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懂古代赤王的文字?”拉赫曼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徐天朝他笑了笑,说:“我可不懂,是这东西在帮我翻译”,说着他敲了敲自己右耳上的虚空终端。
“什么?”拉赫曼的脸上一路走来的淡漠消失不见,震惊的神色仿佛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徐天没有管他回过头去,“看好了,镀金旅团们,这是赤王时代的祭祀留给你们最后的话语。”
说着徐天用虚空终端解析了骸骨上残留的信息,在沙漠与雨林结仇数百年后,昔日祭祀的记忆通过棺椁前的投影装置展现在众人眼前。
投影装置发出幽幽蓝光将众人笼罩。
古老威严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宏伟的景象在眼前展开,这与其比作是投影在某处的幻灯片,不如说是直接投影在众人的脑子里。
“知识诞生了文明”
沙漠中金字塔上的倒立的小金字塔上一颗有着金色眼睛的多角形长出金色的触手向天空伸展。
“而同样,知识也能将文明毁灭”
眼睛下流出黑色的淤泥从金字塔上流下。
“灾难在不知不觉中降临了,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
淤泥浸入大地,涌向一片繁华的城市。
“自从赤王将禁忌的知识带到这个世界,便如同瘟疫一般散播开来,脑海中充斥着疯狂的呓语”
城市中人们抱着脑袋哀嚎,仿佛有什么邪恶的东西要撕开颅骨钻出来。
“灰黑色的鳞片爬满了脊背”
一位美人展露她的背影,可背上光滑的肌肤上滋生出灰黑色的脉络纠缠生长成了一张张鳞片布满了后背。
“大地似乎被夺去生命,只剩绝望的死寂”
两颗枯黄腐朽的黑色树木出现在眼前,彰显苦难下的沙漠。
“若非林中的大慈树王伸出援手,一切早已无法逆转”
一棵棵绿色的枝条覆盖在眼前,随着视角逐渐拉大,才知道枝条被一位温柔的神明捧在手心。
“她召集祭祀修建起数座神庙,并倾注了生命的神力,灾祸被奇迹般的遏止,文明的星火也得以在阿如村留存”
随着神明在沙漠中绽放光芒,沙漠中升起的一座座神庙燃起了金色的火焰,阻止了黑泥涌向下一个城市。
“但奇迹无法长久,只要禁忌知识存在,便永远是这个世界的病灶”
城市中隐隐出现黑色淤泥的影子,如同捕食一般伺机而动。
“直到最后,沙漠孤傲的王…我的王…选择了自我牺牲”
金色的光晕扭转,金字塔上的多角形瞳孔被大慈树王托在手上向地下抛去,眼睛化成流光坠入一处黑色的深潭。
潭面泛起金光,周围闪耀着赤王文明中太阳的符号,接着一颗神秘的紫水晶从中间喷出化为蓝色重新坠落。
潭面也变为纯金,周围死寂的沙漠也变成了绿洲。
“我的余生都在守护终神庙中的一座,如今这份职责也将要抵达终点”
一座神殿的祭祀端详着外面开出的花朵。
“在我这地闭上眼睛的时候,眼前又会浮现起那位高洁的神明的身影,为配合赤王根除禁忌知识而透支力量,她的身形变得如孩童一般”
温柔的神明那成熟圣洁的身体变得幼嫩。
“真是奇怪啊,想到她我便不再害怕死亡了…因为我感受到,生命的气息会伴我长眠”
“沙漠的子民们啊,无需再记恨什么,但唯独这份恩情,永远都不要遗忘”
宏伟的史诗在眼前结束,可众人心底的波澜仍在翻涌。
“不,不——,不可能,是你骗了我们,你这个骗子……”
“他不会赤王文字,他根本不是赤王的子民,肯定是教令院的走狗,杀了他!”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四处咒骂的,自我欺骗的,指责徐天的声音此起彼伏。
拉赫曼听着同伴颤抖的讨论与询问声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作为赤王的信徒,他与同伴一样对眼前的事实感到崩溃,毕竟雨林与沙漠敌对了数百年。
在沙漠的历史里,赤王之死,文明近乎毁灭…都是因为大慈树王的降临。
对他们而言,大慈树王不过是在灾难时捅了他们一刀的罪魁祸首,就像人与人之间的厮杀,争斗,结仇。
现在要他们相信世界的偏差,本是沙漠的子民向本是恩人的草神的子民抬起了屠刀,过了如此多年的杀戮全是错误的。
昔日的荣耀变成了罪孽,这让自诩为有恩必偿,有仇必报的镀金旅团如何能够接受!
