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了一夜的大风,山间气温仿佛又下降几度,秋天的太阳再大再高似乎也难以给人带来暖意,厚重的露水洒满林间小道,使得落满枯叶的山路更加难走,放眼望去,看不见尽头的群山皆是枯黄一片,毫无美感。
柱子和亚福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赶路,时不时转头看看缀在身后不远的黑衣人,眼神中充满好奇与敬畏,昨晚发生的事情对他们二人来说过于玄妙,现在想起仍是心中发凉。
“能不能不要像看死人一样盯着我”,扶之浑身鸡皮疙瘩,很是不满,“你一个瞎子不好好走路,不怕掉下山崖摔死?”。
黑衣人把头摇了又摇,啧啧称奇,“搞不懂,搞不懂!按理来说以你现在的状态早该死去才对,伤成这样了还能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奇了怪哉!”。
“莫不是已经死了,刚好被哪个老妖怪趁机占了躯壳,要借尸还魂?”。
说着,他眉心放光,似是要再次探视,扶之跳脚大骂,“死瞎子,我警告你,再随意对我搜魂别怪我不客气!”。
“嘿嘿,哪里能么,老夫心里最是佩服你这种参加过界战的老兵了”,黑衣人嬉笑。
扶之不再搭理他,闷头赶路。他已重新调整好心态,昨晚两人暗里沟通了很久,对双方都有了初步了解,当然,这种‘了解’可信度有几分,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
黑衣人对扶之有很大好奇,死缠着要与扶之三人共行一路,扶之拗不过也打不过,只能随他去了。
“我说,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十年来一直听我说书?我可不认为那些老掉牙的故事对你能有这么大的吸引力”黑衣人发问。
扶之无奈说道:“我讲过了,因为你说的和我知道的一些事在细节上有差异,再加上我元神受损,记忆丢失大半,所以想借你做印证”。
“是吗?具体哪里有差异?你想起了多少?”。
“恕不相告”。
黑衣人抬了抬手,比划着要照扶之脑袋来一巴掌,想了想还是忍了。
“我暗中观察你很久,一直认为你很有天赋,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般经历。我看你与我有缘,怎样?再考虑考虑我的建议,做我弟子如何?”黑衣人展开了绵绵不绝的攻势,尽力要说服扶之,“做了为师的弟子,自有为师为你疗伤,不日你将再次焕发往日光彩,睥睨八荒,为师门光耀门楣”!
扶之哂笑,却未吭声。
黑衣人急了,“好歹你给个话啊,同意了一切皆好,不同意再商量”。
扶之懒洋洋回道:“就你?你的实力比我强到哪去?年岁不大却老气横秋,除去沉睡的那段年月,我今年二百三十岁,你也就比我年长二十,好意思收我为徒?”。
黑衣人屈指就在扶之脑袋上敲了个暴栗,“死孩子越来越皮,拐着弯骂我是二百五,告诉你,老夫今年高寿六百八,当你师尊绰绰有余”。
扶之瞪眼叫道:“六百八十岁才观星九阶?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吧,记得我以前养的那只阿花,破三境时也才芳龄七十……”。
他还没说完便发出一声惨叫,被踹了个狗啃泥。黑衣人怒不可遏,又随手引来一片天雷,狠狠砸在扶之背上,山间小道顿时断裂,现出一个大坑。
走在前方的柱子两人听到巨响,忙转身跑来,黑衣人扭头对着两人吹出一口气,抹去了两人记忆,亚福挠挠头,拉着柱子继续往前走。
好久,扶之从坑中爬出,满身泥土,赔笑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自身遭逢变故,二百年来有点心理扭曲了,一时嘴快,不该取笑你的,别介意别介意”,说完拍拍屁股就跑了,心里暗叹:没办法,形势比人强,该低头时就低头,谁叫我嘴贱呢!
黑衣人忿忿的,余怒未消,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叫道:“慢着,你已经废了,怎能一眼看出我是观星九阶?”扶之回道,“我识海只是裂开,又不像气海一样干枯,某些时候忍着点痛还是可以稍微动用一点元神之力的”。
“不对,你小子绝对不对劲,我要算上一卦”。黑衣人再次吃惊,扶之的状态太过怪异。一般来说,气海与识海乃是修士的根本,是全身精气和元神的源头,气海被毁,血气会很快枯竭,活不长久;识海分裂,三魂七魄将受重创,轻则白痴,重则元神消散。可扶之仍旧活蹦乱跳的,似乎毫无影响,这超出了认知。
扶之嗤笑道:“扮民间艺人还上瘾了?先是说书的,现在还要做那算命的,坑蒙拐骗一样不落,我可告诉你,卦算一途博大精深,和修行不完全是一条路子,别在这唬我”。
黑衣人根本没搭理他,在地上点燃三柱清香,虔心跪拜后,摸出八片龟甲轻轻抛飞。待龟甲啪嗒掉地,便低头认真观察卦象,再也顾不得其他。
“喂,卦象怎么说?”
