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正去找那个叫项南飞的人。龙俊又问了杨文轩许多关于兵事,政务的问题,杨文轩对答如流,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龙俊惊讶的说“先生大才,不负赵大人的那句‘可堪大用’。”
杨文轩憨厚的笑笑,没说什么。
龙俊想了想,看着杨文轩说到“我有意让你出任‘辅州’,你当个参议,屈才了。”
龙俊以为杨文轩会谦虚一下,或者推脱一下。没想到杨文轩只是笑了笑说到“是!”
龙俊纳闷道“先生貌似不喜欢说话?”
杨文轩回答“大人问,我便说。”
龙俊觉得杨文轩很有意思,便说到“我封你官了,你不应该高兴么?”
说到这,只见杨文轩嘴脸抽搐了一下,叹了口气说“唉,不敢欺瞒大人,下官本来干的也是辅州的活,甚至比辅州干的更多。这次大人到任,下官本以为能落个清闲的差事,没想到,干的还是老本行。”
龙俊听到这,感觉很奇怪,便问到“别人都是怕自己不被重用,怎么到了你这,反而巴不得自己被辞官???”
杨文轩拱手说到“性子散漫所致,还懒的很,懒得很。”
龙俊摸着下巴,看着杨文轩不解的问道“依你的性子,你是怎么被赵大人发现的?”
说到这里,杨文轩的脸色更难看了,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苦着脸说到“下官本是‘清山县’的县令,后来有一次赵大人暗访,监察手下的大小官员,到了我清山县,而我却没在县衙当值。”
龙俊问到“哦?那你去做什么了?”
“钓鱼……”杨文轩弱弱的回答。
龙俊的嘴角也开始有点抽搐。
杨文轩继续说“当时赵大人怒火中烧,派人把下官从鱼塘抓了回来,唉,可惜了我那尾大鲤鱼。”
龙俊也不搭茬,等着下文,杨文轩自顾自的接着往下说。
原来当年杨文轩只是清山县的一个县令,不显山不漏水的偏安一隅,清山县本就不大,杨文轩又有才能,便把清山县治理的井井有条,可以说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后来有一次赵镇暗访到了清山县,见到县民生活富足,安居乐业。当时赵镇很高兴,便心血来潮的直接去了县衙,想看看此地县令是何许人也。
可到了县衙,却见到一众衙役正在县太爷的公案之上掷骰子。赵镇勃然大怒,怒火中烧的赵镇当场踹翻了沉重的公案,亮明了身份。
一众衙役吓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赵镇怒气冲冲的问到“清山县令何在!”
一个师爷打扮的人,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扶了扶自己的帽子说到“回大人的话,我们县太爷他去……他去……”
“去什么,休要罗嗦!”赵镇喝问道。
“他去钓鱼了。”师爷一激灵,又趴跪在地上说。
赵镇气的暴跳如雷,当即就谴人去鱼塘把正在钓鱼的杨文轩给捆了回来。
可怜那杨文轩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赵镇带的亲兵不由分说的给五花大绑绑了回来。
到了县衙,杨文轩跪在堂下,偷眼观看堂上坐着的赵镇,其实他根本就没见过赵镇,只是听说过这位刺史大人,从没打过交道。也不知道这刺史大人什么脾气秉性,心说自己今天可倒了霉了。
只见赵镇眯着眼睛,危襟正坐。听见亲兵禀报,微微睁开眼,然后缓缓说到“堂下,跪的何人呀?”
杨文轩苦着脸回答“回大人的话,下官乃是这清山县的县令。”
赵镇故作惊讶,睁开眼睛说“哦?这清山县还有县令?在何处??快让本官看一看。”说着双手扶着公案往堂下观望。
杨文轩挎着脸,磕了一个头说“下官有罪。”
赵镇站起身来说到“好了,起来吧,给你三天时间,三日后,去清阳郡郡衙找我。”
杨文轩一愣,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抬头看着赵镇问到“清阳郡?大人要下官去清阳郡做什么?”
赵镇回答道“做什么?做官呀?”
