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法镜与天眼都对准了星空深处一处古战场,那里混沌气弥漫,灰蒙蒙一片,传下的画面也很模糊,只有极少数修为强横的将领才能看真切。
“前不久,殿主大人邀战八臂血菩萨,斗木獬大人与摩崖也在拼杀,他们都在古战场内交战,只是不知,这是哪处战场?”。
丹牵羊与其他老帅们低声交流,有点摸不准。
申青不住的吸冷气,他到现在还无法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人力所能为,那时光倒流以及灭世一样的天威,超出了寻常修士的认知,“那种级别的强者交手场面咱也不是没经历过,仅殿主大人就和他们打了不少次架,可以前没这么恐怖啊?战斗余波就能透过古战场导致时空错乱,简直强横到离谱!”申青和左离戎嘀咕。
“可事实就是如此”,汤无肠长出一口气,“以前殿主和他们交战也是进入古战场,但是远离域外,距离我们不知多久远,而这次整个玄武域被封,他们的战场离我们不远,所以给我们造成很大影响。该死,说到封印,到现在封锁也没松动,我们要被包饺子啦!”他画风突变,恨恨地咒骂,“狱府界想瓮中捉鳖,岂能让这些崽子如意!”。
他说完才觉得形容的不妥,把自己给骂了。
“呸,你才是那四条腿的玩意儿”,姚蓁白了汤无肠一眼。
轰隆隆的天威再次压下,大阵结成的光罩都在晃动,众人心中沉闷,像是一把重锤在不停敲打,让人很难受。
几位老帅商量,这样干等着不是办法,他们对古战场内一无所知,总得看个清楚。
于是,数座大阵开始缓慢融合,他们要集玄武域联军之力催动法镜探听那高层次的战斗结果。
“成了!”
左离戎大叫,一干将领将引导法镜对准威压源头探去。
镜面投射下来的画面仍旧模糊,但比起之前清晰许多。
一座浩瀚无边的残破宇宙显现出来,看不清有多大,只见到密密麻麻的星球残骸,数不尽的陨石与大陆碎片,甚至,还有倒塌的巨大宫殿,残折的不知名神山,有些地方躺满了尸骨,有断碑耸入云天,覆满尘埃,也有大江河海干枯后开裂的地面,整个古战场充满了死寂的气息,了无生气,到处都是岁月痕迹,默默展示着曾经的过往。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那具骨架竟然抓着一颗星球死去!”。
“这算什么,你看那边,干枯的神树盘踞了一片大陆,树干上还挂着好几具这样的白骨”。
“那片海,比我们天府星大了不知多少倍,海底的裂缝怕是有百万里深!”。
“这就是古战场?分明是一个宇宙!”。
联军内惊叹声四起,人们在谈论,对古战场内的一切都感到不可思议。古战场是各界的古地所化,经历过无数次强者决战,鲜血浸染过每一寸土地,甚至有传说发生过神战,所以坚固无比,往往成为强者决斗场,寻常修士只是听说过,无缘见过,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真实的古战场,对那里面的一切都感到惊奇。
可以说,古战场就是一片宇宙,透过那残存的遗迹便可想象出在无尽岁月以前这片天地的辉煌,肯定是神秀清明、巍然壮丽的修行秘境,养育了不知多少生灵,诞生过不知多少传承。从那累累尸骨与残缺的遗骸可以看出,这里必定也发生过惨烈的大战,将世界都打到破碎。
钟赢凝睛看着,眼神中带有向往,感叹道:“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古战场,可每一次看到仍是心潮澎湃,终有一天,我要打进去,亲手抚摸那绝世强者的遗体,与前贤并行,捉星拿月”,可是很快,他变得担心,因为他的师尊与斗木獬都在古战场内与强敌厮杀,他担忧。
惊呼声响起,三十三天联军与狱府界大军都在骚动,因为古战场在碎裂,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纹到处都是,这可不是他们这些人小打小闹打碎空间所能比拟的,因为整个古战场都布满了,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这,难道古战场也承受不了他们的战斗余波,要被打碎了?”