黑衣人围着龟甲转来转去,不时还掐指推演,喃喃自语道:“乾天坤地定山水,气海干枯,倒是与坤甲相符;可明明元神不整,为何乾甲饱满无恙?稀奇”,他双手散发微光,指着龟甲叫道:“起”!两片龟甲晃晃悠悠慢慢飘飞到空中,他暗诧:这卦象更奇怪了,只有代表四肢的艮甲与巽甲升起,其余虽未飘起,但除了代表气海的坤甲外,其他部位都是精光四溢,由此看来,扶之的资质确实是一等一的。就是甲片沉浮无相,根本组不成个人形,从未见过这等情况,捉摸不透。或许,是他的诡异伤势与其命理已彻底纠缠在一起,无从分辨所致?
想到这里,黑衣人来了兴致,白布后的眼眶中射出两道金光,冲入龟甲法阵,“皮孩子受伤也就二百年,区区此点时光对我影响不大,待我逆推因果,查他个清白”。
所有的龟甲被渡上了一层金边,嗡嗡轻鸣,扶之踱步走到近前,仔细看着。
哪知,一声轰鸣,晴空一声霹雳,八片龟甲同时裂为两半。
两人扭头就走,越走越快,恨不能飞离此地。
黑衣人一身冷汗,他的神识与龟甲法阵相连,在那瞬间神识惨遭痛击,眼前发黑,更可怕的是,在龟甲碎裂的同时,他似乎‘看到’空中浮现出一双眼眸,冰冷的注视他,那随意散发的强大威压竟使得他心脏都停止跳动。好在这无形威压来的快去的也快,饶是如此,他小腿肚子都在抽筋,脚步发虚。
两人赶上柱子和亚福,一言不发,只顾闷头赶路。
一口气走了三十里地,柱子二人叫苦连天,嚷嚷着休息一会。
黑衣人示意扶之走远点,确定四下无人后,悄悄说道:“你绝对不是普通的老兵,身份不同凡响,不然逆推你因果不可能出现这事!”。
扶之眨巴眨巴眼,无辜道:“和你说了你不信,我可是天纵奇才,说不定就是哪位大佬转世,你这样冒失,随意查探我来历,惹祸了吧”。
“少扯淡,世上哪有轮回一说!快讲,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扶之想了想,说道:“我对卦算一途不精通,但以前听说过,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可隔绝因果线,不是随意能推算的。或许,和我接触过的那些大人物有关?无意中沾染了他们的气息,导致你推演时出现变故?”。
黑衣人一手扶额轻抚,他的元神还未恢复,听到这话,接着说道:“有一定道理,可是,你一个观星小修士,能接触什么大人物?”。
“差矣,我想想啊,第一次获战功后,受到汤无肠老元帅接见,还被传下几式功法;接着,因为带队伏杀七百狱魔,被狱府界巨人族隔空诅咒,幸得天权星君施救才保全性命;还有,无意中卷入阻击十殿军团行动,重伤后被钟赢大人赐下神丹救活;最幸运的是,被编入泰和殿卫队,基本上和玄武域大佬都有过接触,还跟着副殿主大人修行过一段时间……”。
“好了好了”,黑衣人连连摆手,“别在这三吹六哨的,你要是有这些经历,会沦落到现在这地步?我可知道,联军中观星修士多如牛毛,就你扎眼?能认识这么多大人物?精神错乱了吧,净瞎想!”。
扶之翻着白眼,“那你说我是怎么回事?”。
黑衣人;……
我知道我还问你?!
