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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章 徐荣剿匪
    史阿苦笑着听完了卫韵的话,才正色道:“主家,大老爷对您真的没恶意……”

    “我问你另一个问题。”卫韵严肃道。

    “在书院的时候,我听荀公达说起过一个叫春色楼的东西,听上去不雅,但实际上,这应该是我阿父的吧?”

    史阿点头:“您知道的,那就是您曾经和吾提起过的,孝灵皇帝的遗留力量。”

    卫韵长长地深吸一口气,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种谍子组织,对于人臣来说,当然是忌讳。

    但是对于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盛世太平的卫晁而言,那会是他最强大的力量。

    “大老爷还嘱咐我带话给您,不管您想做什么,放手做,他会试着收尾。”

    史阿叹气,将长剑卸下。

    “哼……”卫韵冷哼一声。

    但终究,他不是天家人。

    他不需要连自家阿父的人都防着,不然的话岂不太悲哀。

    卫韵不再搭理史阿,而是扭头看向招贤令新找到的那批人。

    钟繇、蒯良都有最少二千石的潜力,正好关中现在急缺人才,分别封为弘农郡长史以及左冯翊长史。

    同时钟繇还配合函谷关守将董铸对函谷关进行修缮,并肩负守住崤函道的重任。

    前些年的时候,函谷关的威慑力就没有秦时那么强了,但现在,函谷关是朝廷东边最重要的关隘和门户。

    潼关的建造案卫韵看完直接停了,回缩了不说,最主要的是,潼关一旦失守,后面基本就无险可守,而函谷关若是失守了,那在百余里长的崤函道还可以守一守,后面的潼关半成品也能守一守。

    不过弘农河近些年已经变狭窄不少,还需要拓宽一下河道。

    凉州军近些年最多也就是在边关和异族打上几仗了,所以朝廷干脆把部分凉州军和并州军拉到了函谷关干活儿。

    而督促这活儿的,也是董铸。

    或者说是以董铸和钟繇为首的朝廷班子。

    卫韵将董氏留住,准备将来给皇家某个子弟当媳妇,同时绑住董铸。

    同时,郭嘉请司马防亲自出面,劝降河内太守张杨。

    张杨身为河内太守,如果劝降了这位,那河东乃至于并州,都会处于腹背受敌的状况,到时候,先下蜀地的战略就要改一改。

    而且司马家曾经乃是河内豪门,他们在河内的影响力虽然不如当年,但依旧是很可怕的。

    实际上,吕布一再向天子保证,只要他出面,并州现在的军队绝对屁滚尿流。

    军营里,马超光着膀子,提着两个大石锁练着力气。

    “兄弟,你说咱们在这京城待了这么久,也没说有场仗要打。”马超脸上汗如浆液往下掉,但是他始终呼哧呼哧地锻炼着。

    一旁,已经歇菜了的马岱苦笑道:“兄长莫要问我。”

    一开始,他们兄弟二人都被分到了羽林禁卫,那是因为天子彼时只能往羽林禁卫里塞人,但是随着董贼伏诛,军权重新回到天子手中,这两个小子也暂时离开了羽林禁卫。

    他俩,包括庞德,现在都没什么安排,主要是河内的消息还没传回来,郭嘉亲自布局劝降,华盖殿大学士司马防都得当前锋……或者干脆说明白点,降服张杨的计划还不知道成不成功。

