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说,火神殿可以保护殿内的人不受侵害。
那么,没有在火神殿庇护的钟离他们,又怎么样了呢?
……
三小时前,警备队宿舍,众人刚刚分开。
钟离与艾比乌斯正在前往神秘教会的路上。
“浮生半日先生,你觉得有可能阻止“灾厄·尘白”吗?”艾比乌斯有些迷茫:“当然啦,我肯定是希望能阻止它的降临的,但是……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艾比乌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直盘桓在心头,似乎接下来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无需在意,做好该做的就好。”钟离回答:“想的再多也无济于事,不如多做些。”
艾比乌斯只是需要一个人来稍稍开解,听了这话也就摒弃有的没的想法。
午后的光洒在街道上。
人们洋溢着的幸福更加坚定了艾比乌斯的决心。
……
半小时后。
两人来到地图标注的地方,人很少,面前是一座破旧的教堂。
“地图上标的很模糊,不过大概就是这里,浮生半日,你有什么计划吗?”
“唔……我并没有制定过计划。想来你也是一样的。”钟离想了想,说道:“不如直接闯进去吧,我想,她让你跟我一起来,一定是因为你的实力足够。”
……这是哪来的自信啊?
艾比乌斯可不觉得自己强大,只不过勉强有着自保的力量而已,“波奇”是不是对我太过信任了……
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若是再花费时间去制定周密的计划,或许就会错过一些重要情报。
“不要太相信我,还是得小心点。”
拉着钟离躲到周围的小巷,艾比乌斯说着,解开左手上的绷带,掌心的伤口渗出丝丝鲜血。
艾比乌斯将手贴在墙壁上,血液填满了墙壁的缝隙,许是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在他精密的操作下,那块墙砖被血液裹挟着脱离了团体,留下一个不太显眼的孔洞,可以从中窥见教堂里的情况。
“怎么样,浮生半日先生,你有发现什么吗?”
小心翼翼的放下墙砖,艾比乌斯问道。
“与其说是发现什么,不如说什么都没有发现。”钟离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整座教堂,空无一人。”
“怎么会这样……我们来早了吗?”
艾比乌斯想起来,流苏提供的情报,这个神秘教会的聚会似乎大部分集中在夜晚。
“不如说,这样才正常。”钟离很快解答了艾比乌斯的疑惑:“偏僻之处的建筑里,有大批人聚集,这才是引人注目的。”
“他们是深夜聚会的不是吗?我们也许应该晚上再来?”
“不应该,为了掩人耳目,也不该如此冒险才对,如果举办聚会的是个聪明人,就应该明白,哪怕是晚上,这也容易被注意到的。”钟离说着,走出小巷,就这样进入教堂里面:“这个国度有火神教,对于火神教来说,有他们一个就够了,不会容许第二个教会出现。”
“——这是对火之神的亵渎。”
“而且,猎金者,你要明白,警备队依然好好地存在。”
艾比乌斯听到这里,明白了过来,这座城的实际掌控是拜火神教,就一定不会让第二个教会出现,去影响他们的统治地位。
警备队的存在也是个疑点,刚刚加入警备队的流苏都会被伏击,那么在艾比乌斯之前的警备队元老,理应死亡,警备队这个部门也应该随之废除——弊大于利的收益,上面的那些人是不会做的。
可警备队还存在,警备队的元老也活着,宿舍楼有几间房间是有人住的。
警备队有着实力强大的人,那个神秘教会难以杀死的人。
——或许警备队与神秘教会早就有了什么不成文的规定,比如说,不将他们的存在上报给拜火神教什么的。
拜火神教虽然控制着整座城,但很多事外包给了城主、贵族这类人。
——只要钱到位,他们就不会在意什么。
所以要是警备队故意不上报,拜火神教就很难知道神秘教会的存在。
即便警备队与神秘教会有了交易,但随随便便暴露在公民眼里还是会引起注意的,就算他们之间有着龌龊,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在这个教堂开会。而且要拉拢教徒,也不能在这么破烂的地方吧,这样怎么拼的过拜火神教?
“……所以,这座教堂,不是他们的聚会地点?”