远处,柱子低头悄悄和亚福说道:“他俩在哪嘀嘀咕咕说什么哪,说这么老半天”。
亚福也不知道,可他对黑衣人很感兴趣,说道:“你说,明明是瞎子,可完全看不出来,我甚至感觉他眼神比我们还好,莫不是假扮的?”。
柱子挠挠头,低声说:“我也发现了,觉得他不像正常人,他的身体比我俩还结实,走这么远山路竟然没出一滴汗。你还记得昨晚他诡异的出现那一幕不,突然就窜到眼前,速度比山里的狼獾还快,你看他那脸,瘦到皮包骨头,和那些山精鬼怪一样!”。
亚福笑道:“别自己吓自己,我想,他应该就是书里说的武艺高强的侠客,不然,怎能轻松杀死那几个毛贼”。
柱子眼珠子转了转,嘿嘿笑了,“说的也是,等回到村里找机会试试,如果真是的话那我们可得拜他为师,好好学几手”。
二人对视,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扶之招招手,喊道:“休息好了吧,走了”。
……
直到中午,四人堪堪赶到村口。柱子叫到:“快,转过那条山道,就能看到村头三大爷家的房子了,看这时辰,说不定还能在他家吃午饭,哈哈”。扶之和亚福脸上也是露出笑容,接近村庄,终于可以放松了。柱子将路上的落叶踢的哗啦响,忍不住小跑起来。
转过弯,逼仄的小道豁然开朗,仿佛连天空也变得明亮起来,极目望去,有一座小村落静静坐在山谷边缘,从村子东侧开始,有两条山脉蜿蜒而来,到村子前方却陡然宽阔,直到几人身前这山头才交汇在一起,山势平缓,秀气逼人,与这大山里其他山峰的陡峭全然不同,好像是两条臂膀将村子环抱其中。有一条小溪从东边顺山而下,在村前绕了个弯,形成数十丈大小的水潭,秋风中泛着粼光,缓缓流淌。
满山枯黄并未让人感觉荒凉,临近午时,升起的青烟倒增添几分雅致,懒散的阳光散发着秋日余热,伴着鸡鸣,偶尔响起的孩童哭闹似也抵去了不少深秋冷意。
在这里,时光好似也慢了几拍,让人心中莫名的安宁。
“咦?”黑衣人细细打量,“这里的地势很不一般,灵敏清秀,浑然天成,要是放在外头,可称得上一方福地了”。
柱子得意笑道:“那是,我们明溪村可是附近出了名的,不仅风光秀丽,就连地里的收成也比其他村子好”。
黑衣人点点头,对着扶之传音说道:“他们这些凡眼难辨明玉,顶多是感觉此地空气清新,居住舒适罢了,你不一样,应该可以看到地下氤氲的灵气,加上远山美人抱怀,附近天精地华不断往村子中汇聚,对修炼极为有益。我想,你在这村中潜伏多年,就是为了暗中借势疗伤吧?”。
扶之笑道:“我一个残废之体,哪能像你这般慧眼识珠,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小村很好,暂居而已”。
正说着,从村中接连走出数十人,皆是精壮男子,操着弓、枪各式打猎器具,大步向谷口这里走来。
柱子定睛一看,兴奋的叫道:“阿爹,是阿爹他们,肯定是许久不见我们回来,要出村寻找”,他双手放在嘴上,大喊:“爹,我们回来了!”。
数十人听到声音齐齐一愣,队首的汉子遮着眼眶瞧了半天,远远看到几个黑影在山梁上晃动,长出口气,笑道:“看体型就知道,是我家那傻儿子”。
众人一片哄笑。
不多时,双方已碰头,早得到通知的几名妇人冲在前头,抱住柱子和亚福大哭,一时间怕是很难止住。
“怎么回事,到羹羊城不过百十里地,一天足够往返,为何现在才回来?”。
人群后方响起一道浑厚声音,众人纷纷让开通道,一位老人迈步走来,身着长衫,灰白头发披散到肩,脸上皱纹不多,面色红润,虽上了年纪,但体型健硕,精神头十足。
“村长!”
“村长!”
人们打着招呼,妇人止哭,柱子和亚福赶忙挣脱,一同站到扶之身后,低头不敢说话。扶之向着老人弯身行礼,说道:“是我的错,贪恋城内繁华,误了时辰,这才害得各位叔伯担心”。
少年坚毅脸庞沉稳似水,毫无慌乱,老人眼中尽是满意,十二三岁年纪却行事有度,处理事务丝毫不弱于他这位半百老人,有时竟会让人忽略他的真实年纪,心中虽然高兴,但还是严厉说道:“入城换取银粮关系全村过冬,你若是再不改这玩性,误了大事,以后就不再让你做这差事!”。
“是,村长,记下了”,扶之诚恳认错,而后拿出换兽皮所得银两,当场点验。因为今年春夏所狩猎物颇丰,已满足秋冬口粮所需,所以此次入城未换粮食,九百多两银子也大部分是银票,很快便点验无误交由村中长辈入库。
扶之走到老人身边,小声说道:“另外,村长,我们连夜赶路,在山间遭遇一伙毛贼打劫,多亏这位高人出手相救。小子斗胆做主,邀请恩人到村中做客,寻机报答,请您勿怪”。
“哦?还有这事,那可真是大恩,得好好感谢才是”,老人对着黑衣人抱拳道:“多谢恩公施手相救,三名顽劣之材,劳您费心了。还请移步,村中地贫,但也有不少自酿的好酒”,他转头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摆宴接待贵客!”。
人群一哄而散,跑着回村去开始准备了。
……
入夜后,与昨晚一样清冷,村中祠堂前却灯火通明,好不热闹。
“喝,喝!”
