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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内斗
    我已经忘记了我们是怎么结束那场昏天黑地的内斗的,只记得最后所有活下来的人都跟着那位李将军进行了夜袭。

    说来也奇怪,那些本来战无可胜,甚至未卜先知的教国士兵们,却在那天脆弱的如同薄纸一般。

    他们既没有设立警哨,也没有丝毫戒备,甚至没有什么反抗手段,就被帝国的一群残兵败将杀的丢盔卸甲,流血漂橹……

    再之后,教国仿佛失去了神助,屡屡被帝国士兵抓住各种破绽并使以痛击。并最终,在军演中失去了所有有生力量,在此次军演中,败于帝国。

    虽然此次军演跌宕起伏,危机重重,令人难忘。却也没到不可忘怀的地步。

    真正让我无法释怀的,是我的朋友,在那次军演的离开。

    我的友人,二牛——最好的朋友

    二牛是村长家的儿子,是个善良得令人生厌的家伙。

    应该是在我刚到村子第三年吧,村里的范叔在放牛的时候在草垛里发现一个浑身是血,伤痕遍野的男人。

    发现男人的时候,他早就昏迷不醒了。本来嘛,乱世之中,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村里人一般都是当做没看见的:然后等个三两天,估摸着躲藏的人该离开或死去了,村子的人才敢大着胆子偷偷查看一番,再之后就是将已死之人挖坑填埋、入土为安。

    本来这些并不白做的:既然帮着祂们料理了后事,收他们点辛苦费不过分吧:散碎银两、金银细软、珠宝首饰这些玩意只要能从祂们身上摸得出来就归自己所有——不过这种机会倒是不怎么常见,逃难至此的人几乎也都来自穷乡僻壤,几乎不会还有随身还携带着值钱的东西可能。

    当然也有例外:前段时间听说隔壁村发现了一条大鱼,“鱼肉”自然也是被那个村子的众人瓜分,结果之后听说那些玩意被卖到当铺之后却被其主人家的人看到。随后他们村便被那个大户人家顺藤摸瓜找到并知晓其家人的状况后,差点落了个全村灭门的惨案。

    于是,村子也赶紧制下规定:死者为大,禁止摸尸。如果因此为村子惹下不必要的麻烦,村子一定不会轻饶。

    范叔说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但谁让他家也有个被抓去当壮丁的儿子呢。看到昏迷男人身穿兵甲,而且一看就不是普通士兵的装扮的时候,就忍不住的凑上去多瞅了两眼。

    这一看不要紧,当看到男人怀里有个包裹,而且布料一看就知道是最上等的那种的时候,范叔就意识到男人身世不简单,于是他立刻找到村长并说明了情况,随后村长便立即召集了村子的所有人。

    他说这种事他不敢一个人做决定——追杀男人的到底是什么势力?男人身后又有怎样的背景?如果处理不当很有可能会跟隔壁村子一样招来灭顶之灾。

    “包裹看着不大,但感觉沉甸甸的。”范叔皱着眉头扫了挤满房间的村民,叹了一口气,“怕惊醒了那个人,包裹我没敢动……但感觉会很值钱!”

    范叔的话像烈火般点燃了村民们躁动的心,原本安静的房间也变得嘈杂起来。

    所有人都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并在内心中权衡利弊:那个人怀里的包裹不少人也都见了,都能大概猜出来里边的东西一定会非常值钱。这是村子里从未见过的“有钱人”,是可能改变一个人命运的财富……但隔壁村子的教训血淋淋的摆在眼前,即便是卖给当铺也同样不安全——如果不能变成现钱,那个包裹里即使是玉器宝石也不能让人填饱肚子。既然是无法填饱肚子的东西,那就跟无用之物没什么两样。什么,自己使用?是嫌自己命长吗?

    所有人都在权衡是否应该留下包裹,却没有人想过是否要救下那个男人的性命。

    “咳咳,静一静!”村长双手虚按示意所有人安静,过了好一会等没了其他声音,他才朝着范叔点头缓缓开口:“老范,你做的很对,刚刚我们几个人也去看了一眼:他身上那个是官服——我年轻的时候有幸见过一眼,至少也是万夫长的级别……这个人我们不能救,他的东西更是不能留!说不定他昏倒在咱们这就是因为他怀里的东西。你们想想,连朝廷的人都敢杀的家伙,你们的小命是比这些当官的老爷更硬吗?这些人都是我们惹不起的,所以你们的小心思都收一收,别给村子找麻烦,不然别怪我村法伺候!”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仿佛都在思索村长的话。但真的能听进去的有几个人,就说不清了。

    再之后,村长又说了些有的没的,便让所有人该干嘛干嘛去了。

    临走之前,我朝着二牛看了一眼,看着他微皱的眉角,我就知道了他的想法。

    于是我走到他身边,把他拉到一边轻声说:“喂,二牛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先不说救治的难度,即便把那个人治好了,谁知道他是个啥样的人,如果是个忘恩负义之徒怎么办?村长叔也说了,这些穿朝廷衣服的人咱们都惹不起的。”