“那可如何是好,这般恐怖的能量如果失去束缚倾泄出来,我们哪还有活路啊!”
不仅是三十三天的修士害怕,狱府界也是如此,不住的吵吵,生怕平白丢了性命。
昆泽撇了撇嘴。
他座下的青玉狮子开口安抚道:“不要担心,这只是错觉,古战场不会这么轻易被打爆”。
听到这话,大家才放下心来,青玉狮子又开口说道:“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现在你们所看到的与我们不在同一片时空,换句话说,这是数刻钟以前的景象,那里面时光已经错乱了”。
这还怎么聊?
青玉狮子的话语透露出太多信息,实力差距太大,他们与古战场内那些人根本不在同一条线上,想象不到。
大军沉闷下去,不再多言,感觉今天惊吓太多次了,被打击的快要失去斗志。
“这家伙说的对吗?”海夏捅了捅发愣的钟赢,指着青玉狮子悄悄询问。
钟赢点点头,“确实如此,那里面的时空流速与外界不同。我猜测,先前我们是受了这时光秘术的余波影响才会回溯到十息之前”。
海夏眼睛都瞪大了,“仅仅是余波就这般可怕?你可别骗我!”。
突然,一道金光划过,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将星空渲染的一片金黄。
充斥在宇宙深处的混沌雾霭被金光撕裂,不断消散,古战场瞬间变得清晰。
人们急忙看向法境,想要看看战场内结果如何,也想知道是哪两位大佬交手造成的这么大动静。
“这金光好霸道,势不可挡,即使是在古战场内,被其天地规则压制,仍能一路横推,你们看,沿途的星骸与白骨全都化为砾粉了!”。
钟赢紧握双拳,心中高兴,他体内的仙宫在震颤,全身的仙元在沸腾,因为这金光透露出的气息太亲切了,与他的仙元简直是一模一样,同宗同源。
“没错,是师尊!”钟赢大叫,他很确定这霸道的金光是他最为熟悉与依赖的长辈打出的。
丹牵羊眼尖,喊道:“光波前有人被打飞,正在竭力抵抗!”。
被打飞的自然是八臂血菩萨。
这位狱府界的顶级人物,与昆泽同为十八泥犁之一,是最有权势与实力的那批人,此时却很狼狈,被赵汉庭打的倒飞出去,那比星河还要高大的法躯不住翻滚,崩灭了背后的一切,重重砸落在一片大陆上,整个古战场都是一颤。
三十三天阵营的联军大声欢呼起来。
金光中,一道略显矮小的身影极速飞出,毫无停歇,对着八臂血菩萨当头就是一拳。
拳头与空气剧烈摩擦,变得红彤彤,火星四射。
砰!
结结实实砸下,黄沙漫天,倒卷万里。接着,这片大陆裂为无数碎片。
观看的人直撮牙花子。
可八臂血菩萨的反击也很快,分出两条手臂缠住赵汉庭的拳头,其余手臂举着六颗星球狠狠打在赵汉庭身上。
赵汉庭受重击,喷出一大口血,他也发狠了,不再防御,左手掐诀,在虚空中猛力一拉,从天空中降下一团火球,似陨星般砸在八臂血菩萨胸膛。
八臂血菩萨胸口剧痛,被打穿了,攻势瞬间一止。
火球弹起,伸展开来,竟然是另一个赵汉庭!
这个赵汉庭聚拢火焰光于掌前成刀型,对准八臂血菩萨缠住赵汉庭拳头的两臂斩下。
噗嗤!
八臂血菩萨断了两臂。
谁知他嘿嘿发笑,一点也不在意。
两个赵汉庭急忙退去,怕他有诈。
八臂血菩萨只是笑,再无任何动作。
诡异的是,他断了两臂竟不见一滴血液。
两个赵汉庭并排站立,心生警惕。
“在这呢!”
