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高起，牛小丫睡醒后，美美的伸个懒腰，太阳晒屁股起床的感觉真好！她昨日制盐累到了，一夜睡的很香，这说明这具身体还是有些弱。

    “老二家的，你煎条大草鱼，再打两个鸡蛋做鱼汤给丫头补身子，多炖一会，再放几个红枣进去，不许偷吃！”麻氏见宝贝女儿起来解手忙吩咐胡氏做饭。

    牛小丫解完手，接着洗手、洗脸，又用精盐漱口，牛家洼的人都不刷牙的，家里人看的牛小丫拿盐漱口感到好奇怪。

    “牛大妹，你去秀才娘子家一趟，告诉她，我这几天有事不去了。”牛小丫指挥家中男丁挖鱼塘、女的淘盐碱土，大家忙了一天鱼塘没见型，但盐碱水弄了不少。

    几天时间过去，制出两木桶盐，家里开始腌咸鱼，腌好就放在院子了晾晒，为了咸鱼干好吃还专门用炭火熏了一下。牛家人再次赶集时带了二十斤咸鱼干去卖，这里的穷人都吃盐碱土，咸鱼刚推上市，销路不大好，毕竟十文钱一斤，新鲜的活鱼才卖二、三文一斤。牛小丫见了改变销售策略，她选了一些大客户免费送一些咸鱼，总算把二十斤咸鱼干送完，这引得家里人不快，尤其牛狗蛋怨她乱来，他想让女儿直接卖私盐。牛小丫没理会，她算过这里一斤盐的价格几乎和银子同重量，咸鱼用盐量大，买了绝不吃亏，只要把市场做出来就好。

    二姐母女又来了，牛小丫没有亏待她们，还是请她们吃了早饭，又拿了些鱼给二姐带回去，同时告诉她要是婆家日子过的艰难就回来住一阵子，牛家能吃饱饭了。

    第二天，二姐一家三口都来了。牛小丫难得起个大早，因为昨天白送咸鱼，大家不愿意腌咸鱼，她要监工。牛小丫见到二姐夫很不喜欢这人，因为她看出二姐挨揍了，二姐额头有些青肿，牛二姐默不作声带着女儿到厨房干活，牛小丫见了跟过来。

    “谁打你了。”牛小丫压住火问道，但二姐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牛小丫知道二姐已经是彻底麻木了，就不再和这个活死人说话。

    “四妮子，你说！”牛小丫转脸对外甥女道，二姐女儿在王家排行老四，她和母亲一样也低着头不说话。

    “问你话呢！不说是吧，你给我滚！”牛小丫对着四妮子道。

    “是我爹，奶说我娘坏话，我爹就打我娘。”四妮子终于懦弱开口道。牛小丫听了没再说话，她走到胡氏旁边，胡氏正在切咸菜，牛小丫直接从她手里抢过菜刀出门。

    “你拿菜刀干啥，我还要用呢。”胡氏跟在后面讨要菜刀。

    “走开，我用一下就还你。”牛小丫头也不回道。

    胡氏看到牛小丫语气不善就没再说什么，她很好奇就跟过来想看小姑子要干什么。牛小丫进了正堂看到二姐夫正端着碗坐在桌子上吃早饭就径直走过去。

    “牛大娃走开。”牛小丫将拿着菜刀的手藏在背后对王三身边大侄子道，大娃立刻让开。

    “姐夫吃着呢！饭香吗？我给你加个肉菜吧！”牛小丫愤怒到了极点。

    “什么菜呀。”二姐夫很想知道，他看到小妹手藏在身后以为和他开玩笑。

    “你把手伸出来放桌子上，我递给你。”牛小丫见王三将手放上桌上后，立刻拿出菜刀就剁上去。

    “啊！”王三反映还算快，见势不妙及时缩回手。

    “王八蛋，我让你打我姐。”菜刀狠狠剁进桌面，牛小丫一时拔不出来，她没达到目的不肯罢休，站到板凳上终于将菜刀拔出接着朝姐夫王三砍去。

    “王三快跑，大娃快拦着你小姑。”牛老实急道。

    “牛大娃你给我滚开！王三，今天我非剁你一只手。”牛小丫不依不饶。王三朝屋外跑去。牛小丫被侄子拦了一下，王三趁机跑开追不上了，她气愤的朝王三丢出菜刀，菜刀贴着王三头劈在外屋门上。

