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说他走出去没有遭到任何阻拦，像是，有人专门等着自己一样。甚至，在巡逻士兵的指引下，他来到了那个男人的军营帐篷。
走入帐篷的时候，男人正跟部下指着沙盘讨论着什么，二牛的突然闯入似乎也没有让他感到的意外。甚至他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比自己想象中的早了一点而已。
随后，他才缓缓抬头注视着二牛，锐利的目光几乎将二牛的身体贯穿。他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似乎在等待着二牛的询问。
“你，似乎早就猜到我会来这里？”
“只不过根据现有形势与人的性格情感综合判断而已……只不过你的意志比意料之中的还要薄弱罢了。”
“什么意思，你很了解我？你，不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毕竟事先考察了一个多月，不然怎么可能锁定的你！？至于我们是什么人，我先问问你：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附近的村子都在此次战争中遭受了劫难，但唯独没有波及到这里？”
“呵，或许是一个，‘知恩图报’叛徒的缘故吧……”二牛苦笑了一声，轻叹一口气继续道：“你们不也是为此来的吗？”
“知恩图报的叛徒……吗？的确是比较贴切的形容——只对于你而言！”
“只对于我而言？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错怪了他？”
“也不算错怪了他……”男人离开沙盘，踱步到二牛身边，“只是说，以你目前的情报来源，你这样想才是最正常的——守军队伍中出现了间谍，他在盗取重要城防情报后便立即准备叛出帝国，只是在逃跑途中被发现。追兵始终摆脱不了，不得已，他选择铤而走险——于是他不再前往教国，而是深入帝国内部——毕竟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等到形势缓和之后，他再不知不觉前往教国……接下来的事，你应该也能猜到了吧！”
“追击者将他重伤，却还是被他侥幸逃脱——本来以他的伤势是不可能或者将那些情报送出去的，但没想到会多出一个局外之人。不仅把他的伤势治好，还把他送到了教国……随后教国根据得来的情报，立即突袭了帝国防御阵线的薄弱环节。帝国没反应过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还不错，你能想到这里也不算蠢了。但既然你明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你也应该清楚自己应该得到怎样的下场吧……”
“嗯，我知道，我不会为自己辩解什么，但我想知道一点：为了自身利益出卖边区城防图的混蛋叛徒，现在在哪？怎么样了？”
“哈！真没想到你临死之前好奇心还那么重”男人语气不善，但还是耐心的为二牛答疑；“就算你知道那个人现在在教国过的非常好你又能怎么样呢？这种事不需要我特地告诉你你应该也能才得到吧：你的这个村子不正是因为他的等价交换才没有被战火波及嘛。而且教国正巴不得可以通过这种事情做宣传：投奔自己国家会获得非常好的待遇，提的建议也会被充分尊重之类的——其实就算知道了你又能怎么样，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去报仇吗？”
“不，只是单纯的想知道罢了……最后一个请求，不要为难这个村子的其他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是不是知情者是由我们来裁断的，如果你没有其他要说的了，那我就要送你上路了！”
“呼……”二牛长长呼出一口气，“如果又哭又闹能解决事情的话，我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淡定；说一点不害怕肯定是假的，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伤害其他人，拜托了！”
二牛朝着男人深深鞠了一躬，但其实他也知道：这种行为，在这乱世根本毫无用处！
“既然如此……那来人呐……”
二牛说他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听到那个人后面的话。他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向身前的男人，却看到他扯着难看的笑容赞赏的看着自己。
随后，那个男人笑出声来，声音响亮无比。他环视四周，对着帐篷内的其他人笑骂道：“我早就说过不需要再测试了，你们还不信来着？！”
其他人赶紧赔笑道：“毕竟涉及国家机密，属下们不敢不重视，望将军海涵……”
二牛说他被面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搞蒙了，明明刚刚还一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样子，现在却被这个人整个熊抱了起来。
“呵呵，看来你还迷糊着呢！？”男人将二牛放了下来，随后伸出右手，“我叫石方楠，是这个队伍的老大，你可以跟他们一样叫我楠哥。”
“……”
“也对，以你已知的情报而言，会这样也难免，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到做完整的剧本的。”自称石方楠的男人使劲拍了拍二牛的后背，痛得他眼冒金星，“其实你仔细想想应该也能猜到：为什么边防军明知道城防情报被窃取还不赶紧变换阵型？就算来不及大规模的变动，也应当知道事关重大，更应当保持警惕而不至于被人打个措手不及，尤其在这种两个国家都虎视眈眈的时候。”
“还有，我说过，我们曾事先考察了你一个半月。你自然会理解为我们在实盘与追查，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们事先考察并拟定了人选，随后才有了之后的一系列的事情……”
“你，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你们在操盘？”二牛有些不可置信，“为什么？牺牲了数个村子，无数人命，策划这种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彻底结束这场愚蠢的战争了！”石方楠摇了摇头，盯着二牛的眼睛看了许久，最后轻声叹息道：“还想不明白吗？怎么可能有不花费任何代价就能获取的胜利？他们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还是说，你想让那些已经死去的生命白费？”
“那……那为什么不事先通知他们离开？或者让他们做好准备？这种事你们应该很容易就做到的吧……”
“你想过没有，我明明可以直截了当的将事情告诉你，为什么还要搞出这么多事？教国的奸细渗透到何种地步你根本无法想象，没有点逼真的东西，连自己都骗不过的东西，又怎么可能骗过敌人？”
……
最后又发生了什么，二牛没有对我详细讲述。
只知道后来，那个被石方楠称作“完全只为国家利益层面服务的军队”释放了大部分的所谓的“正常”村民。而那些消失的人之后怎么样了，二牛没说，我想我也差不多明白了。
再后来，他们在村子里呆了十来天。
这段期间倒是上演了一副“军民一家”的场面。
期间，他也对二牛简单概述了他们部队的理念与之后的作战计划，二牛也陈述了自己的看法。
那个石方楠似乎很看好二牛，有意招揽二牛进他的队伍。
或许是被他的诚意打动，二牛也决定追随他。只是不巧他家的老爷子身体不好，就暂时将此事搁置了。
但现在，二牛无奈的摇了摇头，但眼睛却一直看向远方：“可惜老爷子最后还是没有撑过来……再过一两个月吧，等事情办完，我就准备离开了……”
看着二牛坚定的眼神，我也做出了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