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呈现一边倒的形势,加上游空带来的都是村里的精英,任何一人都有越级搏杀或者以一敌多的经历,因此结束得特别快。
一行人除了连飞死有余辜,其余人要么被臭鸡蛋熏吐了、要么在扫荡时被负隅抵抗的兽兵小伤,大部分人几近无恙。这是建村以来,从未有过的胜利,这场荣耀让在场的高手都表现得不淡定,每个人的脸上都泛起难以掩饰的兴奋,高声阔谈。
除了赞扬村长,更不少人对连小雷交口称赞,表示若是论表现,当属连小雷最佳。
因为中埋伏时,连小雷镇定自若;
用臭鸡蛋戏耍狮炎时,连小雷波澜不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打扫战场时,连小雷一动未动,视钱财如粪土
大家不住地称赞一度让脸厚的连小雷不好意思,但即便说了再多的话,所有人没有半言提及“火珠”。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既然臭鸡蛋是连小雷的杰作,那“火珠”自然也是被他拿着。
这一场胜利,最大的功臣便是连小雷,那“火珠”自然算是他的战利品。
游空支开其他人,来到连小雷的身边,怅然有所失,苦恼地说,“此次要不是因为你,我们大概率要全部交代在这里,因为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怀疑过连飞,差点坏了大事。我代表青丘数万人口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请受我一拜。”
说完,游空便弯腰作揖。
连小雷侧身并伸手托起了游空,“常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何况他是二把手,你信任他并无不妥。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不止是叛族,更是想兽化。”
游空说,“确实万万没想到。连飞可是村里的二把手,家大业大,此事必定牵连甚广,如何善后也是个要命的难题。”。
连小雷说,“斩草除根,萌芽不发;斩草不除根,春至芽又发。连飞一个人是不可能决定和谋划此事的,族中必定尚有同谋者。为权者,你自己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其实游空当然明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两人又沉默十几分钟,游空轻叹了一声便招呼所有人回返。
回到青丘,几乎所有村民都在村口迎接,因为关系村子接下来的安危,待村民发现此次大获全胜,村里啥时欢呼声漫天、鞭炮齐响。
只有少数人发现连飞未随队而归。
短暂的庆祝后,游空遣散了众人,立即在议事堂召集除连飞族人外的会议。在游空简短的叙述中,其他未参战的人均义愤填膺,因为自家的精英也去了,如果让狮炎计谋得逞,青丘各家族不止是损失高手,整个村庄将会万劫不复。
毫无意外,与会一致同意,宁杀错千人,不放过一人,对连飞一族斩草除根、连根拔起。
会上无人说情,因为但凡一句恻隐的话,得罪的都是那些差点死去、但现在还活着的村子当权的人。
会散,众高手各领一队人马搜拘连飞所有的族人,平静的村子霎时烟尘四起,杀气腾腾让一时鸡犬难宁。
那些人个个手持大刀、长枪,恨得咬牙切?,但凡有稍许反抗的,皆被乱刀砍死,就地格杀。
整个搜捕活动整整持续半天,对照族谱一个不少,甚至连不入族谱的私生儿也不放过,共千余号人,抓捕9人,其余皆当场斩首。
这场大骚动让不知情的村民惶惶不安,直至游空发布了连飞通敌的告示。
当告示贴满了村里的各个角落,一场阴谋和血洗被摆在台面,连飞一下子从英雄神坛跌落,引起了村民一片唏嘘。
次日,雄鸡啼唱,暗黑随着旭日升起一路撤退。
村庄的大路上,千门万户都敞开着,皆似一夜无眠。
一只蝴蝶轻飞略过每一户人家,轨迹优美而多变,但静谧的美景与此刻的所有人都无关。
村民早早围着校练场,场上飘扬的旌旗还饱含清晨的露水,虽迎风招展却还略有沉重,像极了这群围观人群此时此刻的心情。
原本打败了狮炎,村庄迎来的是新生,但看着昔日诸多好友被五花大绑压在校练场上,又是一种不可言喻的恍惚,因为如果没有意外,这太平盛世本来是大家一起分享。
可惜意外已经发生。
游空不再像平日那般随意穿着,而是如在攻城野战,异常庄重,更是穿上了青铜甲,胸前的铜片与长刀反射着阳光,光芒交相辉映,英气逼人。
他长刀一指,虽未见刀气,却宛若在每人心头割一刀,只觉胸口闷痛。
“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游空冷冷地问,冰冷的语气在宣判场中人生命的倒计时。
一位连家老人颤巍巍地站起来,说道,“昔日先祖觉醒时,附带属性‘从兽’,但不得其能。直到后来一次游历险境时被九尾狐所救,才根据九尾狐猩红的力量,悟出了至强刀技:攫阳。”
“先祖得知九尾狐来自青丘,为报救命之恩,留下祖训,无论将来如何,游牧或是定居,族群都需有青丘二字,才有现在的青丘部落。”
“向兽学习,是我们一脉一直以来的传统。连飞何错之有,师兽长技以制兽,他只是走得太快!”
