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齐林感到异常烦杂,他正反复拨打着诺维塔二人电话。
先前诺维塔和海洛丝掉进深渊时他不是没尝试过救援,可无论是逼问那该死的削肾客还是往深渊底下搜索他都没能找到任何有关二人的踪迹。
“这鬼地方信号怎么这么差?”
如今他试图联系二人的努力也失败了。
权衡再三他只能先压下搜寻的念头将众人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密室这边。
他们找到那个开关打开了暗门,然而没想到这密室大门除了机关外竟然还有道电磁锁。
由于没有找到门卡一行人只能尝试暴力破门,可这门坚固得很,他们捣鼓了半天都没能成功。
齐林忍不住一把将手里防爆斧劈到大门上,可上面除了发出“哐”的一声外毫无变化。
“艹,真他妈疼!”
他捂着虎口直龇牙,这时他衣兜忽然震动起来,竟有人来电话了。
齐林连忙掏出手机查看,在看清来电信息后他脸上不由得露出惊喜:来电人居然是诺维塔二人!
不一会儿诺维塔和海洛丝重新回到初加工车间,一进来就见齐林一行人正卖力破坏大门,不禁上前诧异道:“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破门啊,这玩意儿硬得跟王八似的”齐林回过头喘气道。
他见二人安全归来正要来个拥抱,却看到诺维塔径直走到门前“嘀”得一下刷开了他们一直破不开的门。
一时间齐林瞪得眼珠子都要出来了。
“卧槽,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这里面说来话长,总之我们收拾了几个高级别的削肾客,从尸体上摸出这玩意儿后就一路畅通无阻赶来了。”海洛丝耸耸肩解释道。
一行人随之顺利进入密室。
里面空间并不大,比起外头那骇人场景这里更像是间手术室,摆着四五张铁床。
“莫飞!”
齐林突然冲到其中一张铁床边,众人见状纷纷围上前。
莫飞果然在这里。
只见他昏迷着躺在床上,胸前的衣服被划开,胸膛还被画上几条黑色分割线,那帮削肾客明显是打算从这几个地方下刀。
齐林连忙伸手探他鼻息,随即欣喜抬头:“还活着!”
众人听了不禁长舒一口气。
齐林将莫飞的衣服扣好扶起,然后转头对身旁成员吩咐:“你们先带莫飞回去,这里的情况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由我留下来善后。”
那几名成员听了点点头背着莫飞往门外走去,这样在场便只剩下齐林、诺维塔以及海洛丝三人。
“你俩也先回去吧,还要留精力赶明早飞机。”齐林劝道。
“那你怎么办?这鬼地方敌人应该还不少。”诺维塔环视一圈说道。
“只能叫城防委的来处理了。这里还有很多幸存者需要救治,光靠咱们肯定不够!”
齐林擦掉脸上血苦笑道:“况且这帮削肾客做的实在太过分了,委员会的人一定很乐意来创造业绩。”
“也只能这么办了。”诺维塔无奈摊开手。
“奇怪?”一旁海洛丝忽然纳闷道。
二人不禁疑惑转向她:“怎么了?”
“这预处理室的仪器看着就像是由专业人士来操作的,那帮削肾客恐怕玩不来这种精细活…这房里不会还有其他人吧?”海洛丝沉吟道。
“对噢,咱们进来时这里都没看到有人!”
诺维塔和齐林恍然大悟,立马和海洛丝在房里寻找起来。
当诺维塔经过一个立式储物柜时,他忽然心中一动伸手一把将柜门拽开。
“呃啊——”
不大的柜子里竟滚出来两个身穿手术服的男性,他们慌忙抱头在地瑟瑟发抖起来。
诺维塔立马拿枪指他们脑袋:“呵,还挺能藏啊!”
“别、别开枪先生,我俩不是削肾客,是平民!”其中年长的男性连忙举起手喊道。
“对、对!我跟我爸是被那帮混蛋绑过来的!”一旁的年轻男性也随之附和道。
“绑过来?你们在这儿恐怕没少替削肾客做事吧?”诺维塔扫了他俩一眼转头道:“操作仪器的找到了,看来还是父子档!”
“这…我们都是被逼的!不这么干我跟我儿子早没命啦!”年长男性马上哭丧着脸解释道。
见三人将信将疑,一旁的儿子连忙接过话:“你们的规矩我懂…如果想要钱的话,我们愿意拿钱消灾!”