赵汉庭身后的空间洞开,从洞中伸出六条手臂,各执一器,有青铜戈,有镇狱印,有虎神枪等,散发着极强大的波动,一同打在赵汉庭后背。
刺目的光束淹没了一切,无人能看清发生了什么。
古战场内变的沸腾,各种天地元气交织,碰撞。战场外,虚空在塌陷,被狂暴能量挤压的破碎。
“那是什么?大道化形还是天崩?”有人惊呼。
因为古战场外部空间在变化,漆黑星空仿佛有了实质,泛着镜面一样的光,缓缓降下。
从未有人见过这等景象,那镜面遮盖了一切,像是整片天空砸落,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
轰!
古战场内又是一声巨响,声波驱散了光芒,得以看清赵汉庭两人。
赵汉庭,准确的说是两个赵汉庭,分立在古战场两侧,同时举臂擎天,战场内的天空同样是化为实质,比之外界的还要凝实。
“天幕!”
钟赢惊叹,这是他师尊的绝学,以自身沟通天地,化无形为有形,将整个天空当成武器,镇压敌人,被针对的强者往往无法脱困,会被镇压。
他小声说道:“师尊全力施展出的天幕蕴含了不止万钧之力,轻易可打灭一域,现在还是以镜双城化出的两具分身打出,这力量叠加起来,嘿嘿,哪怕你修为通天也不好受”。
八臂血菩萨确实不好受,头顶那缓缓落下的天幕带来的压力很大,他全身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庞大的法身在崩灭边缘。
“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他看着赵汉庭,眼前这个沉默的男人话语很少,可是实力强到逆天,他竟然打的这般吃力。
“不可想象,来之前我料到会有恶战,但我从未将你真正当成对手,毕竟你还年轻,修道岁月不长,现在看来,我们想错了”,八臂血菩萨感叹道,“一位后进之辈,逼的我使出了全力,呵,虽然难以承认,但同阶对战,我无法短时间内胜你!”。
赵汉庭回道,“多谢夸奖,但这改变不了我对你的厌恶,你这老魔沾染我界太多血腥,早晚要诛你!”。
“狂妄!”八臂血菩萨大怒,“仅是和压制了境界的我战成平手,你就敢这般自大?”
赵汉庭古井无波,“大可不必,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和我同阶比斗,我不感兴趣,放手厮杀,不然你会败亡!”。
咔嚓!
赵汉庭话音刚落,空中劈下一道血红色闪电,染红了半边天空。
“泥犁不可辱!”八臂血菩萨目光冰冷。
然后,他彻底放开境界,不再压制,宏大气息瞬间扩张,这威压透过古战场传到外界,无数人噗通跪倒在地,无法动弹。
八臂血菩萨并指,浩烈能量疯狂凝聚在指尖,他对着虚空一划,轻喝,“菩萨刀!”
雪亮刀芒闪出,锋锐无匹,赵汉庭觉得皮肤刺痛,要知道,这一招八臂血菩萨未针对他,而是对着他的天幕打出的,可仍然让他心惊。
“佛门讲究菩萨低眉,你这菩萨刀却杀气充盈,正如你本人一般,自称证得菩萨果位却浑身沾满戾气”。赵汉庭对着八臂血菩萨轻语,他却不敢大意,这菩萨刀看似是随手打出,实则凝聚了八臂血菩萨半身功力,杀伤力惊人。
赵汉庭再施法,又化出两具分身,加持天幕。
刺耳的摩擦声吱吱呀呀响起,直似猫爪挠心。
刀芒与镜面的碰撞一时间僵持在原地,难分伯仲。
八臂血菩萨眉头竖起,他很不满,现在的他可没有再压制境界,是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可他却并没有对赵汉庭形成碾压的态势,这令他恼火。
他并指,接连斩出七道天刀,他要以摧枯拉朽的绝对优势正面击溃赵汉庭,打灭三十三天的信心。
赵汉庭也暗中感叹,“到底是境界低了一筹,天幕无法奏效,不能第一时间镇压。”
他的四具分身同时动了,在虚空划圆,以自身仙元沟通古战场残存道则,牵引天地,稳固天幕镜面。
咔嚓!
