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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二牛
    临走之前,刘敬先朝着二牛看了一眼,看着他微皱的眉角,就知道了他的想法。

    于是刘敬先走到他身边,把他拉到一边轻声说:

    “喂,二牛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先不说救治的难度,即便把那个人治好了,谁知道他是个啥样的人,如果是个忘恩负义之徒怎么办?村长叔也说了,这些穿朝廷衣服的人咱们都惹不起的。”

    二牛没有反驳什么,只是淡淡的笑着,“看来你也没少偷偷地去听那个人说书吧,都会用成语了,说的话也很有深度。我就说那个说书的肯定不是坏人的吧。”

    刘敬先看着他的脸,没有再继续劝他放弃——当初逃难昏倒在这个村子,如果不是他,自己可能早就跟那些倒霉鬼一样成了一堆枯骨了。

    “好吧,你要怎么做?我可以帮你,你自己一个人的话,应该也不好在村子里那些大人的眼皮底下做这些他们认为大逆不道的事吧……”

    “不!”

    他拒绝了刘敬先,义正言辞。

    “如果让那群老头子知道你干这些事,他们一定会旧事重提让你离开村子的。就算我被他们抓到,碍于我老爹的面子,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你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呵,果然是“我的好村长父亲”吗?!

    “好吧,听你的!你自己一个人也要小心点,还有,那个家伙虽然还在昏迷,但是平时最好还是多留个心眼……”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吧。反正,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之后有怎样的结果我就管不着了。

    嗯……这样一来我平日里表现出来的谦卑与感恩地人设应该能保持住吧?!

    只不过刘敬先本以为普通告别,却不想再见面时,已是半年之后。

    再见二牛时,是在上一任村长,也是他父亲的父亲的丧事上。

    看得出来他明显瘦了许多,而且看起来也变得无比沉默。

    刘敬先不清楚他在这半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他的眼睛神采奕奕,闪着刘敬先看不懂的光彩。

    二牛在人群中注意到了他,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之后,二牛突如其来的开了口,“他要去参军了!”

    参军?

    刘敬先被他这出乎意料的发言搞蒙了。

    现在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年轻男子被军队强行拉去抓壮丁,现在的年轻人躲都来不及呢,怎么还有人主动参军的!?

    二牛似乎也看出了刘敬先的疑虑,主动开口解释到,他要去楠哥的部队里,那是支完全不同于之前军队的队伍,是一支完全服务于国家利益层面的军队。

    刘敬先听不懂他说的意思,更不知道他所说的楠哥是谁。

    “那个当初昏迷在村子里的那个男人?”

    除了那个人,刘敬先想不到任何其他人的可能。

    二牛愣了一下,旋即摇了摇头,“虽然说参军的确是因为那个人,但他不是楠哥……”

    二牛说,那是刘敬先去别的地方做生意时发生的事了。

    当初虽然确定下来要帮助那个昏迷的男人,但他的村长父亲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不能拿着自己那多余的同情心来赌村子的命运。

    所以,为了给村民一种男人自己醒来并离开的假象,他特地多等了一天,然后趁着夜色偷偷将男人搬往二十里以外的山洞里养伤。

    他说的很随意,似乎说的并不是什么很重要或者艰难的事情——但,很难想象,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到底是怎么一个人将高了他好几头的壮汉搬到二十里外的地方的。

    他继续说,他那段时间经常偷偷半夜跑出去照顾男人。

    身为山的孩子,多多少少也认识些治疗外伤的草药,他就采来给那个人外敷内用。好在,男人也很争气,身体也在一天天的好转。

    男人刚醒来的时候似乎很紧张,他四处寻找本就在自己怀里的包裹。直到确认包裹里的东西完好无损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眉头微皱四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审视自身的处境——二牛以前就说过,安静的观察陌生人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他才能将男人的行为举止看得如此分明。

    当明白救自己的是个只有十来岁的孩子时,男人也明显有些惊讶。但他说自己并非做作的人,然后拱手说了句大恩不言谢便不再说话。

    二牛说他从最开始就不打算向男人讨要什么报酬,所以也并未对男人的举措有什么不满。接下来的那段时间,他时常会在深夜偷偷跑到二十里外的山洞照顾那个人。

    男人是个自来熟的人,加上他也将二牛的好意与辛苦看在眼里,很自然的,他和他逐渐交谈起来。

    男人气愤地说他遭受了背叛!那群家伙竟被钱财收买,甚至不惜向同胞挥刀。

    男人紧了紧包裹说,这里边的东西对某些人来说价值连城,但对大多数人却毫无价值,甚至会引来杀身之祸——幸亏你们当时没有打开那个包裹,否则仅仅是被人知道你们曾见识过里边的东西,都会要了你们所有人的命!

    男人说开心的拍着二牛的肩膀让他放心,他说自己回去之后一定会上报村子的情况,并加以嘉奖!

    男人说了很多,可直到他痊愈,也始终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男人离开的那天表现得很开心,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二牛说他没有挽留,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利索地为那个人备了些干粮和盘缠。

    男人搂着他的肩,笑嘻嘻的给他说什么“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至于怎么报恩,之后你就会明白”之类的意义不明的话……

    男人离开了,消失在了山的一角。

    二牛说,虽然男人离开的时候他没说什么,但他总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好在男人离开了快一个月也没发生什么重大事件,所以他也就没再多想——毕竟,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混乱年代,又有谁能记住一个快要死的“难民”呢……

    二牛说:本来他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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