    “乖孙，你咋能拿刀砍你姐夫呢，要是伤了人可咋办！”牛老实责怪道。

    “我就是要他一只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打我姐，把他砍残废了，我养他一辈子，也打他一辈子，叫他也尝尝挨打滋味。”牛小丫咬牙道。

    胡氏跟在牛小丫后面看到全过程，真的被小姑子敢想敢干的行为吓坏了，好一会才缓过神，她捂着胸口回到厨房叫道：“哎呦，妈呀！吓死我了，小妹差点把王三砍死了。”接着她夸张的说起事情经过。

    “啊！”麻氏听到一半赶紧跑过去看看，厨房里女人都往主屋跑去。

    “就贴着头皮，差一点就砍到脑袋了。”胡氏跟过来继续解说，她还是心有余悸，因为当时她就站在门口。

    “我就是要教训他，我牛家人不是好欺负的。牛大娃今天你坏了我好事，你给我记着，这一阵子你别想有好日子过。”牛小丫对着大侄子说完就出门了，家里人知道她又去林月娥家了。

    “啊，那我以后怎么办呀！”大娃担心道，牛小丫治起人来是一套接一套。

    “你以后躲着些小姑。”经验丰富的牛二娃道。

    “去看看王三咋样了。”牛狗蛋道。

    王三被吓到了，不敢再在牛家呆着了要回去，牛老实安慰了他一下，又说孙女去秀才家临晚才回来，让王三吃了中饭再走，吃完午饭，麻氏又劝他留下，王三见姐夫李大蛋没走，他就留下准备吃了晚饭再走。

    牛小丫接近傍晚才回家，看见王三在吃饭就让二嫂炒几个鸡蛋，又叫大娃去村长家买两小坛酒回来，说是要给二姐夫赔罪。酒菜准备好了，她让大娃抱着一坛酒跟过来。

    “姐夫，早上是我不对，一时气急了，才晕了头要砍你。我娘都说过我了，你别和我一般计较，来喝一杯。”牛小丫端着菜走到王三面前。王三正和大姐夫说话，见到小姨子过来第一反应就是站起来要跑。

    “哎呦，姐夫你别怕，我手上拿的是菜，没拿菜刀。”牛小丫向王三示意她没拿菜刀，还把炒好的鸡蛋放在他面前。

    “坐，姐夫，我给你倒上。”牛小丫接过酒坛亲自给王三满上，牛狗蛋知道女儿脾气暗叫不好，忙向王三使眼色，但王三只注意到牛小丫的酒菜没看他使眼色。

    “姐夫，你要是原谅我就喝了这杯。”牛小丫劝道。

    “小妹，打你姐是我不对，可你也不能就拿刀砍我呀！”王三人生不顺利爱喝几杯消消愁，牛小丫给他敬酒没有拒绝。

    “小妹，你也给我倒上。”大姐夫李大蛋眼馋，他也要拿过酒坛倒酒喝，但牛小丫立刻将酒坛护住。

    “去厨房拿把刀把手剁了，我就给你喝。这是我给二姐夫买的赔罪酒，什么便宜你都要占，还要脸吗？”牛小丫毫不客气损李大蛋姐夫。

    “你怎能这么说我，我是你姐夫。”李大蛋气愤道，他看牛小丫根本不理睬就气的端着碗出去吃。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和你大姐夫说话。”牛狗蛋说，他也十分想喝些酒。

    “二姐夫，别管他们，这酒咋样，我特地让大娃到村长家买的最好的酒，应该是兑水最少的。我跟你说姐夫，村长家是水兑酒，就是水里面添了多少酒罢了。”牛小丫说完一家人都笑了。

    王三终于打消顾虑，吃着炒鸡蛋，一杯接一别喝起来，牛小丫看他有些醉了又让大娃去取另一坛酒过来，说道：“姐夫，你说你活着有什么意思，没用的男人才打老婆，你就是一个废物。”

    王三不再吃菜了，苦闷的接着喝酒，自小到大活的憋屈，从来就没人把他当回事。一坛酒喝光了，开了另一坛酒又喝了三大碗，牛小丫看到王三已经烂醉，毫不客气的骂道：“废物，去死吧，你活着就是糟蹋粮食，在外面没人把你当人看，回家打老婆孩子显得本事，这叫窝里横，快去死吧！死了就不拖累家人，其实家里人巴不得你早点死！。”