八道天刀势不可挡,瞬间击碎了赵汉庭四具分身加持的天幕,镜片四射,天空仿佛碎裂。
钟赢、左离戎等将领心中着急,齐齐叫道:“不好!”。
就在此时,赵汉庭双手猛的一顿,全身绽放出万丈金光,“既然一层天幕无法抵挡,那就以九重天幕镇压——帝经,九重天!”。
滚滚天音回响,在裂开的天幕之上,又有九层天幕落下,同样的浩瀚无匹,缭绕着飘渺仙气。
九重天威力叠加,混合着古战场内的天地道则压下,八臂血菩萨咚咚倒退数步,法身也开始经受不住,被压弯了头。
“够了!”
八臂血菩萨怒吼,震碎了数颗古星,他实在无法忍受,身为狱府界十八泥犁,可轻易推平一界的自己竟然被三十三天一个低境界的家伙压了一头。
可事实很出乎他意料,九重天幕层层镇压而下,他的刀芒在一一崩碎。
八臂血菩萨眼神冰冷而嗜血,他开始反击。四条手臂暴涨,转眼间已突破天际,无法看清其长度,“去!”,他这四条手臂逆着九重天撞上,导致战场内不停晃动,无数的废墟倒塌,无数的星骸碎灭,景象透过法境传出,依然让两界大军胆寒。
“四极御天!”
他这四条手臂像是撑起了天地,九重天幕一时间竟无法下压分毫。
同时,他余下的四条手臂挥起,对着赵汉庭的四具化身斜劈,再次使出菩萨刀。
“以指为刀,可碎星河!”
比之前威势更甚,雪亮刀芒划过长空,将虚空割裂,无法愈合。
赵汉庭眼皮狂跳,这才是菩萨刀的真正威力,蓄势未发便肃杀如秋,一击之下可碎星河!
他身上金光更加炽盛,完全与古战场融为一体,想借这方天地匿去行迹,让八臂血菩萨无法定位。
“不可行,他的攻击发出之前便已锁定我,无法避开!”赵汉庭惊诧,八臂血菩萨很难缠。他想借古战场隐去行踪,也尝试了数个可遮盖天机的大阵,无一奏效。
既然避不开,赵汉庭索性不再考虑退路,菩萨刀已经逼近,锋利刀芒将战场内割出数条沟壑。他长啸,金光炸开,体内仙宫疯狂震动,带着海量元气在经脉内高速运转,涌向四肢百骸,充斥在每一寸血肉中,发丝变得晶莹,皮肤都要透明了,满溢的能量通过周天窍穴喷涌,他身披霞辉,沐浴在能量海中,宛如天神下凡。
赵汉庭四具法身同时行动,好似远古那开天辟地的巨人。他凝神守心,不再刻意关注外界所有,全神投入到自身的法中。
他展袖,移形,五指划动,打长拳,身姿舒展,体态矫健,时而如灵风吹起的柳絮,时而如怒涛夹杂奔雷,他的精气神不住扩张,随他拳法律动,很快,整个古战场内到处都是他的气息,因为他彻底与战场融为一体,他的道法与天地道则交融,成为了这方天地的一部分。
蓦地,赵汉庭睁开双眼,精光电射,熔化了大片星辰,他对着八臂血菩萨打来的刀芒,挥拳而出,拳光炽盛却又祥和,在这狂暴的能量乱流中毫不起眼。
可八臂血菩萨并不觉得简单,相反,他感觉赵汉庭这一拳凝练到了极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一点也不敢轻视,因为,他看到的这一拳不止是这一拳,是连带着整片天地一起砸过来的!
盘坐在青玉狮子背上的昆泽兴致越发浓烈,“很新奇,将自身与天地融为一体,带动天地大势一起攻击,这等力量何止是提升数倍,运用得当的话,跨境界杀敌根本不是难事”。
八臂血菩萨凝视着漫天光芒,彻底放下轻视,因为赵汉庭挥来的这一拳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在认真思考对策。
瞬息间,他已在心中推算无数遍,可结果并不是很好。他发现他现有的手段很难抵挡,或者会付出很大代价。他无奈想道:若不是时光秘术尚未大成,短时间内无法施展第二次,怎会这般被动!
