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我家的房子漏雨了，你能叫你爹带人过来帮我修一下吗？放心，工钱不会少你家的。”林月娥道。

    “好的，我这就回家叫人。”牛小丫原先准备叫大哥和二哥去帮林月娥修屋顶，回家想了一下决定叫两个侄子过去帮忙，林月娥恪守妇道，陌生男人到她家干活有些不方便。牛小丫认林月娥做姐姐，两个侄儿论辈分也是她侄儿，这样就不算太生疏，她让大娃和二娃扛着梯子跟着去林月娥家修房子。

    “快进来。”林月娥见牛小丫带人来了赶紧开院门道。

    “叫姑姑。”牛小丫对两个侄儿道。

    “小姑，你没弄错吧！秀才娘子和我家不沾亲。”牛二娃道。

    “秀才娘子是我姐，我是你们小姑，所以你们也要叫她姑姑，而且晚辈给长辈干活不用给钱。”牛小丫道。

    “姑姑好。”牛大娃道。

    “啊，好。”林月娥看着平白无故多出的两个大侄子有些哭笑不得。牛二娃听到干活不给钱有些不乐意，牛小丫进了院子就指挥两个侄子上了屋顶，她还把牛家承从书房叫出来帮忙递东西。

    “大娃，你再往前去一点，好像是那个地方。”林月娥道。

    “知道了，姑姑。”牛大娃道。

    牛小丫见大家都忙着干活就她一个人没事干，立刻也站到梯子上帮忙，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补屋顶，可一点也不妨碍积极表现。

    “瓦片下面多垫一些稻草。”牛小丫喊道。

    “小姑，从来就没人这样修屋顶。”二娃道。

    “哦，是吗，那就不要垫，你们一定要记住从来就没人这样修房子的。”牛小丫的话引来一片笑声，她自己毫不在意继续说东道西。

    林月娥见牛小丫说的比谁都忙就倒碗水给她喝，牛小丫站在梯子上喝水无意间看到仇人小胖。小胖趴在远处田埂边挖东西，牛小丫咬着牙看了一会确定小胖是在挖田鼠洞。

    小胖身边还带着大黑狗，这没什么可怕的，直接让人驱走就是，主要是有一个叫牛铁娃的小长工跟着，小长工今年十三岁却力大无比和他的年龄不相符。牛铁娃是村长二弟的儿子，弟弟早亡留下孤儿寡母，母子俩实在活不下去，他娘就叫牛铁娃去投靠村长大伯，村长怕别人戳脊梁骨这才不情愿的收留侄儿给母子俩一口饭吃。牛小丫亲眼见过牛铁娃扛粮食袋子，从村里打谷场到村长家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别人一个来回最多扛两麻袋，牛铁娃扛三麻袋不觉得累。农忙时他一个人顶三个人用，农闲时就给小胖当狗腿子使唤，就这也不见得能混顿饱饭。牛铁娃的体力和他的饭量成比例，特别能吃，村长说过牛铁娃一顿饭至少是别人一天的饭量，养他还不如养头牛。

    中午时才将屋子补好，牛小丫注意到小胖还在，她准备下手报仇。林月娥准备做午饭，和牛家人熟悉了就不在避讳人了，她道：“吃过饭再回去吧！”

    “你们都给我回家吃去。”牛小丫看出二个侄儿想留下吃饭立刻打消他们念头。

    “那多不好意思呀！”林月娥客气道，她真怕这么多人留下吃午饭。

    “我留下吃就行了，你们跟我来再帮我干件事，家承也来。”牛小丫不客气道。

    林月娥以为他们出去玩就去做饭，牛小丫带着人悄悄接近小胖，她喊过牛家承叮嘱一翻就躲起来。

    “牛铁娃，你舅舅来了，还带了一袋粮食，你娘喊你回家吃饭。”牛家承走到牛铁娃面前老实巴交的撒谎，牛铁娃听了丢下小胖回家了，小胖还在挖洞，他已经快要挖到田鼠存粮地方了。

