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龙骧城这种最常见的城池,也不同于哲肃城这样的人族雄关,更不同于南京这样的云国皇都、官田这样的灵田汇集,彩珠城有着明显不同于前者的区别。
由于彩珠城的地理位置已近长秦正南,其地理气候相比西南有着较为直接的差异。
温润的气候使得彩珠城周围的植物生长非常茂盛,曾经的锦花城并非浪得虚名。
彩珠城内外两城相差甚大,原彩珠城并没有内外之分,在前朝只是一座普通的城池,因而它的规制较小。
随着长秦开国,国内形势稳定下来后,彩珠城的环境吸引了不少南域修行者,对于他们来说,既能享受到西南骆氏的庇佑,又不至于深入西南这样的陌生地域。
长久的人流往来,使得彩珠城周围汇聚了越来越多的修行者,当时的知府于是顺势而为,在彩珠城外又扩建了数倍。
最终演化为如今的内外两城结构。
当然最根本的还是,彩珠城有着得天独厚的修行环境。
骆彩珠的一场“吉礼制”,已经彻底改变了这一域的气运,据一些修行者传言,彩珠城的环境有益于“问书境”的修行。
由于彩珠城吸引众多外来势力,使得本土实力相对薄弱,缺乏耕耘深厚的家族势力,这种豪强稀少的格局,更是吸引越来越多的修行者。
而骆彩珠留下的声名,使得即便人人都知道彩珠城是一块营养价值极高的肥肉,顾及骆氏盛名,也不敢随意插手彩珠城的发展。
是以,在没有单极势力的干预下,彩珠城的发展反而呈现出百花齐放的姿态。
归于东行路上,修行者数量多了起来。
在这个世界上,人口既是最宝贵的财富,又是最廉价的资源。
无论南京、官田城等长秦各处暗潮涌动,短时间内,已经不会带他们的生活造成大的变故。
彩珠城,城高不过数十米,这个高度远远不足以抵御入侵,处于西南与南域的交界处,南依仗陆沉界,几乎不会有势力能打到彩珠城。
当然,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时候,便意味着长秦北方尽数沦落,西南骆氏无法再驻守国门,这种情况下,直接俯首称臣即可。
骆烆一行人混在修行者的人潮中,悄无声息地进了彩珠城内。
这一次骆烆几人没有再去彩珠城知府,寻找骆家长辈庇护。
在往来的过程中,骆烆以真灵入真凰界,与他的母亲王熙然聊了一会儿,也大致了解了彩珠城的情况。
如今的彩珠城城主是当年骆彩珠的亲孙女,如今人在帝都,并不在彩珠城内。
据王熙然透露,如今的骆殊烨正忙于处理官田城的异常天象———虽然骆烆离开之时,天象已经恢复正常,但当下长秦有数十位顶尖修行者,都陷在“命理世界”中。
在“命理世界”内,是没有办法通过书界与外界沟通的,而王熙然对于“红莲”也不甚了解,是以骆煊想要早点确认“红莲”功能后,将其还给骆烆的打算也只能延后。
彩珠城虽然不可避免会有长秦势力插入,但大家遵循着特有的默契,因此彩珠城并没有形成某一商会一家独大,占据市场主场。
在彩珠城,大大小小的书斋交易市场有几十个,而且规模也都相似。
为了打造自己独特品牌,不同商铺往往主打一类修行主题。
“顺利抵达彩珠城,看来变故不会再发生在路上了。”
骆烆感叹道。
说实话,玄镜雷音寺的伽蓝护法对他的突然袭击,至今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有时候人的恐惧,往往不是当时体会最深刻的。
那个时候,情况危急之下,骆烆几乎没有多少其他的情绪,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那种“渺沧海之一粟”的无力感。
但是如今骆烆再回想起来,入骨的便是死亡的冰冷,那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心悸,往往更令人恐惧。
所以骆烆宁可变故发生在彩珠城附近,也不愿意在路途上发生。
“不要掉以轻心。”
“啊!崩了,崩了!”
“都死了,都死了!”
“魔鬼!恶魔!”
“你是屠夫!”
就在骆烆几人刚从客栈出来,打算去彩珠城中心,曾经的骆彩珠留下的以及看一看。
以骆烆的“经验”来看,往往这种前辈留下遗迹的地方,很有可能蕴含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神秘的力量,也许能助骆烆改变命运。
就在此时,骆烆右手边不远的一条巷子里,突然想起刺耳尖锐的声音!
一道黑色的人影,躺在墙边,双手疯狂向后推动自己的身体,精神紊乱的他本能的无视了身后坚实的墙壁。
疯子的声音,似乎有着某种魔力,它穿过茫茫人海,精准地落入骆烆几人二中,骆烆顺着疯子所在的方向望去,在那一刹那———
骆烆黑暗之眼看到,在他与疯子之间的所有人,在一瞬间动作高度一致地同时扭头,微微张了张嘴。
浑厚的男声、清脆的女声、嘶哑的呢喃、模糊的恶念…,集合了世间百态的声音,一同重复着疯子口中的话。
骆烆内心早有警觉,在声音传来的瞬间,手中冰魄剑便逸散出森然的寒气。
“小烆?”
在瞬移的前一刻,一双微凉却温暖的手握住了骆烆的手腕。
骆烆回过神来,发现骆煊、柳励合几人,正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小烆,你在说什么,什么崩了,死了的?”
有了骆天坤先言,骆煊对于一切不正常的事情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发生了什么,那个疯子呢?”
骆烆第一时间没有回答骆煊,凝神向疯子先前所在的方向看去,可人流涌动之下,哪还有“疯子”的身影,而不时回过头的路人面孔,也似乎与刚刚看到的不同。
“什么疯子,小烆你再说什么?”
“小烆,把你刚刚看到的,一五一十地讲出来。”
柳励合、骆爻、骆成宵也知晓骆烆骆煊二人面临着的困境,对于发生在骆烆身上的异常,都不曾有过怀疑。
“你们是说,刚刚是我在说‘崩了’‘死了’这些话,还看到我手里突然出现了冰魄剑,还要自杀?”
骆烆产生了一种自己不是穿越到一个玄幻世界中,而是置身于一个诡异横行的灵异世界中的错觉。
“你们有谁看到了吗?”
骆煊眉头紧皱。
“疯子,你们是说彩珠城的那个李疯子吗?”
一旁一位看起来是彩珠本地人的中年男子,听到骆烆几人在谈论“疯子”,忍不住出声问到。
“没错,你是说彩珠城里真有一个疯子?”
骆煊目光灼灼,把这名中年男子看得身体微微发抖。
“姐,你把人家吓到了。”
骆煊情急之下,已经顾不得考虑语气、态度等方面。
“大哥,你不用怕,把你知道有关疯子的所有消息都告诉我们,这一百两黄金就是你的了。”
果然,有了黄金,人就大胆起来,看向骆煊的眼神也没有那么闪躲,目光时不时落在骆烆手中的黄金。
“这彩珠城的疯子,已经成为彩珠城的一大灵异事件了。
有不少人自称看到了一个男人,疯疯癫癫,嘴里经常呢喃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只有所见之人才能听得懂。
而且神奇的是,这疯子所言,近乎全部预验,最恐怖的是,这个疯子能预言到百年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中年男子提及这名“疯子”,眼神中既带着几分恐惧,又带着几分敬畏,还混杂着几分难以理解与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