可转眼他就恼怒,低声叫骂“三十三天这是出了个什么怪胎,他修道才多少年,竟能与我争锋?”。
而后他不再犹豫,准备祭出底牌。两界无数军士盯着看呢,他作为狱府界的门面,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干脆,若是在这栽了跟头,他无法交代。
赵汉庭携天地之力,一拳击碎八臂血菩萨的刀芒,去势不减,冲着他镇压而下。
八臂血菩萨两手指天,两手指地,法相庄严。很快,他的脚下浮现一座三色莲花台,这莲花台呈赤、白、墨三种色彩,辅一出现就散发着三色光芒,将八臂血菩萨笼罩。
这莲台并无其他动作,可随着它的出现,整个古战场内狂暴的气息都开始变得平静,赵汉庭甚至感觉他与天地不再融合,被剥离,他的力量在下降。
八臂血菩萨口诵法经,从他体内轰隆隆飞出八颗血珠,飘散在莲花台周围,不断加持光幕。同时,这八颗血珠互通,自成一个空间,挡在他身前。
钟赢等人痛骂,“八臂老贼厚颜无耻,尽使这下三滥手段扰人心神!”因为他们透过法境看出,这八颗血珠正是八臂血菩萨炼化的八颗三十三天的古星球,现在他摆出这血天珠,心思很下作。
“你错了”,赵汉庭说道,“你以为用这等手段可以乱我心境,我却不会如你想的一样慌乱,这八颗星球上的生灵早已被你虐杀,现在又被你囚禁炼化,生生世世受苦,我把这血天珠打碎,才是让他们解脱,若一味避让,那是妇人之仁,不是我等大丈夫所为”。
八臂血菩萨不置可否,“你们三十三天与我狱府界最大区别就是,我们敢作敢为,而你们却假仁假义,无数年来一直如此,看似遵从所谓的道德礼法,自诩文明传承,可背地里呢?呵呵,一群自我标榜良好的假君子而已!在生与死、存与亡的抉择中,明明心知不合适,却还是要装出一副仁济天下的模样。你这种人、这些话我经历过太多,早已厌倦。你界大义凛然最后仍为虚名所累,错失战机的人不少,道貌岸然的人更多。说到底,皆是为名”。
八臂血菩萨嘴角轻扬,很是不屑,“你们整日里活在自己为自己搭建的礼仪牢笼中,可笑的是,并无多少人遵守,你界太过虚伪。而我们却没有这些负担,狱府强者为尊,我等行事从不以俗世间的秩序良俗为依据,只凭喜好,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高兴了笑,生气就杀人。你看,这么多年下来,我们愈加强盛,你们却在没落……”。
“这,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赵汉庭道心轻颤,八臂血菩萨的话语对他有所触动,引起了他的感悟,但现在不是深思的时候。他没有停顿,仍旧打出了这一拳。
混沌雾霭弥漫,三十三天的法镜、狱府界大军祭出的天眼齐齐失效,再也无法看清古战场内的一切。
“青川帝拳!”