“哈哈,恩公…好…好…量,身手不…凡…酒量也不凡,大…大…家伙都服了!”
柱子的父亲刘冰摇摇晃晃,舌头打结,端着杯还要与黑衣人相碰,杯中酒洒了快一半。黑衣人举杯一饮而尽,尽显豪迈之气。
十数位汉子倒了大半,还有几个不服气的硬撑着要和黑衣瞎子再拼一拼,就数刘冰嚷嚷的声大,汉子早已红了脸庞,农家人不善表达,面对这位救了自己儿子的高人说不出什么好话,心里认定把恩人喝高兴就是最大的诚意。
有其他汉子起哄,大声说道:“刘老二,你不行啊,比起在床上折腾出的动静可小多了,别留力气了,今晚把客人陪好,也叫你婆姨歇一晚嘛,哈哈”。
刘冰叫道:“放你的屁!老子…胃…都……快…快…吐…出来了,傻愣着…,快…过来…替…替我,顶不住了……”。
扶之的房屋在村北靠近后山处,离村长家不远,是村中唯一一座石制房子。扶之小时被村长捡回后一直在村长家长大,前些年自己从山中搬回一片片石头,用积攒的银两请村里胡石匠帮忙刻成石块,慢慢建起来的。房子不大,除正厅外就东西两个耳房,外面是卵石铺就的小院,用木栅栏简单围了一圈,因为平时还是在村长家吃饭,就没有建灶房。
扶之挑了挑灯芯,让油灯明亮几分。此时他屋子里坐满了人,都是村里的小伙伴,从小穿开裆裤玩起来的,除了柱子和亚福,还有四名少年少女。柱子正不停说着他们三人这趟“羹羊城之行”的凶险经历,听的几人一惊一乍。
少女二丫腿上缠着白布,旁边还放着一条拐杖,鹅蛋脸庞,短发到肩,眉眼中满是英气。她是村长的孙女,两个月前为了救柱子摔断了腿,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二丫身边坐着的少女名叫麦穗,出生时母亲难产去世,和父亲两人相依为命。因为从小父亲就不怎么照管,很是瘦弱,皮肤显现出病态的灰黄色,得了个麦穗的小名。听游方的郎中说这叫营养不良,多吃点好东西就能补回来,可她父亲没放心上,麦穗自己也不在意。扶之平时对她照顾颇多,经常把一些猎物分她,吃得好了确实不一样,这两年慢慢长开了,肤色也渐渐白皙,稍稍收拾一下竟也有几分清秀。
那两名少年一个名叫胡小四,是胡石匠的儿子,从小帮着家里打石块刻碑,外表看起来黝黑精壮,却写的一手好字,在附近上岗村、黑石村,乃至五十里外的拐把沟子都很有名气。另一名少年刘梁,是柱子的堂兄,绰号“梁子”,和柱子一起被笑称为明溪村的两大栋梁,为此弟兄两人没少在家里闹脾气要在族谱上改名,每次都被胖揍一顿,用柱子他爹刘冰的话说就是“老刘家翻辈的白丁,好不容易请先生给你俩求了这么好的名字,瞎改球啥改?家里上上下下可等着你弟兄俩将来能,那个啥来着?”,每当这时候,刘冰就总会忘了后面那句话,转头去问刘梁,梁子心领神会,小声提醒道:“野鸡窝里出凤凰,王八坑里出金龙”,刘冰会笑呵呵点点头,再一脚将侄子踹出祠堂,他不识字,但也知道当时先生说的可不是这。
二丫听着柱子天花乱坠的一通胡吹,明显不相信,开口问道:“扶之哥,柱子说那几个打劫的乞丐个个武艺高强,跑起来跟飞的一样,比鹞子还快,是真的吗?”。
扶之摇摇头,“没那么夸张,但是收拾我们肯定很容易”。
“那亚福还说你让他们先走,你来殿后,你肯定是有办法对付他们了?比如小露一手,刷刷刷几下就人头落地,滚来滚去的。”二丫拿起拐杖,不住的挥舞,模仿书上听来的那些大侠风范。
扶之看着二丫,小丫头双眼发光,很期待能听到扶之摇身一变,变成江湖上那种深藏不露的高手这种后续,至于和他从小玩到大的扶之哥这一身武艺怎么来的,那就不是她考虑的事了。扶之苦笑,“你们还不了解我?从小就是村长捡回来的一个孤儿,又没练过武,哪有什么办法,不过是想着给他俩拖延时间,我跑的快,摆脱这伙人后可以追上。”
二丫哦了一声,有点失落。
坐在她身边的麦穗安慰道:“虽然扶之哥不是高手,但是那种危急关头愿意留下来殿后,就说明我们扶之哥胆气不比别人小,要是习了武,不会差的,肯定是绝顶高手!”。
二丫赶紧点点头,表示认同。
柱子和亚福对视一眼,很想再爆点猛料,把瞎子出现时那一幕也抖搂出来,却被扶之眼神禁止,不让多说。
刘梁嘿嘿一笑,“我说,你们眉来眼去的,是不是还藏了什么秘密没说出来啊?”
