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书页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吹起,止不住颤抖,在半空中漂浮,沿斑驳的墙壁向上,飞越阶梯。最后,一只纤细的手将它轻轻夹住,塞回手中已经撕毁一半的书籍中去。
在钟离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候,周遭的空间就莫名变化了。
大门虚掩着,略显名贵的地砖已经破碎、杂草蛮不讲理地生长出来。墙壁上到处是奇怪的划痕,像是被指甲一下下划出来。而面前通向二层的楼梯,被理应吊在天花板上的吊灯砸烂,雾气顺着屋顶和窗户的破洞流淌进来。
从寂静的街道,突然出现在荒废的古堡。
但钟离不在意这件事。
目光随着纸张,他看见二楼有人正从阴影中缓缓走出,露出全貌。
惨白色的肌肤显得娇弱异常,透着血丝的眼睛被浓厚的黑圆圈包裹,右手执破碎书籍的绿发青年浑身上下透露出病怏怏的气息,和令人不安的气场。更关键的是,他抱着一个昏睡过去的、与他拥有相似外表的小女孩。
“久仰大名,钟离先生。”
那个青年彬彬有礼地开口了。
“相信您一定对现在的状况感到好奇,我可以告诉您,是的,没错,是我安排手下将您请过来的。”
钟离沉默着,静静听他讲完。
青年挥了挥手中残破的书籍,居高临下说道:“我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铸造与火之神是格瑞斯人侍奉的神明——哦,是曾经。作为为数不多从超古代存活并完整保留权限的‘幸存者’,祂用神力铸造了许多有趣的东西。”
“——比如我手上的,足够支配格瑞斯这座城市的遗具的三分之二,移动堡垒‘火神寝宫’的具象化,炎狱漆黑的枢纽。”
“我也是在完成了许多麻烦的指标后,才得以掌握它的。”
“那么,我就是因此被传送到这儿来的。”
钟离看他讲话讲完了,就接了一嘴。
“是的,送您来到这里的,就是炎狱漆黑的枢纽的权限之一。”青年似乎很高兴于钟离的回答,兴致勃勃,“事实上,这本破旧的书还有更多有趣的功能——哦,等等,我似乎还没有自我介绍吧,该死,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调整好情绪,青年再次开口,“很抱歉,我没有告诉您我的名字,您可以称呼我为盖尤斯。”
钟离对盖尤斯不感兴趣,但他一直有个疑惑徘徊的心底,若是不弄明白,就觉得不太舒服。
“很高兴认识你。但比起那本书,我对你另一只手上的女孩更加好奇,她是你的女儿吗?”
盖尤斯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并非如此,尊敬的钟离先生。想要解释她的来历,对普通人可能需要讲一段很长很长的故事,但对于您来说,我只需要简单回答一些关键就好了。”
“不知道您与我的曾曾曾曾曾曾曾曾……xn祖母,究竟是如何相识相知的,但是,她已经死了。”
正常来说,隔了这么多代也不可能活着吧。
“很抱歉,我并不认识你的曾曾曾曾曾曾曾曾……xn祖母,我想你是认错人了。”
“没有哦~”盖尤斯嬉笑着,骄傲地扬起自己墨绿的头发,“看到了吗,看到这样的显眼的发色,您一定想起来了吧——我的曾曾曾曾曾曾曾曾……xn祖母,她就是曾掌握铸造与火之神柄权的人,代号“无限”的科学家,对人类来说十分伟大的英雄,也是我亲爱的、不那么友善的长辈,她的名字,是梅比乌斯啊。”
“而她的生命,也是由我,亲手解决。”
钟离不自觉扶住额头,剧烈的疼痛传来,是脑海中记忆暴走的作用,不断有碎片拼接到记忆的主题,本来只是微微有些记忆的老友,她的性格与身影就如同迷雾中迫近的船只,变得清晰起来。
“是……你杀了她?”
“没错哦,是借助前些日子由她自己引发的灾难,真是讽刺呢,您说对吧,尊敬地钟离先生?”
“对了,还没介绍这个孩子呢。”盖尤斯将脸庞凑近怀中的小女孩,一脸愉悦,“她是我在塌方后的研究所中,一个培养仓中找到的,我的曾曾曾曾曾曾曾曾……xn祖母,似乎又创造一个亲戚给我。让人想起童年了,真是……令人怀念。”
收起炎狱漆黑的枢纽,盖尤斯取出一柄泛着银光的短刀,将其贴在小女孩的脸颊上划出一条淡淡的血痕。
握紧双拳,钟离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如果不想她死的话,就将我打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