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陆秉川口中会吐出这样的话
所有人
“陆统领，是小三犯了什么错误吗？”赵谭雲微微皱眉
陆秉川闻言轻笑，语气恭谨:“赵先生说笑，陛下只是闻了三公子的词作，欲一睹三公子风采罢了”
赵谭雲闻言，微阖双眼，不再作声
不会这么简单的，绝不会
“学生赵谭豫参加陛下”
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台基上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
当朝天子司马挥先正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保持着肃穆与端庄
其下，轩和王赵常铭皱着眉头
闻声，司马挥先挥了挥手，示意舞姬下去
他拿着块手帕擦擦手，暂未理会跪着的赵谭豫
“起来吧”半晌，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赵谭豫起身，不正色那司马挥先，不太高兴的样子
“还不谢过陛下？”赵常铭无奈，厉声喝道
“啊是是是，谢陛下”
也就是赶着这是个明君，脾气又不错，不然非得治他个死罪不可
“呵，有意思，常铭兄，这倒是个有骨气的小子”司马挥先话里有话
赵常铭陪笑:“是，小孩子横冲直撞的，日后定当严加管教”
“是啊常铭兄，如此文韬之子，若是日后因性子误了大事！可就不好了”他抿茶，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赵常铭在那一瞬间哑然失笑，正如那语，伴君如伴虎啊
“陛下，学生倒是觉得，学生性子不错”
赵常铭猛地转头:“赵谭豫！”
“学生以为，横冲直撞也并不是桩坏事，倒也不能安分守己，心无冲劲吧，若是如此，人，怎会有远大抱负，又怎会心于庙堂之上”他作揖，论述而来
司马挥先抬首，略带着震惊
良久，他笑道，看着赵谭豫赞叹着:“好啊！文韬，又识理！日后必为我朝廷重臣！”
“那如今……既然已经文韬了，有没有兴趣给自己加个武略的头衔？”司马挥先带着坏笑，“无需上战场，只是随军指挥而已”
“陛下，犬子尚且年幼，还没有指挥的那个能力”赵常铭打断
“常铭，你不是与朕说过，要想日后官路通达，最好的法子，便是显示出自己的文学才能后，上战场，指挥作战！奋勇杀敌！如今我社稷危也，王府之子何不上阵杀敌，与我大启战士同争！？”
“谭卿可以的”
“你说过，谭卿是将才，但绝非帅才，若是碰上劲敌，恐会出事啊”
“谭豫……一不会舞刀弄枪，二没有指挥作战的先例，三又年幼，只怕所道之言空皆是纸上谈兵啊”
“万事皆有第一次，困境中崛起，才会体现勇者的精神不是吗？”
司马挥先这是欲压制赵家的势力……
之前出一个将才，又出了个圣人，这如今，赵谭豫怕是有赵谭雲的先风，甚至远高于他，怕他们功高盖主罢了
而最好的办法，只有一搏，让他随军出征，最好战死沙场，就算没死，他司马挥先也好治罪
世人皆知，赵谭豫在轩和王府是个若有若无的存在，他死了，轩和王大抵不会说什么，也就是立一立威，大不了赔偿多些，给他赵谭豫一个烈士的名衔
宫中静寂，无人说话
赵常铭似在沉思，时不时的叹口气
“陛下，”赵谭豫出声，打破了这片宁静，“学生，愿随军出征，若是早些回来，兴许还能赶上科举”
“好！少年豪气！那就这样，来人啊，拟旨，封赵氏谭豫六品上昭武校尉，随轩和王军出征边境！”
赵常铭似带着不解，却未说什么，只是微微摇头苦笑
“你若是能平安归来，朕直接把状元郎这个位子给你，怎样？”
“陛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嗷”
“君无戏言”
二人回到轩和王府，赵常铭只是像往常一般，而赵谭豫亦是如此
两人难得地默契，都没有提及要出征的事宜
赵谭卿并未回来，而是留在宫中与陆秉川一同做些准备
“吃完到我房间来”赵常铭擦擦嘴，起身，谁也不看地来了这么一句话
几人起身行礼
“谁啊？”赵谭旌没脑子似的问着，被程湘瞪了一眼
赵谭豫缓步跟了上去，似在思虑，亦或在犹豫
赵常铭察觉到身后的赵谭豫，于是神使鬼差似的未回到房间，而是来到了院落中，凝神望向远方
风，带着丝丝的凉气，轻轻地吹，院落中槐树上的叶子沙沙地响，赵常铭出神地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把握吗？”他出声，难得的轻
“没有”赵谭豫一本正经
……
“你小子想气死老子是吧！？”
“啊我错了我错了，大约七八成把握吧”
“太单纯了，”赵常铭没好气道，“就算只是匈奴残力，也是极其凶悍的，何况是那么多人”
“啧，别不信，真有把握”
“万一呢？万一出了事怎么办？那么急就应了下来，你不懂他的招数吗？”赵常铭低语
“事情又没有回旋的余地，再说了，”他顿顿，“就算我有事也无关紧要啦”
他倒真这么觉得，没准在这个世界飘了之后就回自己世界去了呢？
可在赵常铭眼中，这话就有毛病了
大毛病！
“你不能有事，”赵常铭转过头，月光透过树枝，照在他的脸上，目光深邃而幽深，语气笃定而轻缓，“若是出了事，我会保你”
赵谭豫心头一震，不可置信
“若真能赶回来参加科举，倒算千古留名了”他向前走着
缓步轻移，是片清澈的石潭，其中有几尾鱼儿往来翕乎
“嘶，记承天寺夜游都可以整出来了”赵谭豫嘟囔一句
“啊？”
“啊没事没事”
映入眼帘的，是个小亭子，这一片……分明是赵常铭规定的禁区
“终究是我对不起你啊”赵常铭长叹口气，微笑着，不知是在与谁话语
“小豫，你听好了，你父，轩和王，你母，轩和王妃，正王妃，司马楚和！当今陛下未曾谋面的，所不知的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