    二牛没有反驳什么,只是淡淡的笑着,“看来你也没少偷偷地去听那个人说书吧,都会用成语了,说的话也很有深度。我就说那个说书的肯定不是坏人的吧。”

    我看着他的脸,没有再继续劝他放弃——当初逃难昏倒在这个村子,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就跟那些倒霉鬼一样成了一堆枯骨了。

    “好吧,你要怎么做?我可以帮你,你自己一个人的话,应该也不好在村子里那些大人的眼皮底下做这些他们认为大逆不道的事吧……”

    “不!”他拒绝了我,义正言辞,“如果让那群老头子知道你干这些事,他们一定会旧事重提让你离开村子的。就算我被他们抓到,碍于我老爹的面子,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你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呵,果然是“我的好村长父亲”吗?!

    “好吧,听你的!你自己一个人也要小心点,还有,那个家伙虽然还在昏迷,但是平时最好还是多留个心眼……”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吧……反正,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之后有怎样的结果我就管不着了……

    嗯……我平日里表现出来的谦卑与感恩地人设应该能保持住吧?!

    只不过我本以为普通告别,却不想再见面时,已是半年之后。

    再见他时,是在上一任村长,也是他父亲的父亲的丧事上。

    看得出来他明显瘦了许多,而且看起来也变得无比沉默,我不清楚他在这半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他的眼睛神采奕奕,闪着我看不懂的光彩。

    他在人群中注意到了我,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之后,他突如其来的开了口,他说,他要去参军了。

    参军?

    我被他这出乎意料的发言搞蒙了。

    现在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年轻男子被军队强行拉去抓壮丁,现在的年轻人躲都来不及呢,怎么还有人主动参军的!?

    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疑虑,主动开口解释到,他要去楠哥的部队里,那是支完全不同于之前军队的队伍,是一支完全服务于国家利益层面的军队。

    我听不懂他说的意思,更不知道他所说的楠哥是谁。

    “那个当初昏迷在村子里的那个男人?”

    除了那个人,我想不到任何其他人的可能。

    二牛愣了一下,旋即摇了摇头,“虽然说参军的确是因为那个人,但他不是楠哥……”

    他说,那是我去别的地方做生意时发生的事了。

    当初虽然确定下来要帮助那个昏迷的男人,但他的村长父亲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不能拿着自己那多余的同情心来赌村子的命运。所以,为了给村民一种男人自己醒来并离开的假象,他特地多等了一天,然后趁着夜色偷偷将男人搬往二十里以外的山洞里养伤。

    他说的很随意,似乎说的并不是什么很重要或者艰难的事情——但,很难想象,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到底是怎么一个人将高了他好几头的壮汉搬到二十里外的地方的。

    他继续说,他那段时间经常偷偷半夜跑出去照顾男人。身为山的孩子,多多少少也认识些治疗外伤的草药,他就采来给那个人外敷内用。好在,男人也很争气,身体也在一天天的好转。

    男人刚醒来的时候似乎很紧张,他四处寻找本就在自己怀里的包裹。直到确认包裹里的东西完好无损之后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他眉头微皱四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审视自身的处境——二牛以前就说过,安静的观察陌生人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他才能将男人的行为举止看得如此分明。

    当明白救自己的是个只有十来岁的孩子时,男人也明显有些惊讶。但他说自己并非做作的人,然后拱手说了句大恩不言谢便不再说话。

    二牛说他从最开始就不打算向男人讨要什么报酬,所以也并未对男人的举措有什么不满。接下来的那段时间,他时常会在深夜偷偷跑到二十里外的山洞照顾那个人。

    男人是个自来熟的人,加上他也将二牛的好意与辛苦看在眼里,很自然的,他和他逐渐交谈起来。

    男人气愤地说他遭受了背叛!那群家伙竟被钱财收买,甚至不惜向同胞挥刀。

    男人紧了紧包裹说,这里边的东西对某些人来说价值连城,但对大多数人却毫无价值,甚至会引来杀身之祸——幸亏你们当时没有打开那个包裹,否则仅仅是被人知道你们曾见识过里边的东西,都会要了你们所有人的命!

    男人说开心的拍着二牛的肩膀让他放心,他说自己回去之后一定会上报村子的情况,并加以嘉奖!

    男人说了很多,可直到他痊愈,也始终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男人离开的那天表现得很开心,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二牛说他没有挽留,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利索地为那个人备了些干粮和盘缠。

    男人搂着他的肩,笑嘻嘻的给他说什么“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至于怎么报恩,之后你就会明白”之类的意义不明的话……

    男人离开了,消失在了山的一角。

    二牛说,虽然男人离开的时候他没说什么,但他总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好在男人离开了快一个月也没发生什么重大事件,所以他也就没再多想——毕竟,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混乱年代,又有谁能记住一个快要死的“难民”呢……

    二牛说:本来他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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