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入眼的皆是无边黑暗。

    一点光也没有。

    不对，也许并没有睁开眼睛？

    流苏并不知道自己身处怎样的环境，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状态。

    在一刀劈不开“天空碎片”，被它砸中后，意识苏醒的流苏只能感觉到这样了。

    不受控制，有些奇怪。

    然后是下沉。

    只能感觉到自己在不断下沉。

    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就像身负沉重的石头，只身投入大海，想起俄耳甫斯对她使用的那招，溺水的感受。

    无法逃脱、无法逃离。

    却意外的有一种“漂流”的体验，什么都不用做，随波逐流。

    什么都听不到。

    耳朵像聋了一样，接收不到任何信息。

    这就是死亡？

    有些不太喜欢，太无聊。

    按照以往的经验，她都是很快苏醒，很快“复活”的。

    曾经并没有这样“死寂”的经历，都是直接杀穿冥府，让冥府老大跪下求她快“活”过来……也有睡一觉醒过来就复活的情况在，虽然这一次与以往都不太一样，但流苏坚信她很快就会醒来。

    在这无边无际的孤独里，流苏听不到声音、看不到东西、没有任何感觉。

    这样的环境里，无聊的流苏也渴望见到光亮，想找些事做。

    毕竟没有游戏，没有故事，没有音乐、没有书的世界真的很无聊，流苏待是待的下去，但却本能不喜欢这样，不喜欢什么都不做，不喜欢什么都没有，不喜欢什么都是虚无一片。

    那么，如果有光，会想看到什么样的光呢？

    有些回答不出来，但流苏想，她应该想见到纯白无瑕的光吧。

    ——不过五颜六色的光也不是不可以，她也有些想要蹦迪了。

    忽略第二个感受。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渴望光亮”的强烈愿望，跟随心底的呐喊，这样的想法注入了黑暗的环境，在不知经过多远的漂流里，流苏突然感觉眼睛有些刺痛。

    ——那是光。

    是好久好久没有看到的光。

    是微小、脆弱的光。

    仿佛轻轻一吹，这光就会消散，然后不见踪影。

    流苏费力眨了眨眼，终于，她适应这样的环境，光源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块纯白的、简洁的荧幕，没有任何复杂的修饰，没有任何氪金界面，没有杂乱的图标，干净整洁，就像游戏里的“面板”一样。

    令人感到满满的不真实与虚幻。

    上面简单描写了流苏的“属性”，这样就构成了流苏的人物卡。

    于是她逐字逐句地看起来。

    ……

    人物卡

    id：（提取中……

    真名：流苏

    等级：1[/1]

    灵能：1/1

    生命：1%（术式支持

    理智：1%（阅历强化

    肉体：5（普通人水平

    精神：5（普通人水平

    灵感：5（普通人水平

    技巧：5（普通人水平

    特质：5（普通人水平

    幸运：5（普通人水平

    装备：角斗士的反击、白夜行……

    技能：三尸驻身……

    ……

    “这也是够经典了，不过不给取名是什么鬼……”

    流苏下意识吐槽，不停点击“id”的位置，同时不满普通人平均值的面板，猛然发现自己恢复了感官，可以说话了。

    又仔细看了一遍面板，她发现还有一则通知。

    ……

    公告

    欢迎你，玩家

    恭喜加入虚之王的游戏

    如你所见，这是不同于物质界（assiah/物质的世界（thematerialorld的世界

    在这里，你可以快速提升实力，也可以知晓隐没的真相

    但请记住，生命只有一次

    ——by构建者·虚王

    ……

    流苏细细品味了一下这些文字，得出一个结论——写这些文字的人一定非常恶趣味！

    提取这些信息，流苏深刻明白，公告所写的东西，她现在明显接触不到，所以无需太过在意。

    但她还是整理了一下情报，并根据经验，将这个奇异的地方命名为“主神空间”。

    如果她的记忆完整，像这样的“主神空间”她大概杀穿了好几个？

    真正关乎到当前状况的，是面板上不断流逝的数字。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当她发现是倒计时时已经太晚，倒计时结束的瞬间，流苏的意识被拽入深不见底的“空间”……

    *

    盛夏时，格瑞斯很热。

    最关键的是，由于地理原因，格瑞斯的夏日是不下雨的，闷热异常。

    火辣辣的阳光穿过深绿色的树叶，被遮去不少，虽然依然难熬，但对比其他地方已经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波奇曾是这么想的。