钟赢抑制不住,全身颤抖,体内仙宫嗡嗡作响,恨不能飞出。赵汉庭施展的这一拳太过霸道,竟然无形中牵引了钟赢体内气机。
“不好!”昆泽一声大叫,震动双翅,瞬间出现在玄武域界外,他连连施法,玄奥道纹漫延,没入星空深处。
“好你个斗木獬,竟然不惜受伤趁机转移赵汉庭二人的能量余波,想以此破开玄武域封印!”昆泽冷笑,“可惜,你以为我等十八泥犁是吃素的?摩崖那一记无方拳怕不是要了你半条命吧”。“至于这封印,有老夫坐镇,可没那么容易被你破开,且看我补足漏洞,于瓮中镇杀你等!”。
“那这样呢?”赵汉庭淡淡的声音传来,他带着古战场急速向昆泽冲去,眨眼已至。
他的身后,八臂血菩萨以三玉莲台护体,不断攻击阻拦赵汉庭的冲势,可皆被他的化身挡下。
赵汉庭往后伸手,相隔无尽远处,坐镇在玄武域联军中央的泰和殿拔地而起,眨眼间便呼啸着狠狠撞在昆泽面前,这里正是先前斗木獬拼命攻击的突破点,最为薄弱。
两人隔空遥望,星空中浮现一条条纹络,以繁杂难测的方式互相连接在一起,构成了狱府封锁玄武域的大阵。
大阵在泰和殿撞击之下不断晃动,泛起道道波纹,昆泽双手抵在大阵前,背后双翅散发青光,沟动十方大道,他在紧急修复阵法,担心这个点被赵汉庭与斗木獬联手破开。他双眼紧盯着阵纹:快了!仅差最后一道纹路,待这阵法补齐,玄武域众人可再也回天无力!
赵汉庭却洒然一笑,说道:“晚了”。
昆泽刚要开口,脸色大变。
不止是他,赵汉庭后方的八臂血菩萨、正在厮杀的摩崖与斗木獬、玄武域联军,甚至青玉狮子和狱府界所有人在这一刻皆神情呆滞。
八臂血菩萨破口大骂:“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然而,他的叫骂很快被淹没在爆炸声中,星空大亮,光芒遮盖住了每个人的身躯。
谁也没想到,赵汉庭竟然引爆了泰和殿!
“这是何等的决绝与果断,又是何等的疯狂与冲动。这……这……”站在联军中的泰和殿副殿主眼睛都直了。
“活久见”,龙奴摇头感叹,对着钟赢喊道“从来没见过,把自己家给拆了拿来打架的,你师尊这行为真是震古烁今”。
钟赢:“……”。
联军一片沉默。
泰和殿是三十三天设立的临时指挥机构,统领玄武域内所有联军作战,自成立之日起,无数命令从这里发出,数不尽的先贤志士围绕其奔走,无论外界的妖风血浪如何猖狂,它一直牢牢矗立在抗战前线,毫无动摇。在联军心目中,泰和殿无疑是他们的大脑,是千千万万前线将士赖以战斗的精神图腾,就算是在那最为艰苦、最是不堪的年月中,泰和殿依然雄立,为三十三天积聚了反攻的火苗,保存了希望。
而今,这座年岁悠久的古刹,就这么被赵汉庭给引爆了……
昆泽全力施功,顶着巨大压力拼命将爆炸能量往大阵内下压,要维护封印。最后一道纹路明灭不定,昆泽不敢大意,赵汉庭急欲破阵,两人一时间僵持在那里。
阵纹闪烁着淡黄色光芒,被泰和殿所爆发的巨大能量暂时压制,好似随时要散灭,但就是坚持着不断。
赵汉庭心一横,再次发狠,将三具化身招到身前。
昆泽眼皮直突突,对着发愣的八臂血菩萨大吼:“快拦着他,你这老魔!”。
可他的话语还未落下便被漫天轰鸣所遮盖。
又是一团璀璨的光束爆发。
赵汉庭脸色苍白,气息急剧下降,同时引爆三具分身导致他受伤严重,境界不稳。
这一刻,联军也好,魔军也罢,再也没有多余的话语,赵汉庭的狠辣震撼了所有人,只余昆泽在死命对抗。
这是决定两军胜负的关键时刻。若能冲破封锁,那么三十三天其余各域便能第一时间感知到玄武域战况,赶来支援;若汇聚了泰和殿与赵汉庭三具化身的无尽能量仍不足以突破这座大阵,那么在斗木獬与赵汉庭皆重伤的情况下,玄武域难免倾覆之灾。
狂暴能量乱流不断冲击封锁大阵,一道道阵纹先后浮现,宛如紧绷的琴弦,铮铮作响。
人们心跳都加快了,实在是紧张到极点。
八臂血菩萨终于反应过来,发出通天动地的怒吼,猛力掷出手中的虎神枪,直刺赵汉庭后心,枪体如流芒,散发着滔天波动,在古战场内带起一道鸿沟。
赵汉庭转身一把抓住虎神枪,只听“嗡”的一声轻鸣,枪身颤动,巨大的冲量带着他倒飞出去不知多远。他体内仙宫震颤着,以所剩不多的仙元极力催动功法。
“凌虚渡!”