    “我这就去死！啊！啊！啊！我死了好。”王三被牛小丫说中心事，终于绷不住哭起来，接着滑倒在地上，还不住的用头撞地面。牛老实见了赶紧过来扶人，但王三却抱着他哭的更厉害。

    “别活了，村口就有口水塘，你回去的路上直接跳下去就行了。”牛小丫继续道。

    “你给我住嘴。”麻氏终于过来喝住女儿，她开始也认为牛小丫是向王三道歉，后来听说王三抱着爷爷大哭不止，就赶了过来看到女儿叫王三去死，几人拉着撒酒疯王三不让他去死。

    “又坏我好事。”牛小丫根本不在乎别人指责。

    “行了，我要去休息了。”牛小丫见计划失败就丢下众人回房睡觉去了。

    “哎呦，幸好没给我喝，这就是迷汤呀！”大姐夫后怕道。

    “我以后再也不敢惹闺女了。”牛狗蛋道。

    王三第二天才醒了酒，他特别怕牛小丫，特别怕牛小丫那像狼一样的目光。王三也想过早些回家，可是牛家白米饭实在吸引人，这让他难以取舍就牢牢的跟在牛老实身边，有爷爷护着一时还算安全。

    鱼塘挖好后，牛小丫就开始赶大姐和二姐一家人走，给了大姐五十斤大米和一百文钱，也给了二姐五十斤大米和五十文钱，算作她们家人这些天在家里帮忙的工钱，告诉她们以后每逢赶集前一天可以回来帮两天忙、白吃两天饱饭。可是牛大姐一家每次都要多赖几天才愿意回去，二姐一家见了也跟在后面学，这让牛小丫很窝火。

    轮到三合镇这个大集市时，吃过咸鱼的人家终于肯花钱买了，这吸引不少人注意，毕竟这儿很少有人买咸鱼的，一时间牛小丫鱼摊围了一群人，把城里迎客楼的文掌柜都引来了。文掌柜很年轻才二十多岁，他看到这个卖鱼的小姑娘几乎称完鱼后就快速报出钱数时来了兴致。

    文掌柜问了鱼的价格后选了三堆鱼，他既不让添鱼也不让减鱼，就按实际重量要牛小丫算出多少钱。

    “咸鱼四斤七两，草鱼六斤三两，鲢鱼五斤二两。咸鱼十文一斤，草鱼三文，鲢鱼两文。四舍五入共计五十三文。”牛小丫眼珠转了转报出钱数，文掌柜拿着算盘巴拉一阵惊讶看着小姑娘。

    “小丫算的可对，我告诉你，小丫算账可快了，而且还没出过错。”大家见到文掌柜点头就夸起牛小丫来，这些话让牛家人听了很自豪，尤其是牛狗蛋。

    “您这鱼不好拿，我让我哥给您送车上可好。”牛小丫对文掌柜道，她很快意识到这个客户的心思不在这堆鱼上，他恐怕另有所图。

    “小姑娘会算账吗，我是说查账，我酒楼账目有些不清，你能帮我理理吗？”文掌柜接手自家酒楼不到三个月时间，酒楼是月月亏欠损，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没弄清楚那出了问题，请了几个账房也没查出，他都不知该怎么办了。文掌柜看到这个小姑娘账算的好，他决定试一试，也许可以找出问题所在。

    “我一家都要我卖鱼养活，实在走不开呀！”牛小丫不愿意去，这个掌柜还没说给多少报酬呢！少了她可不干。

    “我买你五十斤鲜鱼和二十斤咸鱼，再给你一两银子算作酬劳。”文掌柜终于谈到报酬，牛小丫觉得有些少，两人讨价还价，最后加到二两银子报酬还管一顿酒席敲定。

    有了这个大主顾，鱼就没剩下多少了。文掌柜走后，集市也到了尾市，人也不多了。还剩一些鱼，牛小丫不卖了，她让家里人将鱼装进筐道：“我还不会打算盘呀！赶紧找个师父学学，要不然明天去查账准出丑。”

    一家人才知道牛小丫胆子真大，不会打算盘就敢接下盘账的活。牛小丫带着爹和娘走进米行，因为她看见米行老板正在打算盘。

    祝掌柜见到一个浑身鱼腥味的小姑娘和他开玩笑，还要一炷香的时间就要学会打算盘，直摇头道：“我做了三年小伙计，掌柜才让我摸算盘，又过三年才学记账，整整十年才出师，你简直痴人说梦。”