    牛小丫见牛铁娃没影了才带着打手气势汹汹朝小胖扑去，大黑狗见来着不善立刻向主子报警，牛小丫让大娃打走大黑狗，小胖想跑来不及了，他被人围着跑不掉。

    “死小胖，看你往哪跑，给我带到那边去。”牛小丫咬牙切齿道，她硬把小胖拽到一处偏僻处，小胖老是堵牛小丫路，害的她出门都要人陪着，今天她要好好报仇。

    “把他衣服扒了，我叫你欺负我。”牛小丫不顾小胖哀求，厉声道。

    小胖一身肥肉露出来，村长家油水不少呀！两个侄儿和牛家承听到一声嚎叫，牛小丫朝小胖身上扑去，小胖被她扑到，她骑在小胖身上是又打又扇，还使劲咬人。小胖子顿时疼的大哭起来，拼命的要把牛小丫推开，但牛小丫两只手抓着肥肉死死不放，凶样的样子把大家吓坏了，牛二娃赶紧过来想把两人分开。

    “家承给我按住小胖，听见没！牛二娃你再拉我一下试试看。”牛小丫坚决不松手，她多少天的仇恨今天终于要报了。

    牛家承听了立刻帮忙按住挣扎的小胖，牛小丫这才空出手来，她坐在小胖肚子上，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扇小胖耳光骂道：“村长儿子就了不起了，没家教的东西，就知道欺负人，今天我叫你好好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从小就不学好，你爹娘不教你好好做人，我教你，以后我天天教你。”

    牛小丫一边打一边骂，小胖子疼的直哭，他不住哀求道：“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吧。”但招来更多的巴掌。

    “你就骗人吧！骗谁不好，你骗我，你爹就不是个好东西，我要为民除害。”牛小丫打着小胖，骂着村长，直到实在打不动了，大娃才将她拉开。牛小丫不解恨又踹了小胖两脚，小胖脸也肿了，身上被咬了几道牙印，不少地方是红肿一片，他抱着衣服哭哭啼啼回家去了。

    “你们也回去吧！累死了，我要去吃饭了。”牛小丫累的话都不想多说，拍掉身上沾上的尘土，又理了理头发转身回秀才家吃饭去了。

    村长一家人是在牛家吃饭时来堵门的，村长一脚就踹开牛家院门，小胖娘拉着小胖跟着。牛老实他们听二娃说牛小丫今天把小胖打了一顿，大家都认为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游戏罢了，小胖娘气愤道：“看看把我家小胖打的。”

    牛家人直到见到小胖惨样才意识到牛小丫的狠辣，小胖被打的几乎就认不出来了，他整张脸都肿了，左眼被打青了，扒开衣服，身上青一道紫一道，还有不少咬出的伤疤。村长不小心碰到伤口，小胖痛的又哭起来。

    “怎么打的这样重。”牛狗蛋道，大娃和二娃见到村长上门都躲在里屋不出来。

    “小丫呢！她不是说我坏话，还要为民除害吗，人呢！”村长咬着牙道。小胖是他晚来子，是要继承家业的，他对这个小儿子寄托很大希望，今天小胖几乎光着身子回家哭诉，村长看到他被打的不成样，真心疼了，特地到牛家为儿子讨公道。

    “小丫在秀才家没回来。”牛狗蛋低头哈腰道：“村长真对不住，你吃过了吗？要不再吃一点。”

    “嗯！”村长还没吃饭，他看到牛家中午伙食还不错，比自己家吃的还好，就没客气拉着小胖进了主屋坐下开始吃饭，同时也让家里人都坐下吃。牛小丫在秀才家，村长也不敢去秀才家闹事。