但拉赫曼不仅是信徒,更是镀金旅团的首领,他要对团里的成员负责,背上的罪孽暂时无法偿还,那么最重要的便是眼前的人想要做什么?
拉赫曼大声呵斥道:“安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顺着拉赫曼的话迅速镇定了下来,对他们而言拉赫曼不仅是武力的尖刀更是智慧的头脑。
拉赫曼将手搭在腰间的弯刀上,对着徐天问道:“我本以为你是别有用意的野心家,现在看来我想得太简单了,所以你到底是谁?”
“哦?已经有所怀疑还跟着我来到这里,拉赫曼,你可不是有勇无谋之人啊!”
徐天轻叹地笑着,他很好奇拉赫曼思考了什么又知道些什么,这些将决定镀金旅团的命运。
拉赫曼示意几名同伴把守入口和大殿四角,看到徐天没有阻拦后缓缓开口,
“我本以为你是遭受教令院赶出想要报复的蠢货,可蠢货却无法将沙漠变得适合生存。”
“之后我认为你是别国的间谍,想要挑起沙漠与雨林的冲突从中获利,可你却只对寻找神殿如此在意。”
“刚才我以为你是赤王的恩赐,将会找出昔日的真相带领我们战胜草神的子民,可你不是,那你是如何对这处神殿如此熟悉的?”
“现在我需要你的一个答案。”拉赫曼死死地盯着徐天,哪怕只是独眼,也难以掩饰他的煞气。
徐天开怀大笑,“都知道我别有用心还跟我来到此处?”
拉赫曼摇摇头,“沙漠的环境变得越发恶劣,已经养不活如此多的人了,就算你不出现我们也要与草神的子民爆发战争。”
“都是死亡,将这条命卖给你又如何,起码能卖个好价钱。”拉赫曼自嘲地笑了笑。
镀金旅团成员面不改色,来到此处的都是拉赫曼的心腹,显然很早之前他们就知道了这些。
甚至他们也是鼓动同伴们送死的一份子。
徐天愣了愣,他明白了为什么只是一些简单的防沙储水的方法就会被阿如村的村民如此尊重。
因为多一片土地就能多一份粮食,多节约一些水就能多活一个人。
当沙漠的人口达到一定的规模,他们就不得不如同旅鼠一般跳进死亡的大海,为后代争取活下来的机会。
而眼前的人必然心存死志,怂恿朝夕相处的同伴奔向死亡,内心的愧疚就足以压死这些有情有义的镀金旅团成员。
沙漠的残酷第一次如此真实地呈现在徐天的眼前,告诉他世界的残酷。
徐天吞了一口吐沫,站在高处向拉赫曼宣称:“我是来自异世界的旅客,现在给你们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旦成功,你们将享受到充足的水源,肥沃的土地,牢固的住宅,温和的气候!”
拉赫曼依旧戒备着,“那么代价是什么!”
“镀金旅团大部分成员的生命。”
“充足的水?”
“对!”
“肥沃的土地?”
“没错!”
“牢固的住宅和温和的气候?”
“嗯哼!”
拉赫曼拔出了刀,直指徐天,“那我该凭什么相信你?”拉赫曼身后的同伴也都将武器对准了徐天。
“就凭这是现代草神的承诺。”徐天郑重地向拉赫曼说到,耳边的虚空终端大放光芒,莹莹的绿光中崭露出草神的身影。
就算只是一道身影也彰显出魔神的力量,浓厚的元素力就算是没有神之眼的拉赫曼也能感受到那仿佛能撕裂大地的力量。
拉赫曼将刀插回腰间,单膝跪下,“那么我将献上我的生命!”
看着单膝跪地低垂着头颅的镀金旅团们,徐天知道计划距离成功又接近了一步。
“纳西达,等着吧,你离自由不远了!”徐天的眼中名为愤怒的罪之火正在熊熊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