亚福赶紧解释,“没有的事,不要瞎说”。
麦穗紧跟着说道:“那你紧张什么,我就很奇怪,城里说书的那个老先生,眼睛都看不见,能是高手?”。
胡小四也回过味来了,一把搂住柱子脖子,慢慢加大力道,把柱子呛得直咳嗽,“老实交代,五六个乞丐呢,还都是练家子,一个瞎子能有多大力气,把他们给砍瓜切菜了?”。
“好了,我们又不骗人,要是不信,瞎子不就在村里,你们自己去问问嘛”,扶之的话还是有一定信服力的,众人不再玩闹,暂时放过了柱子两人。
二丫苦恼道:“我早问过了,那人鬼机灵,套不出话啊!”。
扶之笑呵呵的说:“可能是你问话方式不对?你上来就喊人家瞎子,谁会乐意搭理你,人家说了,姓李,祖上传下来一些看坟请神的本事,家乡闹饥荒才跑到羹羊城说书。你明天叫一声李半仙试试,说不定人家一开心就都交代了,再说不定还要收你为徒传你武艺”。
胡小四说道:“不会这么容易吧,我听拐把沟子那边的王麻子说过,真正的高手可是藏的很深,生怕别人知道”。
二丫眼前一亮,说道:“有了有了,既然问不出来,那我们可以测探一下啊,是高人还是脓包一试便知!”。
刘梁有点不放心,说道:“这不好吧,人家是客人,我们就这么直接冲上去打一顿?他那身板架子瘦的和麻绳似得,别再整出事了”。
二丫一挥手,“能有啥,本姑娘有的是办法!”。
说罢,转头看一圈,确定没人偷听,这才小声嘀咕了一通,将想法大致说了一遍。
直听得几个年轻人频频点头,齐声道:“中,中,中”。
“咋样,没问题吧?”二丫得意洋洋。
扶之点点头,“计划很好,基本问题不大,可惜我明天一早要和村长去黑石村换盐巴,竟要错过这桩天大的好事,真是遗憾”,说完还哀声叹气。
二丫安慰道:“这等小事我们出马就行了,你放心去”。
扶之点点头。
亚福咽了口唾沫,心想你们真是胆比狗熊大,我可万万不敢参加。举起手小声说道:“我,我也去不了,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娘看我很紧,今晚还是偷溜出来的,明天要被锁家里一天了”。
柱子连忙说道:“我也一样”。他和亚福一样本就心里犯触,听到亚福这借口后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二丫的谋划。
二丫等人顿时投来鄙夷的目光,亚福和柱子哪敢还嘴,低着头不说话。
好在二丫没过多纠缠,叫上麦穗、刘梁、胡小四到一边继续去“完善”行动细节了。
扶之看着柱子和亚福,眼神中充满着“你们这借口好烂”的意味。
亚福瞪着柱子,意思是你小子太笨,不知道提前找借口,还连累了我。
柱子欲哭无泪,话都让你俩说了,我还讲个屁啊。
亚福偷偷听了半天,后背直冒冷气,瞄了一眼将拐杖舞得风起的二丫,和扶之、柱子小声说道:“真应了三大爷那句话,瘸子损,哑巴狠,我嘞个乖乖,听着都受不了,走走走,赶紧回家,不掺和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