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家属,我必须提醒一下。未见实质性病变,不是说没有病,而是说可能存在着未知病因,也就是仍然存在着未知的风险。”常大夫见小妮子将她父亲的生死说得如此轻巧,不由得出言纠正。
“反正是没事,等我们准备好了,我爸自然会好。”小妮子嘴很硬。在她父亲的生死之事上,她既然选择了排斥医道而相信仙道,便不能在这个打着科学幌子的医生面前,再露丝毫含糊之色。
“我们会尽力的,我们当然也希望你能如愿。在救回你父亲这一点上,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常大夫回了一句。
“我爸住在你这里,好歹还受你照顾。我当然还是得谢谢你。”小妮子这声谢,还不如不道,说出口的一瞬间,任谁听着都满是别扭。
小妮子说完,也不管常大夫反应如何,竟然径直出门走了。小妮子此举,可全然不是对常大夫无礼,而是她突然意识到,今天都这个时间了,张天师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她心里一阵发慌。
但是,她心里慌乱又不能让常大夫看见,所以,原本是感谢的话,说了个满拧,最后又不辞而别,实际上却属于是慌不择路。
小妮子出了常大夫的门,几步跑到楼下,找了个僻静角落,掏出电话就给张天师打了过去。拨号音响了半天,对方都没有接;重复拨了几次,终于通了,小妮子不等对方应答,抢先一步问道:“张天师,天都快黑了。你一点消息也没有啊?”
“啊~~~~哈~~~~”手机中传来的竟然是对方长长的一声哈欠,继而张天师才回道:“是小妮子啊,急什么,我都说了你爸爸他没事。”
“反正事是没出在你身上是吧?他没事,不代表他不能早点好过来。我出钱,你办事,大家都是有缘人,你可别撕了这缘分!”小妮子生气地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信缘,自然办好。可是,昨天施法,损耗太大,我总得恢复恢复功力,再想想办法呀。又不是拖延。”张天师说。
“恢复功力?一晚上了还恢复不够?你别瞎编。”小妮子说。
“姑奶奶呀,你昨天也说了,他比我们祖师爷的年纪还要大上几百岁,我才几岁,我修为才几年,连他一个零头都不够。容我两天,让我缓缓,我得缓缓。”张天师又拿出了小妮子所言说是。
小妮子现在后悔得牙根直痒痒,她恨自己嘴太快,在别人面前毫无保留,什么也说。兴许这个张天师真是个无能之辈,是个骗子,他听了自己关于朱鸡石和东汉末年张天师的年龄对比,这下子记在了心里,时常拿出来搪塞,那她爹的性命,可就真是生死难料了。
“就算是功力修为有差距,但是你既然揽了这桩事情,你可别想着糊弄我啊。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你不要耽误了我们。”小妮子说道,她这也是在赌,在拼了。
“你看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昨天我跟你说的话,你全忘了?放心,你让我恢复恢复,两三天后,不顶多两天,我找你。我先打坐去了。”说罢,张天师不等小妮子回话,先一步就挂断了通话。
小妮子攥着手机,重重地跺了两脚,寻思半天无处可去,无奈又返回医院,陪着母亲去了。
进了病房,小妮子倒头就睡。老母亲本来见她回来,硬撑着精神,还想问两句,但见她这情况,古夫人心中发紧,又着急,还又怕问出什么不想听的事情来,一阵气急,又软软地躺倒在病床上。
小妮子又不是真的瞌睡,她刚足足地睡了一夜,上午日上三竿才醒,上午出了一趟门,也没办什么要紧事,她回来睡,她这就是在逃避,她实在是怕她母亲要问些什么,而她着实是无话可说。
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不容易,而一个人一直装睡也不容易。
张天师说顶多两天给小妮子回信,小妮子难不成还要趴在母亲病床边上睡上两天,合计四十八个小时不成?到底谁是病人啊?
更何况,小妮子说是装睡,但她心里有事,也急切地盼望着张天师能够给她父亲带来好消息;而在好消息来到之前,一切事情都还未知,一切发展都有可能,是好是坏两眼茫然,她思来想去竟是睡也睡不成,躺也躺不稳,就只剩在床边翻来覆去了。
熬呀熬,这两天时间,小妮子总归是一步也没有踏出过她妈妈的病房,所有时间,她除了装睡,就是起来伺候病人、哄老娘开心,他自己却连饭都没怎么吃。
古夫人的病友们,似乎对古教授的事情也有所耳闻,但见小妮子连日来逗留此处,都不去看望一下病情更重的父亲,自然都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古夫人一面着急丈夫,一面又心疼女儿,她还又生气自己身体不争气,否则,就算是这女儿不争气、不懂事,那她自己完全可以扛起事来,何苦要让女儿受此磨难?
虽然有女儿小妮子在身边努力地逗着她玩,但是小妮子越逗,古夫人却越难受,越是泪水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