“别特么把我们跟那群畜生混为一谈!”齐林上前举起枪吼道。
这反应把父子俩吓了一跳,年轻男子知道说错话慌忙辩解:“我们真的只是想活命!就算没我们也会有别人被抓来干这活,这哪里阻止得了?”
听了这话诺维塔和齐林相视一眼,稍稍把枪口放低一些。
可这时一直没出声的海洛丝突然发话了。
“是这样吗?”
她脸上带着冷笑意味深长地扫了父子俩一眼,随后回手拍了拍身旁的电脑屏幕。
“我好像找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了…”
“等等!你动了我们电脑!?”
年长男性慌忙起身却被齐林用枪顶了回去,那边海洛丝已经将电脑屏幕转到众人面前,上面正显示着密密麻麻的交易信息。
“这些年来跟着削肾客收了不少吧?我倒是很相信你们父子俩一开始是被逼的,可惜…后面明显是利欲熏心了吧?”
海洛丝眼里笑意瞬间转为杀意,而诺维塔跟齐林也重新将枪顶到父子俩脑袋上:“可真会装啊你俩!”
到这一步父子俩全都跪倒在地拼命求饶起来。
“求、求你们千万别冲动!这本来就是一条黑色产业链,即使没有我们也有别人!”
“要怪也该怪那帮公司的!光是一年就不知道要消耗多少器官,这里面的窟窿哪里填得完?”
“…”
父子俩的话顿时让众人沉默了,这里面最核心的问题他们其实都懂,可这谁又能解决得了呢?
终究要有人为死难者负责的。
“你们不会觉得这样就能把责任撇干净吧!?”诺维塔和齐林终于将手指放到扳机上。
就在他俩要开枪的刹那,一团烈焰伴着枪啸突然从他俩身旁闪过,先他们一步将那年轻男子轰飞成碎块,与那年长男子悲痛的呼喊融到一起在密室中扩散开来。
“儿啊!我的儿啊——”
在这名父亲哀嚎中,海洛丝面若寒霜放下了手里冒烟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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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防委录完口供出来,疲惫不堪的三人喊了车。
“乘客您好,欢迎乘坐本公司出租车!请您坐稳并系好安全带,路必达智能交通公司竭诚为您服务!”
车内飘着的虚拟助手“璐璐”面带微笑向发出众人提示,随即无人驾驶的出租车便载着他们往据点方向驶去了。
齐林一把靠到座位上,想到先前种种事他不免叹出气来。
他们最终联系了城防委来处理善后,有官方的力量介入后基地里的削肾客很快便被扫清一空。
至于那名为虎作伥的父亲,三人都默契没有对他动手,毕竟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折磨。
事后证明这样做并不是胡来:从对这家伙的调查和本人证词中可以看出,在被卷入后他明明有很多机会让自己儿子脱离出去,可他却跟他儿子选择了最肮脏的一条路,最终落得这种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而坏种团方面,这次虽然没让城防委起疑心,但一趟下来伤了不少兄弟,还掀起这么大的风波,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明显要泡汤了。
想到这里齐林不由得撇了一眼后座的诺维塔和海洛丝。
如今机场方面肯定会加强警戒,要想送二人上飞机恐怕难上加难,也不知他们是什么打算。
“你们还好吧?”齐林回头问道。
“我还算好,就是…”
诺维塔说着将目光投向海洛丝,这一路上她始终一语不发,这让他又想起先前她在密室里的举动。
那时萝丝想到了什么?她的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对此他感到既疑惑又担忧。
忽然间诺维塔发觉肩膀一沉,转头就看见海洛丝将脑袋靠了过来。
“我在想,我当初为什么会做那么多糟糕的事…”海洛丝声音低沉眼睑轻垂,微抿的丹唇上似乎衔着难解的忧愁。
“这事你别有心理负担!”诺维塔伸出手想去搭她肩,可手却悬在半空犹豫了。
海洛丝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我只是想明白了,一开始我拿起武器…或许仅仅也只是为了自保…”
“谁都是这么过来的。”前座齐林听了头也不回叹道。
诺维塔一时沉默了,因为这种感觉他也懂。
感受到车内空气愈发低沉,诺维塔用力甩甩头还是将手搭到海洛丝肩膀上。
“说什么丧气话?至少现在咱们有了守护其他人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