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头成功。
路人甲男却没进行吹枪口硝烟显帅的标准流程。
反而面色极为难看。
他刚才看到了他打出的子弹。
他知道,不是因为自己有子弹时间的本事,而是出膛的子弹,飞得太慢。
在看清飞行的子弹之初,到子弹击中拜丁的时间段内,路人甲男心思百转。
他先是疑惑,紧接着,是不是自己达到了子弹时间境界的念头在他脑海生起。
他早就听说过,在优秀的枪手和车手眼里,世界要慢很多。
直到出膛的子弹击中了拜丁,然后……弹开了。
再回想到自己几乎没感受到后坐力。
他彻底确定,真的是子弹飞得太慢。
而拜丁额头溅起的血花,是拜丁先前受伤留下的创口中的残余血液,被子弹撞得溅了起来而已。
子弹飞行得如此之慢的原因,他也想到了。
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同。
火药虽然能进行爆炸这一系列反应,可产生的动能极低。
这道理就跟他在自己的世界内看不到魔法的道理一样,顶多能看到疑似魔法的魔术。
正是因为,他原本的世界里,让魔法成型的系列反应几乎没有效果。
甚至于根本没有这种系列反应产生。
想明白了这些,路人甲男心凉了大半截。
他的核心战技是枪斗术,现目前还没达到以自身能量为子弹的境界,杀伤全靠枪械和弹药本身。
可现在的情况是,枪械硬不起来。
任他枪术何其高超,也没人会尖叫。
路人甲男抬起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咔嗒扣下扳机。
啪!
火光一闪,弹壳弹转。
他的脑袋微偏,弹头旋转着下坠,一个带血的小坑出现在他的太阳穴上。
路人甲男自嘲一笑。
他不是想自杀,而且断定自己现在连自杀都做不到。
擅长近战枪术和身怀储物空间让他近乎有无限火力的本事。
也让他连一把小匕首都没准备。
他隐隐有种感觉,系统就是故意派他来送,以达成某种目的。
不然怎么会将他这个玩枪的送到这样一个热武器效果大降的世界来。
既然如此,那就尊严战死……
路人甲兄并没有这种觉悟。
二十多岁的他,脑子嗡嗡地进入到一个名为天选系统空间的地方后,已经带着眼看就能变强的兴奋、对快穿后迟早能无敌的憧憬,身穿到几个不同的世界,完成了几次不同的任务了。
可一种玩全息侵入式单命游戏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进入系统空间之前,他只是一个与大多数穿越者一般的普通人而已。
坦然地直面生死,哪有说得那么容易。
他怕死。
更不想死。
经不想死与怕死之力刺激,无比的勇气油然而生,路人甲男的神情变得坚定。
命在,坎便在。
那便,踏灭这坎!
一副口径5毫米的近战手炮出现在他的右手,三颗手雷在他左手中盘动。
路人甲男凝视着拜丁,眼神犀利如刀。
既然火药威力大降,在外部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那就抵脸轰烂这兽人的嘴,再将手雷塞进这兽人的肚子。
看到路人甲男坚定到固定的神情,拜丁心神凝重。
这穿越者看起来是个高手。
他以前遇到过用枪械打他的人,他知道这玩意儿的威力就是捞痒痒,故而在子弹懒洋洋地飞来时,他躲都懒得躲。
以前他以为这是一种手弩一类的武器,现在知道这东西叫枪械。
他也知道路人甲男手中的东西叫近战手炮和手雷。
魂穿者的记忆认知中,近战手炮和手雷的威力都很大,不是手枪可比拟的。
不能托大。
嗒嗒嗒
随着拜丁的极速迈步,几十米距离拉近到了三米。
他的左脚顿地一跺,整个人携狂猛之势扑去的同时,雄壮身躯一扭。
呼~
碎骨战斧直奔路人甲男的脖颈。
拜丁眉头微凝,时刻注意着近战手炮和手雷的动向。
眼看战斧极速欺近,路人甲男的瞳孔猛然紧缩。
体内肾上腺素的含量飙升,战斧的轨迹在他脑海清晰成型。
世界……好像慢了下来。
生死存亡之际,他仿佛达到了子弹时间之境。
皮衣大氅一翻,近战手炮恰逢其时地从战斧轨迹穿过,直抵拜丁厚唇。
刺眼的精光在路人甲男的犀利眼中一闪,扳机咔嗒弹下。
‘龙息。’
嘭!
炮口强光乍起。
一颗拳头大的梭形弹头向拜丁窜去,势要将他嘴巴轰烂。
拜丁眉头更凝,他先没从手炮上感到危险,现在手炮开火了,他依然没感觉到危险。
就算这样,也不能对此不管不顾。
他的嘴唇微张,厚实森亮的板牙露出。
头颅如乌龟探头般闪电一伸。
哐哧一声,他一口咬上了梭形弹头,弹头卡停在了他的齿间。
他一边想着不能托大,一边…懒得躲。
难得麻烦。
路人甲男双目大睁,目中尽是马勒戈壁。
系统,你演我。
他没想到威力霸道的近战手炮在这个世界居然废到这个地步。
战斧已然临近,路人甲男除了情不自禁地露出惊恐神色之外,来不及再有任何行为了。
些许冲击力从齿间传来,拜丁尽力止步间,向上猛提持斧的手臂,以改变原本的斩颈目的。
呼哧一声,碎骨战斧从路人甲男头顶掠过。
一片毛发旺盛的头皮飞出。
拜丁成功饶了路人甲男一命。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在感受到弹头威力的瞬间,发现这个看起来是个高手的穿越者,实际上菜得一哔。
他实在感受不到危险感。
他立即决定,逮着拷问一下,兴许会有些收获。
冷汗在路人甲男额头生起。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底气不够硬,无比的勇气没什么卵用。
眼前的兽人正如现实一般,无情地击碎了自己的想法。
他迅速稳住心神。
不能慌,还有机会。
他松开近战手炮腾出手向弹头拍去间,左手手指挑动,三颗手雷的拉环跳出。
他打算将弹头强行拍入拜丁口中,再立即将手雷强塞进去。
啪的一声,他的手掌猛力拍在弹头底部。
卡在拜丁齿间的弹头,纹丝不动。
握着三颗即将爆炸的手雷的手,顿在半空。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是扔了手雷呢?还是尝试与这兽人同归于尽?……路人甲男犹豫着。
拜丁抛起碎骨战斧,腾出大手一把捏住了路人甲男的这只手,帮他去掉了所有选择。
嘣嘣嘣
三声如放屁般的闷响传开,一阵硝烟从手中冒出。
三颗手雷启动了,但没炸开。
内部火药的爆炸,产生的动能连手雷外壳都破不开,更别说造出杀伤力十足的弹片了。
路人甲男的心,再凉一截。
他终于彻底认清了热武器没用这一现实。
现在自己的底气失效,如果没有武器的话,就算这兽人站着不动让自己捶,估计捶半个小时也捶不死。
那么就得找把武器。
心思一闪,路人甲男的目光落在拜丁抛出的战斧上。
‘夺其战斧,取其头颅。’的念头在他脑海出现。
他的右手游动,向坠落的战斧抓去。
就在此时,拜丁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从后方传来。
他双眼一鼓,捏着路人甲男的脑袋将其往前一甩:
“你赶紧跑,别死了,一会我有问题问你。”
海莎站在拜丁后方三十米处,数百道血色风刃在她上方迅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