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道一行人开始了荒野求生,在山野里饿了吃鸟兽池鱼,渴了喝溪泉甘露,为了不会让其他修炼者感应到他们,他们一直不敢使用玄极,以普通人的速度移动。
而在1月25号,已经不知走了多少山路的齐道一行终于遇见了人迹——一条高速公路。
这个世界的山间高速公路是给那些天然急速生物载具或者利用玄极加强身体赶路的修炼者使用的,某种意义上,他们决顺着这条公路走下去。
又走了半天,他们终于看见了下公路的收费站,为了保证安全,他们决定让众生物里体型最小最不起眼而且训练出潜行能力的gogo遛过去瞧瞧那边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众人通缉令什么的。
因为高等级修炼者可以轻松改变外貌甚至改变自己的基因,一般的识别装置根本没有用,只能用玄极共鸣的原理,让强大的修炼者在周围感应,确保被检查的人没有使用玄极改变(玄极对修炼者自身的改变是一种持续状态,需要源源不断使用玄极,只不过消耗不高,对于高级别修炼者可以忽略不计。
在这种情况下检查人员不说能不能识破,至少能确定对方有没有伪装外表,至于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躲过的人,那就是中高级修炼者了,属于就算发现了没什么意义,不再讨论范围内。
这个世界是有身份证之类的东西的,但因为没有网和监控,对人口的统计之类的东西还处于上个世界五六十年代的水平,最多再附加上照片。如果有通缉令最多也就是用泉线把通缉犯照片传到各个部门,到时候检查的时候注意到有人长相一样就行了。
当然,身份登记问题也有因为强大修炼者经常打架就波及死几百万人的原因,登记了一点意义都没有。
齐道不确定他们逃出古兰市之后,城市有没有登记逃跑人数,然后用市政厅之前记录的照片信息发布通缉令。
像这种把守着城市周边的站点里工作人员都是实力不弱的修炼者,得确保他们一行没有被通缉,
如果有,他们在城市间就真的寸步难行了,如果没有,那还可以和当初的齐道一样用“之前城市被修炼者战斗波及”为理由进去重新登记。
一行人躲在收费站远处的草丛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等着小仓鼠回来报告。
“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除了人类之外其它能够修炼的动物的,但因为环境影响灵魂,哪怕没有灵根、练不出玄极,一般动植物也会在身体上得到进化。只不过这种强化是固定的,随着他们生长发育到成年期时到达顶端,到了晚年又有所下降,我们之前吃的豪猪就相当于十五天穹的修炼者体质。”雷恩继续每天和他老大介绍起常识。
齐道点点头表示:“这个我之前就知道,我疑惑的点在于你们是什么情况?你们应该能够修炼吧,为什么?是因为外来者的身份吗?”
这几天经过齐道考虑,他们和田宗也算一条船上的蚂蚱,而他和田宗也一起睡了三年多了,彼此间知根知底,他也不相信田宗日后会出卖他们。所以齐道决定以后聊天在“他们是穿越者”这件事上也不需要太顾忌田宗,但也没必要主动告诉他,如果他哪天好奇主动问了再讨论。
雷恩思考两秒“不清楚,反正我们来到以后就发现自己的智力提高了,然后当普通动物生活了一段时间大概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情况后我们就开始修炼了。您知道,大部分人说话聊天和口花花的时候是不会防着小动物的。”
“人们喜欢在禽兽面前讨论些禽兽不如的事,人类的传统了。”老柴补充一句。
齐道又问:“那你们现在大概是什么实力?”