杨文轩说到“大人您还是别让我去清阳郡了,下官才疏学浅,担任这清山县令,已经很吃力了。”
“少废话,三日不到,本官便治你个发配边疆的重罪!”赵镇不耐烦的说道。
杨文轩挎着脸应了下来。
等到赵镇出了县衙,才发现好多百姓都堵在县衙门口,见到赵镇出来,全都跪倒磕头,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请大人法外开恩”“县太爷是个好官”。
原来,杨文轩被抓回来的时候,大街上好多百姓都看到了。所以都来自发的为杨文轩请愿。赵镇只是吩咐随行的人留下解释一番,自己则径直走到一旁,跨上亲兵牵过来的马,扬长而去。
路旁好多百姓都在努力的磕头,却没人敢拦赵镇的马匹,见到赵镇骑马走了,以为杨文轩被治了罪,都呜呜的哭了起来。直到赵镇留下的人解释了一遍又一遍,这群百姓才都散了去。
杨文轩自从赵镇走了后,就顺势坐在地上,两眼发直,也不说话。身旁的衙役和师爷都走过来,想搀扶杨文轩起来。杨文轩摆摆手说“别动我,让我在这坐会儿,冷静下。”然后转头看向自己的师爷说到“我且问你,我回来之前,刺史大人都在做什么?”
师爷想了想回答“一开始进来看我们在掷骰子……”
“等会!你们干什么??掷骰子?”杨文轩不可思议的问到。
师爷一愣,暗道不妙,自己怎么把这事说出来了。
“食君禄当报皇恩,朝廷花钱养着你们,你们就在这大堂之上掷骰子?你们对得起朝廷,对得起百姓,对得起老爷我么!”杨文轩厉声喝问。
师爷耷拉着脑袋,小声说到“不是老爷您说‘既无公事,尔等便不必如此拘谨,且做些愿做的事,若有人来告官,且去县东水塘寻我’,怎么现在又怪上我们了……”
杨文轩气的吹胡子瞪眼,可转念一想,自己去钓鱼,不也被抓到了么,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你继续说,然后呢。”
师爷拱手继续说到“刺史大人见我等正在掷骰子,冲上来踹翻了公案。问老爷您去了什么地方,得知你去钓鱼了……”
“谁说的!”
“回老爷,也是我。”
“继!续!说!”
“是,刺史大人问明白了您在什么地方,就叫带来的亲卫去抓老爷您。”师爷见杨文轩看自己的面色不善。忙改口到“是请,叫人去请老爷您。”
杨文轩也懒得理他。
师爷继续说到“然后刺史大人就坐在您的椅子上,又命我等把踹倒的公案抬了起来,整理干净,然后刺史大人坐在那看您公案上的批文。”
“都看了??”杨文轩问。
“都看了。”师爷回答。
“你们掷骰子时,怎么不知道把公文收拾起来?”杨文轩问。
“也不碍事,收拾那玩意做什么?”师爷一脸无辜的问。
杨文轩叹息一声说到“老爷我这清闲自在,可就被你毁了……”
师爷不明所以,也不敢去问。
赵镇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那些批文,虽只是一县之地,鸡毛蒜皮的小事却也不少。可杨文轩都批的井井有条,可圈可点,甚至有些批判让赵镇都觉得眼前一亮。赵镇知道杨文轩放在此地屈才了,正好清阳郡郡守年岁以大,多次表示想要辞官回乡,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便一直拖着。现在,赵镇想把杨文轩调配到清阳郡做郡守。
三天后,赵镇在清阳郡如愿见到了挎着脸的杨文轩。赵镇便封他做清阳郡守。可杨文轩并没有感恩戴德,只是一个劲的说自己不能胜任之类的。
赵镇也没理他,把杨文轩丢在清阳郡就走了。
两个月后,赵镇又来到清阳郡。果然,又去钓鱼了。赵镇又好气又好笑。检查完平阳县的政务,发现没有问题,直接带人去鱼塘抓杨文轩,这次,去的就是铁牢关。
赵镇封杨文轩为“州府参议”,属于一个帮忙治理政务的文职官员。杨文轩多次找到赵镇,表示自己不能胜任,希望赵镇能放他回到青山县做县令。
赵镇也不理他,起初,赵镇以为杨文轩在沽名钓誉。后来才发现,这人确实是懒得可以,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不过不得不说,杨文轩的能力确实强悍,一州的政务,他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最好的解决办法。极少有出错的情况。而他这么拼命的做事,只是为了腾出时间去钓鱼。
杨文轩还是不死心的去找赵镇,赵镇也很头疼,舍不得打,舍不得骂,毕竟自从杨文轩来了以后,自己轻松了一大半,甚至学会了钓鱼。后来,赵镇被杨文轩给弄的烦了,就承诺说等到赵镇卸任许州刺史,便放杨文轩回清山县。而这一等,就是十一年。
杨文轩抬头看了看堂上的龙俊,叹了口气,却没有说什么。
龙俊笑了笑说到“看来赵大人并没有信守承诺,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