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乔川记事开始,常常看见李徽抱着阿忘,每次阿忘都会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他。
五六岁的时候,他和阿忘打架。他不记得原因,只记得结果。
他的手臂被阿忘挠了好几道,手指还被阿忘咬了一口。
李徽发现后,立刻带着阿忘去了宠物医院。而他是乔成陌带去医院的。
等他回到家时,看见阿忘舒舒服服的窝在猫爬架上睡觉。
虽然阿忘只是被他扯掉了一些毛,指甲有点损伤,李徽严厉的警告他,不准欺负阿忘,再敢欺负阿忘,就要打他。
往后的日子,他看见阿忘都绕着走。阿忘却没有忘记报复他。
在他的房间或者鞋子上乱拉乱撒被制止后,阿忘会在家里或花园里追赶他,只要乔川出门,它就趴在大门口,看见乔川回来不仅不让开,还会故意挡他的路。
乔川不得不让乔成陌或者李徽帮忙赶走阿忘。他也不止一次向乔成陌和韩晴念抱怨,乔成陌安慰他最多的一句就是阿忘是只老猫了。
他不得不搬到他家的三楼居住,因为三楼不准猫上去,也不准外人上去。
终于在他九岁那年,十二岁的阿忘寿终正寝了。
李徽很伤心的把阿忘埋在他家花园里,乔川明明高兴的像疯了一样,但是他装作很悲伤的样子。
因为乔成陌和李徽都是那样的悲伤,他要和他们保持一致。
阿忘死后,他家里很长时间没有再养别的猫。
乔川脑中尽是往事,突然感觉有人在他肩头重重地拍了一下。
“说着话都能走神,你这是怎么了?”安歆弦问道。
乔川突然觉得头有些发沉,缓缓地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头晕。”
“那表哥早些休息吧。”韩晴晓建议道。
乔川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看到现在已经两点多了,就接受了韩晴晓的意见。
“那我就去睡了。”乔川走向搭好的帐篷。
韩晴晓嘱咐了小郑几句,小郑也去休息了,她拉着安歆弦进了另外一顶帐篷。
乔川钻进睡袋,接着想刚才的事情。
曾经,乔川以为他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平静的生活下去,可是命运和他开了一个玩笑。
他十六岁的时候气至了。
早在很多年前,他的父母就征求过他的意见,同意他做一个普通人。
他怎么就气至了呢?
多少人千盼万盼的好事,怎么偏偏降临到他身上了呢?
乔川记得乔成陌当时是这样说的:“容冬地区炼气者有炼气者的规矩,既然你已经气至,世人便不会再按普通人的规则约束你。你要好好遵守炼气者的规矩,你放弃了这种约束的同时,你也放弃了规则对你的保护。”
突然间,他想到了秋水。
他的父母已经过世,那秋水去哪里了?
他拿起手机,先是看到假装不认识里的消息。
李宙:我和楚致,汉声一起去了容市,你要不要一起去?
乔川有些意外,他刚才和韩晴晓说李宙要去容市,是随口编的。
现在……有点尴尬。
乔川:我暂时去不了了。
郭汉声的消息迅速回复过来:你们休息了吗,老乔?
乔川:我已经躺下了。目前这个帐篷里只有我,可能韩晴晓没有安排别人和我睡一个帐篷。
郭楚致:我们还在赶路,准备出了遗迹,再找地方睡一觉。
乔川:好,路上小心。
李宙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乔川关掉聊天窗口,进入文档。
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
乔川反复翻看着那份现场报告,上面记录着他父母的遗体状况,记录着那个房间和整栋房子的各种东西。
猫爬架,猫抓板,猫砂盆,甚至猫粮都在。
唯独没有猫的遗体。
乔川又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
养尊处优的宠物猫趁乱跑出去了?
他家附近也没有别的住户啊。
乔川突然意识到他的父母还是给他留了讯息,可是秋水会在哪里呢?
秋水今年应该有十多岁了,如果真的是给别人养了,或许还活着,它的东西里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他记不清秋水长什么样了。
得找些照片什么的回忆一下。
旧照片放哪里了?
不记得了。
那别的地方有吗?
对了,李徽的书房里有——她和韩晴晓在猫咪咖啡厅里的那张。
乔川越想越是兴奋,恨不得马上回家看照片,好去找秋水。
但是他现在要睡觉了。
“乔川!”
乔川听到有人叫他,瞬间意识到他之前漏人了。
任佰杰!