“我最强,六十五天穹,黑仔和老柴、柏子都是四十多,gogo三十多。”雷恩回复。
齐道思考了一下速度,他和田宗这几天分别修炼到三十和二十八,不得不说,天才总是令人心生嫉妒,特别是天才与别人同行的时候,那种努力在对方的天赋面前不值一提的感觉会让人不舒服。但在座的齐道不是在意这种小事的人,其他的甚至不是人。
“你们以后想要做什么?”齐道语气有些紧张地开口问出这个问题。
话音未落,雷恩和柏子率先开口,异口同声地说:“跟着你!”,黑仔和老柴也表示:“我们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嗯。”齐道含糊不清回应了一句,但看他表情,动物给出了他满意的答案。
他们之间的故事很多,看似很短暂,但每次回忆起他与他们的相见相处,他都有一种感觉。
曾经他看过一个新闻,说深海里有一头孤独的鲸鱼,它叫alicr,正常鲸鱼的声音在15—25赫兹,而它则有独一无二的52赫兹,因此它没办法融入它的同伴,只能不断在这仅有一个账号的聊天平台上发消息,在它同族的世界里,它是头不能发出声音的哑巴,在它的世界里,它是个聋子,得不到然后回应,只能孤独在深海里寻求着自己的同类。
当齐道知道来这头鲸鱼后,他有种感觉,他就是人类中的“alice”,他没聋没瞎,但他同样无法理解普通人的想法,他懂人们欲望的理由和追求利益的原因,但他无法理解这些,或者说他无法产生这些。
毕竟他没有大部分人类的欲望,他可以理解某些事物中的利益但他本人却不会被这些利益吸引,这种反自我的性格某种意义上也被他自己反感。
直到后来,他遇到了他的动物朋友,他看见了那个瞎了眼被调皮孩子围观的布偶猫、看见了那只每天独来独往站立在自家阳台的乌鸦、看见了在小巷子里翻垃圾桶只为寻求食物把别人吃剩下的骨头渣拼命护在身后的黄狗……
他发现自己并不是没有人类的欲望,只不过他的欲望和追求和正常人不太一样罢了,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大部分人都不存在,全世界也只有寥寥数个能让他产生感觉的生命,而这些生命绝对不可能是人类。
他一直纠结着,自己对这些生命的感情无疑是真的,但自己渴望他们陪伴在自己身边究竟是因为自己的他们的感情还是因为对孤独的恐惧和自私的本能?
这个问题,知道现在齐道还没想清楚。
“……所以应该是没问题的,老大你听懂了吗?…老大,你在听吗?”
头脑风暴的齐道一开始没有注意,随即猛然反应过来,gogo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而且讲清楚了他的探究成果。
“抱歉,刚刚有点走神,所以我们走进城是没事的吗?”
“没事,绝对没事。”gogo没在意自家老大的走神,很肯定的点点头。
齐道让黑仔在天上飞,这种自然飞行在空中的鸟类大多数情况下根本不会有人管。
随后他骑着雷恩,让田宗骑着老柴,假装这两兽是自己两人的载具,慢慢靠近了收费站。
收费站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为难他们,在确定他们是难民后对比了一下通缉令,确定不是什么犯人就也没在意直接让他们进城了。
他们进城时还专门问出了这座城市是池轴,是华家的封地之一。
所谓华家,是两族一宗中的两族之一。两族一宗是十几年前阿修罗打的成之帝国复国同一战中,选择了修罗戒罚中第一种选择从而活下来的三伙势力之一。
复国后阿修罗遵守了承诺,让华家、封家和莽宗1%的幸存者活了下来,他们依靠着自己的底蕴开始培养私人的修炼者军队,甚至花费巨大从帝国那买来了一些封地。
所谓封地就是一般情况下不会管让你自治但需要时可以直接收回的土地,面对这种霸王条款得来的土地,三伙势力(明面上完全没有任何怨言非常珍惜这些土地,毕竟别家要签这条款还没门路呢。
他们进到城区,从古兰市那带走的盘缠还有不少,他们找了个旅馆先住下。
依旧是老规矩,黑仔、gogo出去城市乱窜打探情报,齐道去买一些生活用品和地图,把目标确认一下。
齐道以最快的速度购买了生活物资,但同时,在大街上时他看见了前面街有骚动,而且路两旁有大量市民围观。
按理说,看热闹不是齐道的风格,以前的他应该会当做若无其事地走开,但来到这个世界、再见到他的动物朋友后,他的心态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他靠近人群,未见其景先闻其声,他听见了那边有着敲打声和惨叫声。