    波奇，一名玩家，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完成任务。

    直到她在这块地方看见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女性的尸体，和波奇一样，正处于花样年华。

    尸体纯白，如同雕塑。第一眼甚至以为是哪位大师的手笔。

    但她毫无疑问是一具尸体。

    纯白的她安详地闭着双眼，长发散开，双手交叉在腹部，仪表端庄。如同脆弱的瓷器。

    至少在波奇的印象里，是没有这样的雕塑大师的。

    ——虽然她没有过去的记忆，脑海一片空白。

    不过在看到她的一瞬间，金发的少女就锁紧了眉，接受这脑海里一波波的冲击。

    不对！爷的名字不是波奇！是流苏！

    流苏抱着脑袋，一阵阵刺痛传来，让她想起她过去的记忆。

    “看到她的时候，我会回想起来，她的名字是常识，而我的名字是流苏……是一名玩家，为了解开常识死亡的谜题。”

    她很惊讶，自己突然就中招了。

    是那个“天空的碎片”造成的吗？

    ——说不准，虽然两者的间隔在流苏的观感上是差不多时间的，但就这样让“主神空间”和“天空破碎”的两个事件串联起来，还是有些草率。

    流苏再一次查看了面板，果不其然，“id”的一栏不再是“提取中……”而是转变成“波奇”二字。

    ——也许“id”意味着的不是“游戏的名称”，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如果真的如她所料，而“公告”上写的都是事实的话，那现在所在的理所当然是“另一个世界”。

    好像有些有趣起来了。

    流苏有些期待这个世界还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了。

    就在她想要快点展开行动时，忽然发现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中枢源典》及其附属功能都失效了，流苏完全感知不到《中枢源典》和八大模块的存在。

    好消息是，角斗士的反击、白夜行两个遗具和三尸驻身这个技能都是可以使用的。

    流苏没有太大反应，《中枢源典》虽然好用，但不可以太过依赖，很久之前流苏就明白，《中枢源典》也好，八大模块也罢，都是工具，可以用，却总有失效的时候。

    这并不能浇灭流苏的热情。

    她迫不及待地观察四周，小心翼翼挪步到纯白少女的身边，凑近脸，欣赏少女美丽的脸庞。

    “好像童话里的睡美人啊。”流苏这般想到，忽然升起一个恶趣味的想法。

    ——要不要试试亲亲她呢～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啦～

    反正她又死不了，尽情浪就是了。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到流苏为自己的肉身构筑的一个术式——生命的术式。

    曾经说过，流苏将自己过去的“记忆”、“技艺”、“生命”等事物存放进了《中枢源典》，生命术式就是通过与之联系，将存储的生命力化作丝线，填补流苏受伤的躯壳。

    俄匊斯曾经砍掉过她的手指，就是因为生命术式，手指才得以恢复。

    或许是面板许可了“生命术式”的存在，虽然《中枢源典》无法使用，但生命术式依然有效。

    面板里提到过“术式的支持”，其实就是流苏构筑的生命术式。

    这使得流苏有了“第四天灾”最大的资本——复活。

    只要可以复活，在这场游戏里，流苏就可以耍一些骚操作。

    比如亲面前这个少女一口，就算她身上有什么必死的诅咒，流苏也完全不慌。

    存储的生命力就算死个数百次都没事。

    只是，流苏“嘿嘿嘿”地去亲少女，却只感到吃了一嘴灰尘。

    她惊讶地发现，少女如易碎瓷器般的身体一碰就碎，化为灰烬被风轻轻带走，也许会洒满这片大地？

    “咳咳咳……”流苏一边咳嗽一边逃出这团灰尘：“啧，亏大了。”

    没有享受到，流苏很不高兴，为少女默哀三秒，随后她很快思考起来，这诡异的景象。

    为什么这个少女会化作灰尘四散开来？

    这位少女是怎么死的？

    这与她的解谜是否有关联？

    是否会与“主神空间”的秘密有关？

    这个世界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真相？

    为什么“我”的记忆会被清理？

    看到她为什么会记起记忆？

    别人是不是也经历了一样的事？

    别人面前有没有这个叫“常识”的少女，没有恢复记忆？

    流苏嘴角上扬。

    伴随着那位少女地献身，流苏在这场“虚之王的游戏”里的冒险，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