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姐,那天的事情,你”
“你不要再说了。”
说完这句话,何月转身就走。
萧三立即追了上去。
情急之中,他竟然一把拉住了何月的手。
美人柔荑在握,萧三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赶紧柔声安慰道:“方才的事情,没有吓到何小姐吧?”
何月头也未回,只是将手抽了出去。
“方才的事情,萧公子是指什么?”
她这话问的,也是让萧三摸不着头脑。
“方才的事情,自然说的是王文达那个混蛋。”
不提王文达倒好,一提王文达,何月一早便在眼里打转的泪水。
一下子落了下来。
只怪萧三今天来的太晚,没能及时阻止王文达。
也不知道在他来之前。
这个小姑娘究竟受了多大的委屈。
萧三心里想着要好好安慰何月,嘴上却迟迟未能开口。
毕竟他在安慰女人这方面的经验还不是很充足。
否则他穿越前的女朋友就不会跟他提分手了。
当然,那也与他的病有一定的关系。
何月突然转过身来,泪眼汪汪地盯着萧三的眼睛。
脸上的神色,尽是委屈与不甘。
“萧四安,看见我哭,你心里是不是很开心啊。”
“你们大户人家,是不是就喜欢这种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从小你就是我心里最喜欢的那个四安哥哥。”
“所以不管你怎么样地欺负我,我都会一直跟在你屁股后面。”
“你嫌弃我,捉弄我,带着你的其他朋友一块取笑我。”
“我都没关系。”
“因为爷爷告诉我,四安哥哥是我的未婚夫。”
“是我要一辈子都跟他在一起的人,是一辈子都会对我好的那个人。”
“所以不管你走到哪,不管你是不是讨厌我,我都跟着你,烦着你。”
“可是那日你一封信送过来,我的天突然就塌了。”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虽然我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我不敢面对,也不敢想象。”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我自作多情,也许我一直以来都知道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
“所谓这一纸婚约,不过是我一个人的梦罢了。”
“你今天在王文达面前出尽了风头,耍够了威风。”
“可是一直以来我的四安哥哥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威风的那一个。”
何月咬咬嘴唇,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接着说道:
“不过如今,不再是了。”
说到这里,何月闭上了眼睛。
“你说王文达仗势欺人,你又何尝不是?”
听到“不再是了”这几个字,萧三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不知道为何,他望着何月如此倔强的样子。
突然觉得有点心疼。
在他还是“江辰”的时候,又何尝不是跟眼前的何月一样。
没有身世背景,没有高学历,也没有高薪水,甚至还沾点恋爱脑。
只能任人欺凌。
听上去好像还不如何月。
那时候的“江辰”,每天都做着一个同样的梦。
他多么希望自己有一天一觉醒来,就已经摆脱了这个他不太喜欢的世界。
穿越到他向往的网文世界里去。
萧三与何月对视许久。
谁也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萧三打破了他二人间的沉默。
他望着何月,缓缓说道:“何小姐,我不是萧四安了”
何月万分诧异地看着萧三,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萧三想要继续跟她解释的时候,院子里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
萧三与何月一齐向着轰鸣声看过去。
眼前万分惨烈的景象,让萧三终身难忘。
只见王文达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符纸,几近疯狂地大笑着。
而在他的面前,横竖躺着几十具尸体。
尸体堆积成山,正冒着浓浓的焦烟。
肉体焚烧,所炼出的焦油,淌了一地。
而在尸山的最前面,还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李泉疯了一样地朝他跑过去,嘴里还撕心裂肺地大喊着。
“师父!师父!”
虽然这一次李泉叫得不是孙统领,而是师父。
但是萧三还是从他的轮廓和身形隐隐可以分辨出,这个人正是孙晖。
萧三与何月第一时间跑了过来。
何家的人因为站的比较靠后,似乎都幸免于难。
何月赶紧跑到爷爷身边。
何老头十分愤怒地指着王文达。
“王家小儿!好生阴险!”
“就是他用他手中那张符纸,突然对巡防营的人下手。”
“李副统领本来和巡防营的人站在一起。”
“孙统领为了救他,上去把他推开了。”
“自己却”
萧三木然在原地。
何月在爷爷身边默默地看着他。
没有人知道这一幕此刻在萧三的心里,究竟掀起来多大的惊涛骇浪。
于他而言,这几十个巡防营的士兵,都是为他而死。
而他,不过是一个才穿越过来没几天的普通人。
也许这些士兵也不过是一群为了推动情节发展而惨死的路人甲而已。
可是他从前又何尝不是路人甲,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或许他哪一天在病床上悄然死去。
也不会有人知道。
越是这样,萧三的心中就越是难受。
难受到跪在地上,掩面痛哭。
不巧的是,雨在这一刻,又下大了。
然而王文达根本看不见萧三此时眼中的恨意有多恐怖。
他还沉浸在一张雷符带给他的兴奋当中。
区区北城巡防营的几十条人命,于王家而言,不过草芥。
何月看到他的四安哥哥如此模样,心中不免难受。
她想走过去,却被爷爷拉住。
许久,萧三才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而他正要说话,却突然被一个急匆匆跑进何家院子里的小太监打断。
“严公公到!”
随着他这一声落下。
何家大门外徐徐走进来一个看上去很是慈祥的太监。
“何四海,接旨!”
何月的爷爷听到之后立马跑到公公面前跪下接旨。
在场的其余众人,包括王文达,也纷纷跪下。
唯独萧三怒火未消,只是愤愤盯着王文达,并未下跪。
严公公瞥了一眼萧三,也并未多说什么,开始传旨。
“你们此间所发生的事,朕都已知晓。”
“王家要你们何家运的这批货,也有朕的意思。”
“北城巡防营秉忠职守,不负圣恩,朕自会有赏。”
“接旨之后,你们莫要再纠缠。”
“不是何家的人,就不要在何家的宅子里多留了。”
“速速散去!”
“朕自会让人来处理此事,给诸卿一个交代。”
何四海叩谢之后,开口道:“谢陛下圣恩!”
就在众人也纷纷谢旨的时候。
萧三却负手而立,直面严公公,义正言辞地问道:
“臣斗胆问陛下一句。”
“此刻北城巡防营的士兵们白骨累累,连一具全尸都找不到。”
“而他们的统领正血肉模糊地躺在这里,到现在都生死未卜。”
“敢问陛下,是想让谁人出来领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