他挤进人群,踮脚看去,看见街道上有一条长长的队伍,领头的是三个年轻人,两人手中分别拉着一根绳子,绳子很长,一路上栓着两大长队人,绳子绑住人的双手后多出来的继续绑住下一人就这样绑出两个长队,几百人。
被帮着的人看起来都很年幼,多的十岁出头,小的刚刚过吃奶的年纪。
而此时的骚动便是其中一队人中有一个小女孩摔倒在地,牵着她那队绳子的男人拿着一根防身棍敲打着她。
“他奶奶的,你快给老子起来。”男人一手敲打着一手拽着她,想要讲她拉起来,男人一脸横肉,下手麻利,神情有着不自觉的愤怒和小小的愉悦。
女孩只会呜呀的惨叫,泪水铺满面,身体颤抖,但还是死死趴着不愿起身。任由棍子在她身上发出硬物敲碎的声音,棍子敲着女孩嘴里唾液和鲜血混合留了一地,但双手依旧死死抓着地面。
齐道看着这惨景,心里毫无动摇,他不认识女孩、也不清楚这里发生的事,他的爱心还没有能多到分给别人,而且他也不喜欢多管闲事。
他只是单纯的好奇现在这里是什么情况,看了看当地人的脸都是一副痛心疾首但习以为常的表情,貌似这种事在这里很常见。
只不过正如很多武侠小说中的情节一样,这时候一个语气刚正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住手,放开那个女孩。”
突然一下子那个男人的手下意识停顿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全部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穿着淡紫色外套和黑色衬衫戴着墨镜的小哥,看起来和齐道年龄差不多。
拉绳队伍三个男人中唯一手里没绳子的那个男子伸手进口袋,掏出了一块木质金边的令牌,牌上只有一个大大“华”字,他把令牌举向年轻小哥的方向,大喝一声:“依法行事,如若捣乱迁刑,可依法仗毙。”
年轻小哥自信一笑:“不不不,我不捣乱,我的意思是放开那个女孩,我买了。”
他这一句瞬间令围观群众大跌眼镜,喊话男人也被这一举动搞得摸不着头脑,随后他眼神不自觉瞥向一直没行动的另外那个拿绳子的男子,但迅速移回前方:“不卖不卖,迁刑者,必须迁过整片荒野,必须确保受刑者离城前不能出事。”
“哦哦,原来‘必须确保’受刑者离城前‘不能出事’那大哥,在下打扰了。”小哥神态夸张,语气重发了一下男子说的话,并加重了其中某几个字眼。最终抱拳陪笑,没入人群里。
而经过刚刚的小插曲,拿令牌的男人看向一直殴打小女孩的男人,后者回过神来,放下棍子,死命拽了一手小女孩,甚至身体上一瞬都有玄极波动,用了玄极力量,小女孩直接被拽起来,两手指甲翻盖,血肉模糊,看起来疼痛无比。但跟她脸上和身上的血比起来,指头出血量只是小儿科。
随后男人死命勒紧女孩的手和脚,不顾她手臂发紫,随后继续拉动绳子,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两个长队继续前进,女孩在被绳子绑着的人群里并不出众,齐道仔细一看才发现她整个人被拖着走,两腿裤子早已磨破,磕碜的水泥路摩擦着她腿,混杂着沙子和鲜血的腿。
她还忍受着后面走得太快的人的无情踩踏,而那队伍按照这个速度越走越远,而大部分人群只是无聊的散去,齐道则停留在原地,表情复杂盯着越来越远的队伍。
齐道不知不觉看了很久,直到在这个地方根本看不见为止。本来按理来说他应该不会在乎其他人,被这种场景吸引,但此刻他感觉内心麻麻的,很不是滋味,那血肉模糊、被拖拽着的女孩,烙印在齐道此时的心里,甚至那伤痛都跨越时空附着在齐道身上,令齐道心中深感痛苦,挥之不去。
他感觉自己记忆里也有别人描述过这种感觉,那些描述中管这种感觉叫“同情”。
“大哥,请问迁刑是什么?”他悄悄问向旁边的路人,被问话的男人一脸疑惑,随后回答:“小伙子外地的吧,迁刑是华老爷们定的特殊刑法之一,我们这过三岁必须测试灵根然后登记,没有修炼天赋的人就会被处以迁刑:被绑着离开现在在的这座城市,一路走过山野,走到另外一个城市,路上不会松绑,如果不能忍受路途饥饿痛苦死去就抛尸荒野,活到下一个城市的人就无罪了。”
“等等,没有修炼天赋是犯了什么罪?”齐道好像抓住了重点,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齐道一样,一字一顿的说:
“在华家自治地区,没有修炼天赋本身就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