    “就给三百文钱做赔偿吧！”吃饱喝足的村长对牛老实道。

    “什么！”牛老实以为听错了。

    “我儿子不能被你孙女白打，一个丫头片子也敢教训我儿子，这次我大人大量不和她一般计较。”村长显得很大度。

    “你家小胖把我家小丫从树上吓掉下来，这帐怎么算。”胡氏对村长又吃又要钱很不满，还有村长一家把饭都吃光了，害的她中午都没饭吃。

    “你怎么不去抢。”吴氏道，她知道村长有意讹人。

    “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敢欺负我乖儿子，我绝不饶恕她。”村长对牛老实狠道。

    牛家洼子还没有人敢得罪村长，牛家人也怕村长报复，牛老实和牛狗蛋商量一下，让麻氏取钱给村长。村长接过几串铜钱就塞进兜里，又教训牛老实一顿，这才决定罢手回家。可小胖娘还是不依不饶，她看到牛家院子有不少鸡顿时有了主意，喊道：“快，把鸡都给我抓了，给我儿子补身体。”

    “对，快动手。”村长立刻朝一只老母鸡扑去。

    牛家有十多只鸡，是家里特地买的给牛小丫补身子的，全都给村长抓走，他还顺手将厨房大米和白面也都抄走。二娃见村长走了，这才急着跑去找牛小丫，他刚才看到村长进门吓的和大娃一直躲在里屋不露面。

    “要这些男人有什么用，保不了家，白吃饭。”牛小丫看到家中一片狼藉，院子里的鸡都没了是气愤不已。

    “闺女，你不该打小胖。”牛狗蛋还要指责女儿。

    “放屁！小胖我从树上吓掉下来，也没见你们到村长家去抄家呀！”牛小丫发火道。

    “人家是村长，”牛狗蛋立马软下来。

    “一群窝囊废，只许他欺负我，不许我欺负他，哪来的道理。”牛小丫冲家里男人骂道。

    “你们咋不拦着你小姑。”牛老实对二个曾孙子说道。

    “小姑说谁让她一时不痛快，就要他一辈子不痛快，我可不触这霉头。”牛二娃道。

    牛小丫对家中男人是失望透顶，她宣布以后不许家中男人上桌子吃饭，还要将牛狗蛋和两个哥哥赶走，说男人保不了家留着就是糟蹋粮食，这些粮食不如留着喂一条狗，狗至少可以看家护院。麻氏看到牛狗蛋脸红起来、喘的气都粗了，知道当爹的要动手打人了，赶紧把女儿拉走。

    小胖身上的伤好了就又带着大黑狗和狗腿子出来，他看到牛小丫还冲她挑衅。牛小丫心中这口恶气始终出不了，一直想寻机再教训小胖一顿，见到小胖自己送上门立刻笑纳，她装作害怕样子跑开，回家后立刻叫来三虎子嘱托一番。

    “牛铁娃，你娘摔了一跤不能动了，你快回去看看。”三虎子气喘吁吁的跑来道，牛小丫为了真实特地叫三虎子先围着家中院子跑了几圈，牛铁娃以为是真的，急忙丢下小胖回家。狗腿子走了，牛小丫带着二娃、二虎、四虎子出现在小胖面前，四虎子手里还拿着一个瓦盆。二娃一脚就将大黑狗踹走，小胖也要逃走被三虎拦住去路。

