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骆烆没有答应周良带他进“红月白莲塌”第二层,但后者还是带他来到红袖阁,替他和骆爻付了这二十两黄金的门票钱。
只是三人刚刚要进红袖阁享一享这天上人间,刚好被回来的管事阿姨拦了下来,并拒绝骆烆入内。
理因是骆烆衣着华贵,看气质不像普通人家的子弟,万一被家里大人寻来闹事怎么办,红袖阁虽不怕事,也不想胡乱招惹是非。
一问年龄,骆烆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骆爻给抢答了。
“雏儿,回去好好发育发育,等毛长齐了会飞了再来。
等你长成大人模样。”
本来没什么,骆烆又没有那方面的打算,大不了离开就是了,可尴尬的是,那阿姨刚刚劝退骆烆的那一幕,恰巧被回来路上的骆煊和文如意二人遇到了。
什么是社会性死亡?
骆烆想:大抵这就是了。
骆煊与骆烆相差仅仅五岁,童年两人相处最久,交好的玩伴几乎都是女子,生活里常接触的异性也只有骆烆,
故而骆煊平时就以欺负骆烆为乐,如今这么社死的情况竟然被冤家骆煊给逮到了,那后果可想而知。
骆烆发现,自己十二年积攒的声誉尽数被这周良给祸害了。
其实若不被骆煊和文如意撞见,像骆烆这样被拦在门外的多了去了,周围的人都以为常,根本不会尴尬。
进红袖阁被拦下的数不胜数,光最近岁首将至官城开放给普通民众后,就有很多以为红袖阁和普通妓院一样,想要来此放肆一番。
结果就被门票的十两黄金给劝退了!
有人打肿脸装胖子,咬牙付了这十两黄金,刚进门就被酒保递过来的套餐惊呆了,于是只好在来往人群异样的眼神中,灰溜溜地逃走。
接下来的几天,骆煊就和文如意成了最好的姐妹———由于文如意的通判之职其实已无实权,甚至连签署政令的官印都直接由骆烬随身携带,所以文如意日常极为休闲。
于是乎文如意和骆煊这两个相差了几十岁的女子,短短数日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姐妹。
而骆烆本打算找老祖了解了解二姐骆炑手下的六大异兽兵将,顺便打听打听关于二姐的消息,
可惜这老祖骆烬自从桃林归来后就失踪了,答应给他的礼物也没了下文。
这十年来,骆烆从身边的侍女管家,以及学院的老师同学那里,听到不少关于骆炑的事情。
什么中州哪个城有盗匪流窜,骆炑为了抓捕盗匪横跨数个州域,都快把盗匪逼疯了;又什么中州什么县有县令强抢民女,骆炑直接带人将县令家都夷为平地。
在骆烆心中,对这个一袭似火红发,嫉恶如仇的姐姐还是颇感好奇的。
前三日骆烆随骆煊、文如意二人也游玩一番,见识一波异世的文化风情,在第四日的时候,那司户之子周良又寻了过来。
“骆少,这内城有一处奇闻会所,里面售卖的东西历来都是一些奇玩,这异兽就是其中之一。”
自从和骆烆于红袖阁门前一别,周良就费尽心思,终于从一位好友那里得知,今年内城的奇闻会所会有异兽售卖。
一得到消息后,他立刻派人多方打听,确定了消息的准确性后,立刻就把这个消息告诉骆烆。
“走,去瞧一瞧。”
当日巡天司貜如梁胜出现在云川大道上,骆煊和文如意恰好正在一处修行六艺的市场上淘宝,没有看到。
在听到骆烆各种对貜如的修饰,什么壮如魔牛,生有魔龙之角,携滔天白焰等等,惹来骆煊一个大大白眼。
“得了吧,你出生的时候,二姐回来过一次,随行的就有你说的貜如梁胜。”
骆煊毫不客气的戳穿了骆烆的夸张之言,但是她却也对异兽很感兴趣,此番还有机会见到异兽,自然是不能错过。
若有机会,把那异兽买下来都行。
“如意一起?”
文如意自无不可,她虽然在南京通判一职上没有实权,可于众而言,她的地位是非常接近知州的,有她随行,在南京这片地界上,骆烆骆煊二人肯定是不会吃亏。
南京内城布置采用类似骆烆前世唐朝的里坊制,沿中央云川中轴线分为东市西县,由于南京坐北朝南,彩鸾河由外城芙蓉渠入城,在西县折转入官城。
故西县临水几坊都是南京除了官城外最好的地段,很多没有资格在官城购置房产的,多数会在此处添置房产。
周良所言的奇物会所,由于展览拍卖内容相差甚远,难登大雅之堂,多数奇物其实都是面向南京中下层次的世家和实力不俗的往来游侠,故而只能将选址设为内城东市。
东市有大小不同的里坊四十一坊,最大的一坊是南京有名的书界联盟,对于南京普通民众而言,这书盟就是最大的销金窟,什么妓院、什么六艺市场、什么红袖阁,不过尔尔。
出洪武门第三街———常鼎街,安仁坊直面云川大道,安仁坊往东是升平坊、通善坊,奇物会所正处于通善坊。
岁首将至,奇物会所每天都会于申时举行奇物展览拍卖,每天都会有一压轴奇物,而今天的奇物会所的压轴奇物,正是一只来历非凡的异兽。
如果骆烆能早来就知道,几天前的压轴奇物还是一名异族。
未至申时,奇物会所外就已经人山人海,很多人在付了三百铜板后,就急冲冲的跑了进去。
还有一些看起来不凡的贵家公子,慢悠悠的从马车下来,带着身边的仆役闲庭信步地走了进去。
那在门口接待客人的管家,一眼就认出了南京通判文如意,连门票钱都没收,就将骆烆几人迎入大厅。
奇物会所有四层,一层中庭设有白玉栏围起来的展示台,台下大约有三五百个座位,每一个座位旁都摆放有叫价的银色光幕。
每次叫价只需要在光幕上输入价格,就会呈现在展示台后的大屏幕上。
二三层是围绕中庭三面的雅间,一般都是在南京有头有脸的豪门贵族才有资格入座,当然对于一些江湖上声名鹊起的豪杰自然也是可以的。
四层则是作为贵宾间使用,轻易不会对外人开放,据领头的小哥介绍,今天的贵宾间只开了两间,有一间是今日午时,迎来一对年轻男女。
另一间则是当下为骆烆几人准备的。
当然,今下就算没有文如意随行,凭着周良的身份,开一间贵宾间倒也轻松。
周修文身为南京六录事司之一,在南京的身份大致于皇朝六部尚书,周良夜相当于尚书之子,自然有这个资格。
距离展览拍卖的开始时间大约还有一刻钟,奇物会所为几人悉心准备了美食饮品。
骆烆浅浅的品尝了一番,味道确认不错。
骆烆刚夸了几句,就见周良面色悲苦,嘴里还含着食物,就凄凄道:
“太过分了,我也算这家奇物会所的老顾客了,我来了这么多次,他们也没有给他提供这么好吃的食物。”
“扑哧。”
骆煊忍不住捂嘴偷笑。
“今天还是沾了骆少、骆小姐以及通判大人的光才能品尝到这般美味。”
周良心中虽然不忿,却也明白是实力地位的差距,在这个世界上,尊重终究是通过实力得到的。
周良根本想不到,若是这奇物会所的幕后老板知道骆烆和骆煊的身份后,又将是一副怎样的嘴角。
那个时候,周良大概就能明白他父亲的良苦用心,能理解周修文一生的追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