老人家泪流满襟。
“大错特错!先辈用鲜血换来的‘青丘’两字,不是让我们从兽,而是教我们要永远记得知恩图报。这才是我们的高尚所在。”游空沉声反驳道。
“人与兽不同。人是有尊严和规则,数千年来,我们不断积累形成的核心价值观,教会我们重视道德、崇尚修德,才有我们今日青丘部落的形成,崇仁爱、重民本、守诚信、讲辩证、尚和合、求大同。而妖兽只讲掠夺,只有弱肉强食。今日之兽化,无异于否认先祖及一辈又一辈的努力。纵有悠悠千载命,没有宝贵精神品格,没有共同的核心价值观,人人莫衷一是,行无依归,那终点也不过是另一只狮炎,何谈生生不息、薪火相传。”
“如果我们不能坚持贯彻人类奋斗和争取而来的道德价值,而不加区分、盲目地成为妖兽生存之道的应声虫,我们还何谈精神独立性。所以即便在艰难险阻中,我们先辈也不曾向兽屈服,而是踏着前人的努力和无尽妖兽的尸体,不断杀出一条血路。”
话音落,游空长刀一划,一道血红色的细长的刀气席卷场上所有连家人,那位站着的老者被拦腰斩断,其他跪着的人的头颅冲天而起。
“所以,你们都错了。今日留你们半尸,就是要世世代代警醒后人,人不从兽其道,与妖兽之间从来只有竞争和对抗。我们在斗争中生存,可以与兽相互促进,但绝无依附!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兽,人之成长当自强不息。”
至此无人再为连飞一族惋惜。
一地的无头尸在烈日下暴晒,直至夕阳西下,恰逢夜晚一场大雨冲刷着被血染红的校练场。
阴森森的气氛,多少有些瘆人。
而连小雷终于住进了独立的房间,现在村子里地位最高的几人几乎都为他所救,再睡于议事堂长条桌上,于情于理都是不能再有的事情。
半夜,游空提着几壶酒找连小雷,道只是夜来非,一片忧愁借酒浇。
几杯下肚,游空便自醉于酒,自顾自说,“人生太难了。以前总是留七分正经,度余生;留三分痴呆,以防死。没想最后差点害了全村。”
其实游空一早也发现事情不太对劲,狮炎以往可是出了名的狂妄自大,那次来村骚扰,自己三番五次挑衅它,它依旧没有暴走,自己却未深究原因。
而老二素来谨小慎微,喜坐收渔翁之利,突然以身犯险,甚至斩获狮炎,自己也没怀疑
又回忆起了自己年少成名,后来当上村长,为了平衡各方利益和村子的稳定才慢慢圆滑,总想各方人马只要殊途同归,都是为村子的发展就好,时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后不知喃喃几许,游空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连小雷看着游空,说道:
“人心险于山川,历来难于知天。”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品不高,总为一利字看不穿。”
可游空的呼噜声已经盖过了连小雷的声音,无奈便让人把他送回卧室后。
游空走开后,连小雷从天地环中取出了无壤之根,一放手,在没有什么力量干扰的情况下,竟然稳稳地悬浮在桌面上。
无壤之根头尖身粗且长,怎么看都像个锥子,其根上点点翠绿,咋一看跟普通的树枝没有差别。
但听天地环介绍,这根木头虽外表平常,却是一方树木的本源力量,不需扎根水土和汲取营养。这么小小一根,便可孕育百千山峰之森林,直至本源力量耗尽,便消失天地间。
无壤之根使用办法也十分简单,只要将其磨成粉末,配合凝粉熬制成药,敷在身理缺陷处,即便断根也能重新生长
正当连小雷仔细端详无壤之根时,天地环突然一脸坏笑地出现在桌子上,盯着连小雷叹道“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有暗疾,真是可怜哦!”
连小雷看着天地环那贱贱的表情,知道解释多了反而有掩耳盗铃的嫌疑,便不想理他,回到床上去睡觉。
又半夜,连小雷一翻身感觉下半身有异样,猛地惊醒,只看到天地环和风云戒已经幻化成小人,一人一只小手正扒拉自己的狮裙,于是惊呆地问道,“你们俩干嘛?”
两人马上放开抓连小雷裙子的手,小手不安地来回互搓,脸上又一脸期待,风云戒道“此夜我们兄弟两人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实在是好奇,男人没有‘弟弟’要怎么上厕所啊。刚好你能满足我们的好奇心,我们兄弟也来求证。”
说完,两个人同时双手合十,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看着连小雷,期待他的答应。
“啊!滚,断根的不是我!我的天赋生命难道连这种暗疾都不能治好吗?”