    若成功,这批人就拉到函谷关。

    若不成,那就将这些人安排到陈仓那边的方向,盯死汉中,随时准备南下蜀地。

    自打入了初平二年,王允就一直在为国政方面的事情操劳,卫晁曾经提出过的科举、孝廉并举制已经被摆到了明面上,但是压力随之而来。

    中央官制改革,多出了一大批高官,多了一大块吃的,大家都满意。

    但这科举,分明也是挖世家根基的举措。

    虽然是科举、孝廉并举,但是世家人都知道,一旦科举被搬上历史,那世家就要和寒门展开一场数百年乃至千年的拉锯战。

    这是世家们所不愿意的。

    不过在司马防被郭嘉半骗半威胁带出长安之后,压力小了不少。

    当今朝廷上势力还算庞大的世家,单单由弘农杨家领头,是不够的。

    最终,汉廷规定,每年三月一次乡试,六月一次县试,每隔一年的十月一次大试,明年开始。

    不管这其中有多少小动作可做,最少这是给寒门子弟开了一条全新的大道。

    但与此同时,王允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他出身太原祁县王氏,也不算小家族。

    他家中还有一个出彩的侄子,叫王凌,和卫韵同岁,也就好在现在也是在羽林禁卫里有个名号的,不走政途。

    但是就算如此,家中也有不少人已经孤立了王允。

    哪怕王允是如今实际上的首相。

    卫韵有点不敢去见王允。

    哪怕是蔡邕临死前他去见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但是王允他是真不敢见。

    这位老人现在不习惯侯府里的冷清,日日夜夜都住在府衙。

    其实按理来说,王允这种地位的,如果没有儿子,那就会从同宗里过继一位,但是……王家现在已经没人乐意再给王允过继孩子了。

    当然明面上肯定不能这么说,只能说子有疾、不成器乱七八糟的理由。

    马超搔搔头:“咱哥俩不会就这么在京城待一辈子吧?”

    “不会的。”马岱苦笑一声,“若朝廷真想让你我在京城待一辈子,卫侍郎那天根本就没必要来。”

    “话是这么说……哎……”看得出来马超是真憋屈,一个十五岁的年轻小伙子整天长吁短叹的。

    “孟起!孟起啊!”庞德浑厚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马超连忙放下石锁:“令明,这!”

    一个青年大踏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容:“太尉点名了,要带咱们几个去平叛。”

    马超一怔,平叛?

    哦,他们管四方诸侯皆叫叛逆来着。

    “打哪家?”马超一下子就来劲儿了。

    他才不管朝廷政策是暂时休养生息还是什么,有仗打就行。

    最好还能是跟着吕布一起打。

    虽然除董之后,吕布的名声有点走两个极端的趋势,但这依旧不妨碍他是许多将领的心中偶像。

    “额……”看到兴致勃勃的马超,庞德顿了一下。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马超怎么想的?

    “那个……你听说过杨奉吗?”

    马超愣了一下。

    “那是谁?”

    庞德挠了挠脸庞:“李傕以前的部下,除董之后,他带着百来人躲进了龙脊……”

    龙脊,就是秦岭山脉。

    所谓的终南山,也是秦岭山脉的一部分。

    马超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

    “贼匪?”

    庞德眨眨眼:“啊……算吗?那杨奉麾下有一大将名唤徐晃,靠着徐晃,杨奉已经收拢了千余贼匪,说是贼匪……也说得过去,但毕竟还有百余西凉精锐。”

    “哎你知道吗?这百来人,都是徐晃的部属。”突然,庞德贼兮兮地说道。

    马超当即眼神就亮了。

    “百来西凉精锐都能为之效死力?是个人物……”

    确实算效死力,如今朝廷对西凉一系正处于管制最为宽松的期间,对所有西凉军不计前嫌。

    但就算这样,都还有人乐意跟着徐晃入山为匪……

    “你想多了。”庞德冷漠地戳破了马超对徐晃的钦佩。

    “卫侍郎说了,那些人都是本就贪婪而懒惰,企图不劳而获,所以才凭着勇武成了贼匪。”

    马超皱了皱眉头。

    他对卫韵的这种说法不是很喜欢。

    但是不管怎么样,有人能打就是好事。

    “太尉亲自点名?具体怎么说?”

    庞德摸了摸下巴:“据说朝廷为了重振军威,要……干什么?哦对,杀鸡用宰牛刀……是徐荣将军亲自带着玄菟营去剿杀杨贼,除此以外在军中挑选健卒,能以一敌十那种,太尉点了咱们四个的名字。”

    马超大喜过望。

    徐荣和胡轸,那是西凉军最有名的两位大将。

    其中徐荣的统兵能力明显就更加出色。

    这么说吧,曾经的胡轸率领的,就是狭义上的西凉铁骑,也就是那支足以碾压同时代任何骑兵的,以速度和破坏力而闻名的万人规模的骑兵军团,是董卓手底下最锋利的刀刃,但他的才能终究只是领偏师的将领。

    而徐荣,更擅长大规模作战,诸侯讨董,最让关东诸侯忌惮的西凉军统帅级人物就是徐荣,不做其他人选。

    他也是西凉军唯一统帅才能可以和当今闻名于世的初平三天柱并肩的人。

    有这种人领导……听上去就很让人放心啊!

