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怎会这首诗?鬼魂的眼神涣散,时而专注时而迷茫。
叶吟秋拉了拉李剑心,感觉怪怪的。李剑心低语道:他是姬天逸的叔叔,在幻境里曾经一起生活过。
我…李剑心正欲说话。叔叔的眼神突然变得慈祥了起来,又开口道,天逸,是你么?
哎,枉死之人,一口怨气难下。成为孤魂野鬼游荡在这无间地狱之中,这是何等的悲哀与痛苦。永生永世不入轮回,浑浑噩噩的徘徊于人间,不愿离去。
不是,也是。李剑心轻语到,虽然是杨虚彦偷袭所致,但也许是上天也看不下去,派他来了结这段因果。
李剑心的话语模棱两可的。叔叔的灵魂开始聚精会神的感知,发现眼前这少年并无血祖血脉。便不再闲聊,扭头走去,口中也轻吟:青山绿水处,苔深知归途。青牛朝西去,东山一老翁。
两人在结界之中,就这么跟着一冤魂走着。
跟着我作甚?
李剑心鼓起勇气将所有力量汇聚于右手,并伸出了结界,摆出要受戒的姿势。叔叔又迷茫了,直勾勾的盯着这个人,这个感觉似曾相识,又无处谈起。
叶吟秋急了,这瘦猴疯了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剑心说,今次做错了事,阿爹怪我不上进,阿娘怪我顽皮。如果这样下去,怎能继承姬府,愧对列祖列宗。说罢,便跪在叔叔面前待罚。
叶吟秋彻底无语了,这小子真是没吃过社会的亏,把幻境当成现实了。
叔叔愣了一下,凭空出现了一把戒尺。开始打起李剑心的手掌,你这竖子不求上进,不思进取。你这模样,以后怎么继承姬府。也怪我未有婚配,未有子嗣,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两人就这么一个打着,一个挨着,一个骂着,一个哭着。场面极度怪异,毕竟一个冤魂和一个大活人在上演叔侄情深,实在觉得违和。
打着打着,冤魂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一样。都怪我,都怪我,蹲下抱头痛哭了起来。
…
前日里到河洛附近探查,发现那里战火十分激烈。听闻有人在组织人马向我们姬府前进,我打算举府搬迁,你觉得呢?姬府府主把弟弟拉到后堂密谈道。
大哥勿要多疑,我等乃凡夫俗子,早已隐居多年,不可能无端来犯。若果真有人前来,想必不会为难我们,以圣人之道说明即可。无需举府搬迁。
…
都怪我啊,大哥,大嫂。那可恶的玉虚宫,枉称名门正派,那可恶的玉虚子枉为人。
那日,您让我到后山去玩耍。我偷偷回府,看到玉虚宫人肆意妄为。李剑心也哭了,撕心裂肺的哭了,仿佛他就是姬天逸一般。今日叔侄二人一起回忆起痛苦的往事,不禁潸然泪下。
李剑心接着告诉他,姬天逸还活着,活的好好的,而且已经学会了血祖功法。只是在肆意屠杀与报复,引起了众怒。
听到姬天逸还活着,冤魂稍感欣慰,至少姬府还没有灭亡。同时觉得这少年虽然不是姬天逸,但是却对姬府和自己之事如此清楚。让他觉得很诧异。
李剑心缓缓的说出了一切,包括自己作为姬天逸的日子里,与叔叔一起学习,一起探讨人生感悟的事。
冤魂竟露出了久违的柔情。太久了,这种感觉太久了。他想,能在快要丧失所有心智之际遇到这个少年,一定是天可怜见。
答应我,虽然你不是天逸孩儿。答应我,一定要让他活下去,好好活下去,不要沉迷过往了,走下去。冤魂对着李剑心请求到。
李剑心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
了结了第一个心愿后,冤魂突然想起了第二个心愿。他一生无儿无女,未有血脉传承,一直耿耿于怀。
直至今日,突感天道仁慈,看着眼前的少年觉得十分满意。而且他二人也曾于幻境之中以师徒,叔侄相处。
既然如此,那就。
只见冤魂突然开始吸收身边的血气,不断的吸收。李剑心不知发生了什么,冤魂含笑的眼神告诉他不用担心。
叶吟秋意识到了什么。这是血祖秘法,血脉传承。傻蛋,快快坐下,屏气凝神,抱元守一。他要把血脉之力传承给你。叶吟秋比李剑心更紧张,毕竟血祖秘法也只是听她父亲偶然提起过。
整个血河翻滚了起来,无穷无尽的怨灵开始消散。河边众人不知河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非常震惊。
姬天逸突然出现在了血河边上,这是?叔叔!叔叔的灵魂在献祭最后的血脉,准备传承了。
李剑心只觉得浑身发热,想吐。血脉之力和血河之力汹涌的冲进他的身体中,他的双眼充血,仿佛周身有股强大的力量要爆体而出。
就在紧要关头,怀中的无字天书突然动了起来。悬于空中,出现大道异像。化为无数血红的文字也融入了李剑心识海之中。两道力量相互左右,又相互融合。
就在这么一拉一扯之间,李剑心只觉得整个人都快被撕裂开来。头痛欲裂,几度感觉要昏迷过去。又硬生生的顶住了这股力量。
终于,血河平静了下来,开始退去血色。河中那些无尽的怨灵也都消失不见了。
古剑的结界感觉到没有威胁后,便消失。并飞回鞘中。
李剑心看着眼前的魂魄若隐若现,随时要消散的样子。双眼噙泪的喊到:叔叔。
叔叔的眼神越来越清澈,一如幻境中那样。刚正不阿,与世无争,坚信天道与圣人之理的模样。
孩子,谢谢你。我终于完成了所有夙愿,往后只要天逸和你在,姬府就不算灭亡。我没有对不起列祖列宗啊,你说是吗?叔叔虚弱的自言自语。
李剑心很想说什么,但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不住的哽咽。
叶吟秋也蹲了下来,抱住李剑心的头。看向叔叔:您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叔叔释怀的笑了,灵体开始一点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他好像看到了大哥大嫂和族人在空中对着他招手,他们都在笑啊。笑着对他说我们都在等你,等你解开心结,等你自我救赎。
人间本苦,每个人都需自我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