“哦哦哦!原来是已经长出来了,那没意思,没得意思了。大家散了散了,该收衣服收衣服,睡觉的睡觉。”
两人手牵着手,散作白光又回到连小雷的手上,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连小雷差点无语凝噎。
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时阳光已透过窗户西照到连小雷的脚板,暖洋洋的,便起床简单洗漱。
尔后,刚打开门,就有人笑脸迎来,“公子睡得可好,我们已经备好午膳,请公子入席。”
连小雷看着这个满脸络腮胡和痘痘的男人,暗想要不是怕痘痘爆了喷到自己,真想帮他挤挤。
午饭,连小雷吃了半头羊和半头牛,才觉得有点腻,想到游猎民族以肉类为主,少食果蔬,如此膳食不均,长久容易得病,思考如何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午饭过后,连小雷便前往虎珀的领地。
游空本来要陪,但被连小雷婉拒,因为村里刚刚经过大动荡,人心太浮,需要有威望的人坐镇。
无暇路上风景,连小雷一进到虎珀的领地,马上有一只瘦不拉几的妖兽拿着一张画像和他对比,画上的人歪歪扭扭,五官都长偏了。
连小雷刚想说“这么丑,肯定不是我,不要做无用功了。”
结果,那只妖兽认真端详了一会,手舞足蹈的对着他叫喊“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不得不说大王的画真是入木三分,画的和你真人一模一样!”
“呵,怎么不说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如见其人、身临其境,等我见了虎珀,就让他第一时间剁了你这没眼力见的小妖。”连小雷在内心咆哮道。
“贵人,您这边请。”
连小雷一路随它直达虎珀的大殿。
不得不说虎珀比狮炎会享受多了,一进门便见它卧在一张巨大的象皮上,左右前后美虎成群,一只在给它捶肩,一只给它捏腿,一只用虎牙叼着水果喂食,还有一只横卧着作为它前爪的坐垫只是所有的老虎都尽量躲避着它胡乱摆动的蛇尾。
虎珀窝于高台之上,虎目半闭半睁,像在假寐。
而连小雷也不急,静静地看着它。
见连小雷不主动开口,虎珀似乎有点不耐烦,用前爪点了点连小雷,“小子,游空没有陪你来?”
“呵呵,”连小雷干笑道,“想着也不是见什么大人物,游大哥就不屈尊了。”
“小子,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虎珀睁开双眼,眼中烈阳重生。
“和谁说话?不就是和一只病入膏肓、不举又装腔作势的小老虎讲话吗?”连小雷满脸问号盯着虎珀。
“吼!吼!吼!”
虎珀连吼几声,强大的气场把它旁边几只美娇虎都震到了墙上,紧着蛇尾一甩,朝连小雷的眉心戳来。
连小雷一个侧翻堪堪躲过,随后伸出右手抓住蛇尾。
虎珀大笑,“连游空巅峰时期都不敢硬接我的蛇尾,你现在不过等于一具死尸而已。”虎珀意淫的连小雷被溶解成毒水泡的场面。
但愿景未现,只见毒液腐蚀连小雷的手掌,发出滋滋的声音,但始终无法再进一步伤害连小雷。
“是吗?现在你玩够了,那就轮到我了。”连小雷双手大力一扯,一条长达三十米的蛇尾崩得笔直。
“哇塞,给我撞它丫的!”
只听一声巨响,虎珀与蛇尾连接的点被撞得稀碎,哇塞带着虎珀的后半身直冲屋顶,而其他妖兽早就吓破了胆,蜷缩在各个墙角。
极重的伤让虎珀不能再维持巨型,不得不缩小成3米,倒在在地上呻吟蠕动。
连小雷瞬身站到虎珀的面前,“有什么好装的呢,从狮炎战死,你毫无动静,我就大概猜到了你肯定出问题了。哪里会有什么蛇尾和你完美融合,战力直达巅峰甚至有所突破,”连小雷伸手捏住它的耳朵,“这不过是你放出的烟雾弹。”
“而这次爽快的答应我们,暂停与狮炎的合作,不过是听到我们能治好你的不孕,想趁着蛇毒还没完全发作的时候,生下一只小虎,以防无后吧。这才是比吞并青丘更重要的事。”
连小雷一边分析,一边掀开象皮覆盖下的虎躯,果然虎珀的伤口处已经全部变成了黑色,并攒动着密密麻麻的虫子。
奄奄一息的虎珀并不在意此刻它的落魄,耷拉着虎头,直到听到连小雷一句,“答应我两个条件,我让你活!”才虎躯一震,睁大自己的虎眼,像看着最爱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