    徐荣这次剿匪,只带了玄菟营里的两千人。

    说实话就是多准备哪怕五百人的粮秣,天子都心疼。

    秦岭下方,略有沧桑的徐荣摸了摸胡茬:“杨奉,这个人我印象不深了,你们谁有印象?”

    那可不,就连杨奉的上司李傕,在徐荣眼里都只是小人物。

    “将军忘了,白波军……”

    这仨字一出来,徐荣就恍然了:“原来是那贼匪,如今倒也是做了贼匪。”

    “哈。”徐荣笑了笑。

    “兄弟们,虽然我从未停止对你们的操练,但是你们不会出现久疏战阵的情况,对吧?”徐荣长喝一声。

    周围听到了徐荣话语的人都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但脸上,却都有绝对的自信。

    “明瑜,你带几个斥候,确认敌营寨位置,确认其所用水源。”徐荣长剑前指。

    玄菟营不是凉州军嫡系,所以装备一直差凉州军一点点,虽然不多,但也让徐荣养成了节约使用的习惯。

    所以他玄菟营的斥候,一般都是皮甲轻装,背一把弩,带一把并不适用于大规模战场上使用的轻型刀以及一把短刃。

    如果有特殊要求,甚至他们还可以带些毒药、火引之类的东西,也不用教,反正他们都会用。

    更重要的是,他们每个人都有极其出色的个人能力,和大路货的侠士比,他们更出彩。

    斥候营的曲侯立马带着斥候营在确认了大山之中没有埋伏之后钻了进来。

    随即徐荣命令两百人一班岗哨,全军原地休整,半个时辰换一队。

    不多时,那曲侯就跑了出来:“将军,我们发现了贼寇所使用的一条溪流以及一条小河,顺着确认了贼寇营寨位置,根据营寨数量分析,敌部全员应为八百到一千人左右,规模颇大,属下回来时,他们疑似正在生火做饭。”

    徐荣嘴角勾勒出笑容。

    天子还以为他们剿匪需要像寻常人那样,一点点摸索,耗费个一月半月才能剿灭匪寇。

    其实他早在接到命令的时候,就派人在秦岭里盯了许久的炊烟,确认了匪寇一日两餐的时间。

    之所以没有提前安排人把情报都摸清,那是因为不确定对方会不会频繁更换营寨以应对军队围剿,再者说现在调查真的不晚,一点必要都没有。

    “全军,就地食用干粮,等到斥候营全部撤下来,我们攻上去。”徐荣一挥手。

    抛去斥候营的两千人不到,很快就嚼干净了干粮。

    玄菟营平日伙食还不错,但是战前,他们都不介意委屈一点,啃块干粮了事,这点也和其他军队可以用大酒大肉来鼓舞军心不一样。

    斥候撤回但并不编入队列之中,而是散在周围确保周围没有狗东西放火或者阴人。

    徐荣在确认了这些无脑贼匪连多余的水都不准备的情况下,直接让斥候摸掉了贼匪的岗哨,在距离敌营寨不到三百步的地方截断了水源,随后等了一段时间,让士卒将武罡车推到敌营门口。

    贼匪有一些弓箭,但要是贼匪制作的弓箭都能把武罡车射穿,那徐荣回去就把造装备的那批人都砍了。

    就这样,几十名士兵将临时组装的几辆武罡车堵在了贼匪营寨门口。

    在一波冲杀,确认了这是逆风局之后,根本打不了逆风局的贼匪直接往营寨的另一处大门逃了过去。

    但是却被早就埋伏在那边的弓弩手射成了刺猬。

    更可气的是,这些玄菟营的弓弩手,多少还是带点射术的,不是像大规模作战时候那种只负责把箭射出去爱落哪落哪的弓箭手。

    数百贼匪的战斗力一跌再跌。

    但是在徐荣心中,值得注意的敌人还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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