    “死胖子，敢抄我家，把他衣服给我扒光了。”牛小丫指挥外甥将小胖衣服扒光，再从四虎手里接过瓦盆，里面原来是炭灰。

    “你要干嘛，我爹不会绕过你的。”小胖还抱有一丝幻想。

    “老实些。”牛小丫一巴掌打过去，小胖子吓得捂着裤裆不敢动。牛小丫接着拿过小胖衣服沾着锅灰抹到小胖脸上和身上。小胖敢动一下就挨一巴掌，很快他的脸和身子就给涂黑了。

    “牛小丫，你干啥呢。”村里闲人看到有趣一幕围过来。

    “村长家人都不要脸，我就给上些色。”牛小丫解释道。

    “滚吧！快些回去告状，我就在家里等着。”牛小丫不慌不忙的带着人回家。

    小胖捧着衣服哭着回家告状，他的样子被人笑话一路，这比打他一顿还让他伤心。家里人知道牛小丫又惹事了开始着急起来，牛狗蛋又开始要教训女儿。

    “怕什么，我牛家哪一点比不上村长家。”牛小丫给家里人吃定心丸。

    村长一家再次杀到，这次他还要踹门进来，但牛家大门开着。牛小丫见村长来了带着一家人过来把他挡在门口，不让他进门，两家吵起来。

    “村长，我们小孩子吵闹，你倒是积极，又想来抄家，这次恐怕不能如你愿了，我可没打人。”牛小丫一顿话说的村长没法反驳。

    “你看你都把我家小胖作弄成什么样了。”小胖娘道。

    “那是他蠢，养个蠢儿子看把你美得，要不要敲锣打鼓在村里亮亮蠢像。”牛小丫讥笑道。

    “你说谁蠢呢！”小胖娘指着牛小丫骂道。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知道惹不起我还在我面前现眼，这不是自找其辱吗？”牛小丫笑道：“还有，怎么每次我们小孩子之间打闹你都来，告诉你！便宜没那么好讨。”

    “你！你！咱们走着瞧。”村长气愤道，这次牛家准备充足，他知道讨不到好处只好回家。

    第三次，四虎子给牛铁娃递了块参了鱼药的面饼子，牛铁娃吃完晕了过去，小胖子见了牛小丫笑着过来放声大哭，但牛小丫不顾小胖哀求再次把他扒光涂黑，村长家人再次杀到牛家，但又面临一次羞辱。

    “知道丑和蠢着两个字怎么写吗？秀才娘子可是特地教我的，你们娘俩就是这两个字最好的注释，一个丑，一个蠢，生个蠢儿子有啥了不起，还满村子溜达，要真成了臭狗屎就没人踩了。”牛小丫拍着手笑道，看热闹的村里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小胖娘活活气倒，牛小丫见小胖娘倒地不起吓一跳，知道自己话很损人，刚才一不留神没克制住，要真气死人了就麻烦了，牛头马面那一关就过不去，还好小胖娘只是气晕了。

    “掐人中。”吴氏记得周老道就是这样救牛小丫的。

    “我来。”麻氏上前狠狠掐下去。小胖娘醒过来，她爬起就要动手打牛小丫，胡氏当仁不让拦住，小胖娘不是她对手被反打一顿。村里闲人都来看热闹，村长看再闹下去就要丢人，只好带着家人离开。事情过去后，牛小丫在村里四处溜达，就是到村长家门口也不怕了。

    这天牛小丫见大嫂端一碗饭出门，好奇问道：“嫂子，你干啥去。”

    “牛铁娃被村长赶出来了，村长说他没保护好小胖，他娘养不活他，人就在我家门口蹲着，我给他送口吃食，要不会饿死人的。”吴氏道。

    “村长赶他走，他蹲我家门口干啥。”牛小丫不乐意了，她还记恨这个狗腿子。

    “他娘说了，是你害的他没饭吃，所以他就到我家讨口吃的。”吴氏道。

    “我去看看。”牛小丫出门就见牛铁娃可怜兮兮的坐在门口，立刻开口就赶人走，骂道：“你不到村长家吃饭，到我家干啥，赶紧给我滚。”

    “大伯说我没保护好小胖，不给我饭吃，我没地方吃饭了，我娘就叫我到你家吃。”牛铁娃低头道。

    “凭什么呀，你这叫无赖。”牛小丫道。

    “牛小丫，你从树上掉下来，还是我把你送回来的，当时我托了你一下，要不你早死了。”牛铁娃告诉牛小丫当初多亏他出手相救，才救了她一命，至少没当场跌死。

    “你不能白吃饭，要干活，我不养狗腿子。”牛小丫记得好像牛铁娃伸手托了她一下，虽然没托住可也算救过她，她终于答应收留牛铁娃。

    “吃吧！”吴氏把饭碗递给牛铁娃，虽然是野菜饭。

    “唉，婶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活。”牛铁娃一边往嘴里拔饭，一边跟着牛小丫进屋。

    麻氏嫌大女儿和二女儿在娘家呆的日子有些长了，就让她俩回去，春耕也快开始了，牛大姐和牛二姐带着一家人回去了，牛家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