他爬起来,揉了揉太阳穴:“你想干什么?”
“说了要和你谈谈的。”任佰杰笑道,“你不是一直在查午琴肆的案子吗?”
“是啊,那可是个悬案啊。”乔川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一些细节,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任佰杰说道。
乔川觉得应该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什么事?”
“你是个炼气者,还很年轻,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再娶的可能性很高。”
任佰杰说到这里,乔川已经猜出七八分了。
“我要你百年之后,不与海樾合葬。”任佰杰说道。
乔川默默的看着他。
“人们赋予了第一位妻子很多的名字和含义。”任佰杰说道,“不过,对于你来说这不算什么吧。毕竟关于她,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要是答应的特别干脆,你会不会觉得我薄情?”乔川问道。
任佰杰摇头:“不会,毕竟这是我希望的。”
“我记得那时候在医院,你给我看了海樾的照片,我说我不认识她。你差点把我从床上拖下去打一顿。”乔川说道,“你们两个为什么分手?”
“我家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任佰杰说道,“我家与惠家沾亲,家里盼着我能娶一位姓惠的小姐。不像你,东部负责人的独子,无论是娶赵家的姑娘,还是娶韩家的姑娘都算门当户对。”
好吧。
乔川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你怎么保证这消息可靠?”
“我是当时的现勘之一。”任佰杰淡淡的说道。
“我答应你,但是不能迁走,就在那里吧。”乔川对任佰杰还是有些防备的。
任佰杰坐下道:“起火原因是火属性功法产生的实火点燃了酒窖里的烈酒。现场助燃剂很多,火势蔓延得很快。除了你这个幸存者,死了十三个炼气者。他们当中有十二个,在起火前就已经死了。”
乔川意识到了:“最后的……是海樾……”
“对,她的伤不致命。”任佰杰顿了顿,“她就在距消防通道不足五十米的地方,而你,躺在消防通道里,身上盖着灭火毯。”
乔川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海樾是他的妻子。
任佰杰说道:“你吸入的有害气体不多,可能她还给你戴过防毒面具之类的东西。”
乔川意识到救他的人应该不是海樾:“现场还有一个人?”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任佰杰看了他一眼。
乔川怀疑那个人想救的只有他。
任佰杰又道:“在海樾的记忆里提出了一些东西,足以证明那个人的存在。她应该是除你之外的幸存者,或者说是执行人之一。”
“提取记忆?”乔川重复道。
“嗯。第一个被检查的是你,查了两次,别说午琴肆的记忆,就连当年的记忆都找不到。在确认你失忆后,就查了海樾。查到了一个画面,她从消防通道走出去,有个人曾经拉住了她,但是海樾甩开了她,她没有回头,看不到那个人的脸。只能看到她的白衬衫,连她的手都没看到。”
那海樾大概率是自杀了。
白衬衫?
乔川想到了那个模糊的身影。
会是她吗?
只是他记不清了。
那是很熟悉的一个人,一靠近她就会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她是谁呢?
“谢谢你。”乔川说道。
“提取记忆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对别人提起,你自己多小心。”任佰杰选了一条睡袋,准备休息。
乔川点头:“你放心。”
第二天,乔川等人离开遗迹已经接近下午六点了,任佰杰带着韩晴晓和李闻枝去见卫泓,安歆弦也准备先在这里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回傀箓宗。
小郑带乔川去客房休息,乔川表示他今天要和韩晴晓聊些私事。小郑答应帮他转达。
乔川从睡袋中醒来后就不太舒服,他没有多想,认为自己只是没休息好。
晚饭后,他倒在床上睡着了。
晚上十点多,韩晴晓来敲他的房门。见乔川半天都没有开门,她试着拧了一下门锁。
没锁门。
韩晴晓走进来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乔川。
“表哥。”她关上房门,走到床边。
乔川双眼紧闭,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脖子上青筋暴起。
韩晴晓:他这个样子……要么在发热,要么在发情。
她伸手摸了摸乔川的额头。
“没有发热。”她掀开被子,把乔川的上衣卷起来,露出左侧腰上黑色的纹路,她把手放上去了。
乔川的气息有些紊乱,行气速度忽快忽慢。
“我的气离开我太久了。”韩晴晓坐在床边,“不过,我现在回来了。”
ps:舟天=周天,小舟天=小周天,大舟天=大周天。私设较多,干脆改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