赵汉庭身形晃动,口喷鲜血,并指向封印大阵最后一道纹路指去,仅是瞬间,他的双指炸开,接着,整条臂膀爆裂。
他将八臂血菩萨含怒打来的这一招能量全部转移到了大阵上,可他的伤体承受不住,炸开了半边身子。
咔嚓!
终于,付出了巨大代价后,封锁大阵的最后一道纹路终被打破,失去束缚的能量瞬间倾卸而出,在星空中形成了耀眼的光柱。
赵汉庭放肆大笑,“你们三尊老魔算计到头,终究还是差了一着”,接着,他转头大喝,“八臂老魔,可敢随我到域外一战?”。
喝声如雷,传遍八方,顿时扫去了联军心中的阴霾。
赵汉庭强提一口气,带着古战场瞬移到阵外。
昆泽在光柱中苦苦支撑,炽烈的元气灼烧着他的全身,他那比星河还要高大的法身在一点点消融。他痛到大吼,心中气极,完美的封印就这么被赵汉庭撕开了一道口子,连带着八臂也被带到阵外,现在看来,这次围猎玄武域怕是要以失败告终。
正在此时,摩崖打断了他的思考。
“昆泽,堵住缺口,别让斗木獬也跑出去!”。
远处,摩崖与斗木獬决斗的古战场也正在飞速靠近,古战场内漫天雷光,斗木獬发狂了,不顾摩崖的攻击,拼力要突破大阵。
昆泽双翅猛力一震,震散了大阵缺口处的能量光柱,各色能量粒子铺天盖地的飞舞。他低沉的开口说道:“放心,已经跑了一位泰和殿主,绝对不能再放过这斗木獬”。
“就算今日我等无法奏全功,也定要让玄武域血漫三尺!”
他握紧双拳,冷冽气息弥漫,一改先前温和模样,露出了狱府界十八泥犁凶残嗜血的一面。
斗木獬对着身后的摩崖砸下成片电光,一声大吼,将古战场内一片大陆蹬到粉碎,巨大身躯直冲昆泽而去,头顶的独角缭绕着混沌神雷,角尖直指大阵缺口。
咚!
昆泽一拳打下,与斗木獬的独角结结实实碰了一记,一人一兽俱是倒退,摩崖抓准时机,立马冲上与斗木獬缠斗在一起。被昆泽这一拦,斗木獬错失良机,无法再轻易突破封印。
昆泽连甩手臂,卸去了碰撞带来的酸痛,他改拳为掌,双手交叉在虚空划过。
域外温度骤降,四散飞舞的能量粒子瞬间冻结,而后化为飞灰彻底消散。
咔嚓!咔嚓!
自大阵缺口处起,一层冰晶迅速生成,沿着阵纹蔓延,转眼间已遮盖百万里,但仍未停止。终于,数息后,这个封锁了整个玄武域的大阵,已经全部被冰层所覆盖。
洁白冰晶反射着宇宙中各种光线,将整个玄武域映照如白昼,此时,玄武七宿三十二星系、亿万小星上处处皆是如此,无数凡民被这异象惊吓得匍匐在地,不住倒头叩首。
可怕的是,冰层还未停止生长,还在加厚,层层叠叠似无止境。
昆泽盘坐在阵前,无形的波动不断加持在大阵上,他低声说道:“我亲自坐镇于此,八臂、摩崖,专心对敌,就算三十三天援军赶来,赵汉庭与斗木獬今日也要必陨其一!”。
而后,他对着青玉狮子下令:“大军全面进攻,我要玄武域联军半数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