿进来的时候,他本以为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结果却想不到,那陈云墨只是扇了陆象山一巴掌,便离开了,从始至终都不曾看过自己一眼。
明明自己才是与白薰儿冲突的当事人,结果对方居然只找陆象山的麻烦,完全无视了自己。
“陆师兄,抱歉,连累到你了。”秦风拱手道。
“无妨,不就是一巴掌吗?这我还承受得起。”陆象山洒然一笑。
其他人听到秦风讲明事情原由,纷纷义愤填膺起来:
“没想到,这陈二公子竟如此霸道,不问是非曲直,便硬要为情妇出头。”
“你们还不知吗?这位二公子向来仗着自己老爹的权势,无法无天。”
“这些年,他为了那点儿嗜好,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
……
王昊猛地一拍桌案,“哐当”一声巨响,使得所有人一惊,纷纷闭上了嘴巴。
“你们想怎么样?难道追上去,把这一巴掌打回来吗?”王昊阴沉着脸道。
“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让陆领班白白挨这一巴掌?”一名叫做卜武的领班气愤道。
这卜武与陆象山私交极好,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好友吃亏?
“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我们动手打回来简单,但那样就等于得罪了陈副城主。陈副城主一怒,就连我也保不住他。”王昊冷静地说道。
的确,不能打。
这本身就是个棘手的问题,没人能不忌惮陈副城主的权势。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下来,气氛说不出的压抑。
“好啦好啦,不就是一巴掌吗?我这人皮糙肉厚,打一巴掌又不会伤筋动骨,你们无须为我担心。”陆象山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还在火辣辣地疼,但却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招呼大家道,“来来来,吃菜,喝酒,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其他人见状,心里愈发地难受。
憋屈,真他奶奶的憋屈。
秦风沉默了良久,眸光一闪,看向陆象山道:“陆师兄,你难道真要忍耐下去吗?”
“怎么,秦师弟,你有什么主意?”陆象山一怔,反问道。
其他人也纷纷被秦风这句话所吸引,同时望了过来。
秦风道:“我们是不能打回去,但不代表我们就没办法出这口恶气。”
“什么办法?”那卜武忍不住问道。
说实话,他们以前也吃过这陈二公子的亏,每次都不得不息事宁人,心中早憋着一口恶气。
就连王昊,也不禁张开了耳朵,仔细聆听。
秦风缓缓吐声道:
“我们当然不能跟这位二公子正面冲突,但是我们却可以从侧面下手,打他的软肋。”
“陈家产业遍布整个太阳城,不可能每一个产业都本本分分经营。就拿这太白酒楼来说吧,饭菜做得不干净怎么办?客人吃坏肚子怎么办?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有人报案,我们要不要本着为太阳城居民健康安全的考虑,让这家酒楼停业整顿?我想就算陈副城主,也没道理干预我们正常办案吧?”
在前一世,经常能在热搜上看到某某店吃到蟑螂停业整顿的帖子,秦风照搬到这里来,自然毫无障碍。
“妙啊!”那卜武猛地一拍大腿,喜道,“这样我们可以避免直接与陈副城主产生冲突,又能替陆领班出一口恶气。”
“还有一点,陈家既然是一个大家族,必然分成不同派系,我们要查清楚,这陈云墨的产业都有哪些,集中火力攻击他的产业,其他派系的产业能放则放,不仅要放,还要尽可能提供方便。这样在陈家中,其他派系只会攻击这陈云墨自己无能,而不会跟陈云墨联合起来,针对我们。”秦风冷静地说。
“好啊,分而治之,一打一拉,秦风,你还有什么鬼主意,都一并讲出来。”王昊眼睛大亮。
他们这些人自小踏入超凡,平日里把自己的精力,都用在修炼上面,遇事往往也只是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力解决,碰到武力解决不了的,就只能认怂。
而秦风则给他提供了另一条思路,武力解决不了,我用其他办法也能恶心死你。
“还有,我们卫队中人多眼杂,难免会安插其他势力的眼线,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最好只集中在我们在场的人中。我们这些人,都是可以信任的,至于其他人,只需要按照我们的吩咐行事,不需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在针对陈云墨。不然,一旦被坐实了,反而会成为陈副城主拿捏我们的把柄。”秦风说道。
只有保持自己伟光正的形象,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两世为人,秦风自然不会让自己犯这种简单的错误。
他自然也有自己的目的,陆象山是受自己连累,才挨了这一巴掌,若不能替他挽回颜面,以后谁还敢帮自己?
“好。”王昊喝了一声彩,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就按照秦风说的办。这样,秦风你鬼主意多,这件事就由你牵头,其他人都配合你,统一行动。我倒是要看看,这位陈二公子究竟有多少能耐,能禁得住我们城主府卫队的调查。”
这位陈二公子当着自己的面,打陆象山的耳光,完全是不给面子,也着实让王昊动了真怒。
他不介意在不彻底得罪陈副城主的情况下,给陈云墨一点颜色瞧瞧。
更何况,替陆象山出头,也能提升自己在下属面前的威望,何乐而不为?
其他人见状,轰然叫好,刚刚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众人面对陈二公子非但没有任何惧色,反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很有挑战性,但也很刺激。
就连陆象山心头的郁闷,也烟消云散开来,他看向秦风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
不愧是自己的小师弟,遇到陈二公子也不怂,真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