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沮丧的擦着眼角,可余光中的男人不仅没有一点‘愧疚’和‘怜悯’,反而变本加厉的拎着竹条朝他走来,那就没有继续演下去的意义了。
“你变了,本来这招还能博取到你的一丁点同情的。”
男人甩了甩竹条满不在乎的开口:“最后一次机会。”
“害···知道了。”
老翁慢慢悠悠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心想天地劫不仅没能把这头大魔王永远留在长白山,时隔多年再次现身反而已经到达这种境界了嘛。
所以天道···也会输么?
“李佳恒,这个世界是需要牺牲的,对吧?”
真是奇怪的插入,老翁露出了一丝笑容,惨烈到令人胆颤,“你本来就是带着答案来的,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我也很想知道,如今的你···和所谓的‘神’,到底还有多少差距···”
肉身褪去,只剩白骨,空洞的双眼冒出阴暗幽冷的绿光,这个老不死把自己的一切包括七魂六魄都献祭给了鬼域本源,通过以这样的方式与天道达成媒介。
阴气在瞬间盖过了李佳恒体内的威势,空洞双眼里的绿光猛烈燃烧,绝对的领域封锁住了整个生态园,狰狞的咆哮响彻世间,棋手落下了自以为必胜的黑子。
“可惜,世间无神···”
李佳恒轻声说道,天地气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耀世的金光自他的身后凝聚成一道璀璨金轮,单指朝前方虚点,透着无穷毁灭的金色能量波如同一道金柱直射而去。
“你好像都快忘了···我到底是谁了···阎罗···”
“你的领域,也还是那么垃圾···”
······
狍鸮叼着狗尾巴草躺在枯瘠的小草坡上,双手垫在脑后翘着二郎腿,“世间要大乱了喽。”毫无由头的冒出这么一句。
大背头早就被他刺激的不轻,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蜷缩在远处,缝缝补补试图修复残破的‘道心’。
奶油小生眯起眼睛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汗毛炸起,因为‘如意袋’里的宝贝们都在同一时间颤栗不停,他看向狍鸮,试图用‘侧写’找出些破绽和有价值的‘信息’,可这头吃货只是挂着‘幸灾乐祸’的邪魅笑容。
“你的境界太低,感受不到‘命格’也领悟不了‘天道’。”
狍鸮不喜欢被任何生物以任何形式注视,这会让他觉得很不舒服,“看我也没用,我要是有办法也不在这破地方陪你们了。我最讨厌的就是和封灭师打交道,一群伪君子!”
如意袋里的宝贝们愈发暴躁,奶油小生的心也跟着颠簸起来。
“那你,到底在等什么?”
······
阴兵头头踮起了小碎步,手里的铁链被他甩的老高,嘴里不时哼出脍炙人口的童谣,感觉人生已经达到高潮。
一箭双雕?一箭三雕!老子这回是实打实的光宗耀鬼!嚣张?老子要的就是嚣张!
这么多阴兵头头拼了命的想把这头黑鬼抓回去好好耕地,为什么只有我做到了?这么多阴兵头头想逮住偷渡进来的封灭师论功行赏,凭什么又只有我做到了?
能力!因为老子就是有这个能力!
你们都瞧不起我,说我不是‘本地’的,说我是运气好死前练过点武所以阎罗保我七魂六魄,让我当个阴兵头头,你们说这是狗主人瞧狗有看家护院的本领,所以才赏根骨头。
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那你们知不知道我每天受什么样的欺负,谁他妈的会在乎我每天受什么样的欺负!
我他妈的一个练武之人,讲究的是两袖清风除暴安良,讲究的是一个问心无愧人间正道,可是呢!可是你们是怎么样对我的!鬼域是怎么对我的!我有得选么?
我他妈的没得选!所以!
所以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追到最高!我要做阴高!
我要让那些欺负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都走快点!”
阴兵头头猩红着双眼高举右臂振声呐喊。
身后的一众阴兵加快了前进的步伐,铁链摩擦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而其中夹杂着的呼噜声,被风越吹越远。
······
扎着马尾辫的微胖少女嘟着嘴巴从‘天门听证委’大院走出来,里面的老家伙们说话一个比一个难听,从头到尾都不给己方半点辩解的机会,那还叫个毛的听证会啊,索性直接定罪呗,切!
“王春晚!”
靠在粉色保时捷911主驾处的女人朝着妹妹大声喊道,“还不快点出来,你以为这里是商场啊!”
姐,你嗓门再大点,这里就成菜市场啦!
王春晚在心里嘟囔抱怨,小短腿加快步伐,朝着粉色911慢跑。
环城高速没有一天是不堵的,王春晚闷闷不乐的移下副驾的窗户,眺望被霞光笼罩的天空,思绪偶然得到放空,忽然想起了那个很久以前差点就成为自己姐夫的男人,如果一切都没变的话,今天自己应该只能坐在后排,‘姐夫’肯定在开车,姐姐肯定是坐在副驾啰啰嗦嗦,只要我撒娇喊一声‘姐夫’,‘姐夫’就会笑嘻嘻的‘伸出援手’吸引火力。
可是一切都变了···不是么···姐姐虽然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可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开心···
连我都知道啊···‘姐夫’其实···真的很好的···
“王春晚!王春晚!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主驾的喊声就像雷震子在敲打响鼓,思绪被粗暴的干扰中断。
“在听啦!”
王春晚哭丧着小胖脸,“知道啦知道啦!”
“不管委员们讲什么,你都要尊重和服从,给委员们留下一个‘知错能改’的良好印象,对你后续的听证只有利没有害···还有啊,负责你们这起事件的主委员我也脱人去帮忙打听了,直到下一个听证日,你都老老实实地给我待在家里,爸妈···”
王春晚的小嘴撅的老高,她很想捂住耳朵,但这个动作只会增加主驾的怒气值,得不偿失,可能是被‘啰嗦’到心烦,没过滤大脑就脱口而出了一句,“这一批天门听政委的委员不都是‘姐夫’的师弟嘛,有几个还认出我了···”
出弓哪有回弦箭,王春晚意识到说错话的时候主驾的声音早就静止了,窗外的晚霞在此刻极美,可又让多少看客心碎,赌成长龙的高速上是接连不断的鸣笛和大骂,一切放佛在此刻都变得极其浮躁。
“奥奥奥,对了姐,今天还有个委员问我王葚芷是不是我姐姐呢,那个委员长得人高马大的,胸肌死死的贴着衬衫,长得也有点小帅,最主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嘛,就是我说你是我姐姐的那个瞬间,他眼睛都亮啦,还特意请我吃了份哈根达斯,当时我就想,我姐这魅力,啧啧啧···”
碎碎念的遮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有效,止痛药的药效也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有作用。
堵到水泄不通的环城高速依旧水泄不通,早已丢失的某些心意,也依旧在时间的长河里下落不明。
“他不是你姐夫。春晚,你长大了,以后不能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