艾比乌斯皱了皱眉,又想到他看到的,流苏审讯的场面,他不觉得流苏口中说的“能够判断是否说谎”的能力是谎言,遗具的力量千奇百怪,这样的能力反而没什么新意,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流苏没有这个能力,艾比乌斯也不觉得那个“小甲”,在心理防线被攻破的情况下还能说出谎话。
“可是,我觉得,波奇的情报应该不会错才对……”
“我没有说她错了。”钟离歪了歪头,笑到:“在这里,一定在这里,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出错的话……”
钟离看向艾比乌斯:“请你掀开地板吧。”
言罢,钟离踏了踏地板,奇怪的声音传到艾比乌斯耳中。
——就像地板下空无一物,有着另一个空间一样。
艾比乌斯凝聚血液,将布满污渍的地板缓缓掀开……
将地板上,那个地下室暴露出来。
没错。
这个教堂的地板下真的有另一个空间。
涂上漆黑色彩的墙壁,已经燃尽的炉火,在地下室正中心摆放着一张巨大古朴圆桌,上面摆放着一座座蜡台,其上的蜡烛已经融化,留下点点蜡渍在昭示有人来过。
这样的布置似乎意外有些温馨?
艾比乌斯继续将另外是地板掀开,创造出一个足够他们通过的洞。
“怎么样,我们要下去吗?”
“唔,你先下去吧,我再看看。”
艾比乌斯还是比较信任钟离的能力的,他刚刚展露的实力知道艾比乌斯去相信。
所以他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环顾四周,艾比乌斯发现
地下室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加巨大,还看到几扇门。
艾比乌斯小心地推开其中一扇,门后是蜿蜒幽长的隧道,不知道联通了何方。
“浮生半日!”艾比乌斯检查着情况:“可以下来了……”
“什么?”
回头的艾比乌斯突然惊呼出声。
原来,他看到的不再是原先地下室的景象了,而是银白的铁栏杆。
他试探地碰了碰栏杆,猛烈的电流让艾比乌斯下意识脱手,依然觉得十分麻。
艾比乌斯看了一圈。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囚笼里,四周的栏杆告诉他:
——他跑不掉了。
然后,地上画着的,歪七扭八,让人莫名恐惧的线条忽然亮起暗红的光芒。虽然还是无法看清楚什么,但自己身边的状况,艾比乌斯还是摸清了些。
他的身旁有一口棺材。
漆黑的棺材。
有一个声音告诉艾比乌斯,不要打开这口棺材。
但越是有这种声音,艾比乌斯越是想揭开它,看看棺材里面,到底有什么。
“咕咚。”
艾比乌斯吞了口唾沫。
缓缓地,他的手碰到棺材板,轻轻一推……
推不开。
然后用力。
“咔嗒——”
刺耳的声音在空间回荡,吓了艾比乌斯一跳。
一具尸体……
不对。
艾比乌斯看他似乎还有呼吸。
棺材里躺着一个活着的少年。
活着的人……为什么在棺材里?
为什么……
我知道他的名字?
他好像……叫……马库斯?
艾比乌斯想要抓住脑海中一闪而逝的思绪,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但是却无法想起分毫。
然后。
出乎意料的。
光亮了起来。
艾比乌斯从栏杆的缝隙里,看到,自己悬在高空,如同笼中之鸟。
他看到那些陶立克、爱奥尼克和科林斯柱式的圆柱高嵩,空间感与整体感强烈的优美回廊穹顶,一切一切常见的格瑞斯风格的装饰都可以在这里看到。
——像是一座宫殿。
然而,与寻常宫殿不同的是,这座“宫殿”有整整三分之一被水淹没,一道道长长的水道联通,如果在这里乘船,似乎也并非不可能,这座水下宫殿的廊型构造很适合船划过。
在看到那些被排放的水时,艾比乌斯忽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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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称cg,俗称“沉没宫殿”,它是格瑞斯的蓄水池集群,一般人可来不到这里。
——在火神殿的下方。
“我怎么会到这里?”
他忍不住想,毕竟他和钟离去的地方里火神殿还是有些远的。
艾比乌斯看到水面上有着一块块石板,他猜测,下面有着承重柱的支持,石板上,建造了简陋的墙壁结构,稍稍挡住了艾比乌斯的视线,他勉强看到,在墙壁围住的地方,有一个惨白的巨大物体。
那……是什么?
一股刺痛穿透了艾比乌斯的视线,如同一根根细长的针扎入手指。让他不敢去看。
*
“你在这里啊。”
一位黑袍的神父进入教堂。
如果一两个小时后的流苏看到他,一定会认出,这就是她见到的那个“装逼不成反而出丑”的家伙。
“你就这样让他去那里,见证灾难的降临?就不怕他记恨你?”
“他人的事,与我何干?”还在教堂看着坑洞的钟离这么说:“我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平静生活下去就好。”
“你变了,钟离。”
良久,神父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