    “买你家一百斤米，再把这些鱼送给你总行了了吧！你就大致跟我说说怎么用，我明天帮人查账糊弄过去就行。”牛小丫开出条件。

    一百斤米外加小半筐鱼，祝掌柜心动了，他不相信这个卖鱼姑娘能很快学会，但还是捡了些基本要诀教授，牛小丫很快弄清原来是逢二进一制。

    “壹加壹等于二、二加等于四、四加四是八、八加八是十六，对吗？”牛小丫拿过算盘播着算盘珠问道。

    “十六加十六等于三十二。”牛小丫越算越顺手，“四千一百九十六加四千一百九十六等于八千三百九十二、八千三百九十二加八千三百九十二是一万六千七百四十八，我估计文掌柜生意不过千两银子，应该能糊弄过去。”说完她把算盘重新清零。

    “你若是男孩，我必收你为义子，倾家荡产也供你读书识字考功名。”祝掌柜惊叹道。

    这句话引的牛小丫不快活，女孩又咋地，她问明祝掌柜手中的算盘是五十文钱买的，直接让母亲留下五十文拿走，说是用的顺手，留下感慨万千的掌柜。

    这次卖鱼牛小丫没有头晕，回到家以后也没有躺下休息，这让家里人很高兴，更高兴的是这次卖鱼竟然有了二两银子的收入。当牛小丫算出账时可把家里人乐坏了，中午吃饭是大家有说有笑。下午，牛小丫宣布家里人好好休息半天，就又去林月娥家直到傍晚才回来。

    第二天一早，牛小丫带着爷爷去涂县查账吃酒席，牛老实活这么大从没上饭馆吃过酒席，牛狗蛋也没吃过就跟着也要去，牛小丫记仇就是不带他去，还赶他走。父女俩吵吵闹闹的上了村长家牛车朝镇上去了，中途还要换辆马车到涂县，牛小丫记的路，知道怎么走。

    麻氏一早就见女儿带着公公出门去给人算账，女儿在家里说的很清楚不带她爹去，牛小丫小心眼还记着仇。牛狗蛋是一路跟着非要去的，麻氏知道女儿性格，当爹的一定去不成，可她等了好长一会都没见到牛狗蛋回来。

    “不是说不带你爷去吗？”麻氏问牛二娃，她看见二娃也跟着去了。

    “小姑说是不带，可爷爷硬赖在车上不下来，说他这辈子也没上过馆子，还发誓说这辈子再也不打小姑了，村里好多人都在看笑话，最后小姑才带他走。”二娃答道，他也非常想去上馆子，也一路跟着，希望小姑开恩能带他去，但牛小丫根本就不搭理他。

    牛小丫走后，麻氏看着家里一屋子吃货气不打一处来，骂道：“都去挖野菜去，丫头不回来吃饭，家里要省着过。”

    牛大姐听了不乐意道：“娘，不会吧！小妹不在家，就不煮白米饭吃了。”

    麻氏愤愤道：“吃野菜饭咋了，村里人不都在吃。想吃白米饭行呀，你也和你小妹一样，把昨天在米店的帐也那么算一遍，别说吃大米饭，我现在就去镇上割肉给你吃。干嘛嘛不成，吃嘛嘛不剩。白米饭晚上等你小妹回来再煮，给你们吃，糟蹋粮食！”

    麻氏一想起昨天女儿在米行的惊人表现就十分自豪，她也想过牛小丫要是男孩子就好了。中午一家人都吃野菜饭，麻氏是一粒米都没放，就抓了把糠放进去搅了搅，谁也没敢说什么。昨天牛小丫在米店的惊人表现家里人都知道了，现在的牛小丫特别聪明，据她说是秀才娘子教的，念书识字可以让人聪明。牛小丫说要教牛大娃和牛二娃识字，可这两人就学了一天就不愿意学了，因为牛小丫不是一个好老师。

    胡氏煮菜饭时趁人不注意偷偷往锅里放了两个鸡蛋进去，鸡蛋煮熟后又偷偷拿出塞给儿子一个。家里有不少鸡，每天都下蛋，胡氏趁婆婆不注意，每天都能偷一两个鸡蛋吃，麻氏对她是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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