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了许久。

    林渊终于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那就是身份差异带来的畏惧感和距离感。

    身为监工掌握着生杀大权，令矿奴们本能的感到畏惧。

    再加上长期皮鞭的抽打，磨灭了矿奴们身上原有的身为人的意志，让他们如同被驯化的家畜一般，听监工们发号施令。

    时间一久，心里就会滋生出主奴的观念意识，无限放大监工高高在上的地位。

    同时，人也会变得麻木，只对特定的语言产生反应。

    当然，对于指令以外的语言，身体的本能也会将它当做指令来执行。

    很显然。

    眼前这群人就是处于这种状态。

    不过，林渊相信这只是暂时的。

    因为他将通过自己的身体力行，带领大家从这种状态中走出来。

    随后，他将皮鞭扔在一边，从矿洞一角的躺椅上拿来蒲扇，为汗流浃背的众人挨个扇风。

    一缕缕凉风吹过。

    让原本燥热的矿奴们，身心都迎来丝丝舒爽，挥镐的动作也慢了许多。

    但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

    矿奴们的挥镐速度就恢复如初，甚至隐隐还有提速的趋势。

    这是因为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个新来的监工比之前那位更加不简单，居然能将身段放的如此之低，用亲自扇扇子的方式来松懈他们的身体，瓦解他们的思想。

    这也令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拼命挥动镐头，试图提升自身热量，去抵御那一缕凉爽。

    这一幕也尽收林渊眼底。

    对于矿奴们的表现，他都能理解。

    毕竟挨了那么久的皮鞭，突如其来的好总会让人本能的抵触和不适应。

    况且，他也没有妄想过用这短短的数个时辰就将人给改变过来。

    因为只有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真诚才会被对方所真正感受到，那时候才能改变他们的状态。

    但眼下却是没多少时间了，日落月升，也到了该换班的时候了。

    跟前来换班的杂役弟子做了交接，林渊便回到自己的木屋开始了修炼。

    一炷香后。

    隐藏在林渊木屋周围的五道身影，速度不一的朝着方盛的住处而去。

    房间内。

    方盛整理好衣物坐下片刻，就听见门外咚咚的敲门声。

    “进。”

    一个身穿夜行衣，身材有点臃肿的胖子应声而入。

    “方师兄，您交代的事情我都办好了。”胖子从怀里掏出两张密密麻麻写满文字的纸张递了过去。

    “刘和你干的很好，不愧是我看重的人，过段时日，等我进入了外门，宁鹤堂在杂役阁这块的主事人就交给你了。”方盛接过，只是粗略的扫了几眼，便满意的点头讲纸张揣入怀中。

    “谢谢方师兄，我日后一定以师兄马首是瞻。”刘和语气很是激动。

    “今天辛苦了，回去歇着吧。”方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待刘和走后不久，门外敲门的咚咚声又一次响起。

    “进。”

    “方师兄，你让我监视林渊和刘和的事情都已经办妥，这是今天他俩的行踪记录。”一个身穿夜行衣的壮汉推门而入，将自己手中三张写满文字的纸张放在桌上供方盛浏览。

    “许庸你办事一向令我放心，再过不久我进了外门，这宁鹤堂杂役阁这块大小事物，还需要你来操持啊。”方盛一边说着一边将纸张揣入怀中。

    “定不负方师兄厚望。”许庸双手抱拳。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待许庸走后，一道黑影从窗边直接钻了进来。

    “孙寿你没被人给发现吧？”

    “方师兄放心，我家祖上五代都是当地业内有名的尾随大师，家族传承的尾影迷踪早已被我练得炉火纯青，他们三个断然发现不了。”身穿夜行衣，一脸瘦猴模样的孙寿拍着胸脯说道。

    “那就好，东西呢？”

    孙寿赶忙将自己记录的四页纸张递了过去。

    “宁鹤堂杂役阁主事人就需要像你这样办事干净利索的人，待我升入外门，看来这位置还得交给你来坐啊。”方盛连连称赞，然后将纸张揣入怀中。

    “日后还得多多仰仗方师兄才是。”

    “都是同门不必客气，今天也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待孙寿从窗边消失后，又一道黑影从土里冒出了头。

    “方师兄，他们四人今天的一举一动都在这里了。”土拨鼠模样的男子从土里伸出一只手，将沾满些许泥土的五页纸张递给方盛。

    “土波，你这份洞悉人事的本领，若不给你宁鹤堂杂役阁主事的位置，简直是埋没你的才能。”方盛面露感叹，将纸张揣入怀中后继续说道：“过段时日，我入了外门，这位置就交给你了。”

    “承蒙方师兄看重，我定不负所托。”

    “挖了一天土，真是辛苦了，赶紧回去换身干净衣服休息吧。”

    待土波将地面恢复原状，遁入土层深处消失不见后，房间内总算是彻底安静下来。

    坐在椅子上的方盛，将怀中的四份记录放在桌上，然后一一认真阅览起来。

    他首先看的是土波记录的情报，因为这份是最值得他信任的。

    当然，这跟土波为人可靠之类的肯定扯不上半分关系。

    而是由于在今天这场监视行动中，作为第五位监视人的他，一直在暗中对土波的举动进行监视。

    对方一直在认真观察和记录，没有任何异常迹象，所以值得他信赖。

    通过对土波记录情况的阅览，方盛知道孙寿三位监视人工作也十分卖力和认真，以及林渊那让人难以理解的举动。

    一是不对矿奴进行皮鞭抽打，还给他们扇凉。

    二是回到木屋不抓紧时间修炼，就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难道是因为土波记录的人太多，对林渊的举动有所遗漏，所以看上去才那么费解？

    方盛带着疑惑，接连阅览了孙寿三人的记录的情况。

    从中他能看出，每位监视人都在认真监视没有懈怠，而且他们对林渊行为的描述都相差无几。

    这说明土波的记录不存在遗漏，是可以完全相信的。

    那么问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