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烆回眸一看,一名穿着淡青色衣裳的中年男子,身边跟了一个十几岁模样,唇红齿白的白面小生。
各自骆烆高了十来公分,倒也符合这个年纪差不多的身高。
刚刚正是那中年男子,发出的“巡天司”的声音。
见到有人站在骆烆面前,骆爻立刻站了起来,目光审视般打量着面前的两人。
不过事实上这二人距离骆烆还有两三米的距离,中间还站了一个乔阿四,两人若真对骆烆起歹心,有乔阿四作缓冲,骆烆和骆爻二人完全有反应的余地。
看到几人面露警惕之色,中年男子笑了笑,恭身道,
“见过骆公子,在下南京六录事司司户周修文,这是在下犬子周良。”
周修文介绍过后,他的幼子周良同样也行了见面礼后,轻轻说道:“见过骆公子。”
周修文虽说他是南京的六录事司之一的司户,但骆烆并不了解南京官职人事,没有办法判断周修文所言真假。
如果文如意在此,倒是可以通过文如意判断真假。
“哈哈,骆公子不用紧张,犬子平日里最喜欢这‘久留酒楼’的酒水,所以我父子二人经常在黄昏后来这酒楼饮酒。”
周修文官场颠沛多年,练得一手察言观色,深知当下场面如何让骆烆不再警惕他们,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骆烆在听了周修文的话,隐约记得之前上酒楼的时候,确实有见过这两位男子,也就打消了对方故作巧合,暗行不轨的想法。
“在下骆烆,这位是骆府管事骆爻,这位是我随从乔阿四。”
骆烆前世好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该有的礼数他还是懂得,但是也不代表他就真的放松警惕了。
他不是那种大家贵族中不谙世事的纯情公子,虽然他仅十二岁的年龄,略显婴儿肥的外表,怎么看都是个能被棒棒糖骗走的稚童。
“周司户刚刚所言巡天司…?”骆烆问道。
说实话,骆烆之所以会继续和周修文聊下去,一是因为如果抛却真凰界里的原始红凰,刚刚的那只异兽,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只异兽!
二则是因为他的二姐骆炑就在中州巡天司认知。因此他对这个部门有一种特殊的好感———在骆烆潜意识中,自家二姐主动选择的巡天司不是反派势力。
就在几人闲聊中,那隐于灯火街市阴影中的庞然大物伴随着人们阵阵惊呼与碎语中路过久留酒楼。
在异兽身后,有三列着青色衣袍的青年男子,面容坚毅,丝毫不为惊呼声所动。
“巡天司的人就这么牵着异兽大摇大摆的走在云川大道上?”骆烆不解。
云川大道由外城凤台门而始,过上元门至洪武门而终,处于南京城的中轴线上,其地位重要性可见一般。
如此大张旗鼓地行走在人流众多的官城内,未变有点不把南京知州放在眼里。
周修文看着窗外笑道:
“骆公子不知,若非岁首将至,这官城啊,平日里是不对这些没有身份的人开放的。
而巡天司行事一向如此,你可知那骑在貜如身上的男子是谁吗?”
“貜如?那异兽名为貜如吗?”骆烆明显对异兽更感兴趣。
“这貜如生自中州秦岭,乃上古遗种,天生具备操纵火焰之能,其尾部所含白焰,乃是天地间少有的冷焰。”
“这貜如实力如何?”
“这就不好判断了。”周修文摇摇头,“如骆公子这样的出生,仅玄阶生书境即可斩杀。
若如我这样的出生,天阶三书有两书为开元境才有一战之力,如下面那些平头百姓,天阶七级悉数圆满也难。”
周修文以人的出生划定实力,在骆烆看起来有些讽刺,若出生真的就决定一切,那前朝又是如何被长秦推翻?
“原来如此。”骆烆也没有与周修文争辩一场的想法,二者光论出生而言,宛若天壤之别,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
就像一个富二代向你辩解说他今日的成功算全是他自身努力的结果,与出生没有任何关系,你信吗?
或许事实真的如富二代所言,你又愿意信吗?
“那男子是?”
“貜如———梁胜。”
“梁胜?”
“中州巡天司有八司,巡北司司主骆炑大人手下有六大异兽兵将,这貜如梁胜正是其一。”周修文对于这方面显然更加娴熟。
“六大异兽?周司户可知都是哪六大异兽?”
周修文看了骆烆一眼,后者对于异兽的兴趣不像是出生骆氏这样的庞大大物,反而更像楼下那些平民百姓,见到个异兽便惊呼不已。
若非他在向骆烬叙事后,离开途中意外见到骆烆几人被接待进骆府内,寻人打听后得知是知州大人的后辈子孙,他都有些怀疑骆烆到底是不是骆氏出生的了。
“除了当下所见的貜如,还有乘黄、犀渠、犼、长右、肥遗。
骆公子若是对异兽感兴趣,可与犬子多交流交流。
我这犬子也是喜好这些奇怪的东西,家里甚至还养了一条丑鱼,骆公子若对其感兴趣,有时间可寻犬子来玩。”
周修文本想通过提及巡北司骆炑之名看看骆烆的反应,若是骆烆对骆炑多有崇拜赞美之情,那这骆烆多半是骆氏家族里寻常的公子。
若是骆烆言语间对骆炑少几分尊重,多几分平常,那说明骆烆在骆氏一族中最起码离骆炑这样的人物并不远,也值得他深交。
今晚在“久留酒楼”饮酒确实是周修文的习惯,但他在骆烆三人刚进酒楼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随后就是等待一个接近骆烆的时机。
“是吗,那有机会我一定去看看。”
骆烆此刻的表现,完全符合一名十二岁少年的单纯形象。
“那就提前祝骆公子岁首安康了。”周修文笑呵呵说道,正欲转身,突然想起来什么,补充道,
“犬子对南京非常熟悉,可让他带着骆公子好好游览游览这曾经的云国都城。”
周修文暗中拍了拍周良的后辈,后者得到周修文的暗示后,非常配合的再次行了一礼。
随后周修文潇洒离去,把周良留在原地。
这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少年,在周修文离去后,才掀开真面目。
“哎呦,我爹总算走了!”
拘束了小半个时辰的周良,终于放下那副白面小生的书生气质,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放浪不羁的纨绔公子。
“嘿嘿,骆公子,这南京官、内、外三城我都特别熟悉,若是你对那异兽感兴趣,我也知道这南京哪里可以看到更多的异兽。
当然如果你想体验一番别样的乐趣,我也可以带你去玩一玩,保证你体验后,只觉这世间万般美好,都抵不过那十两黄金。”
骆烆突然发现原来世上还有这么会装的人!
骆烆真不想到前一刻还是风度翩翩,惹无数良家妇女疯狂的腼腆公子,下一刻却是花间熟手,片叶不沾身的十两公子。
“是吗,我倒是突然对你所说的那十两黄金非常感兴趣。”
骆烆发誓,他是真的仅仅感兴趣,并没有其他想法。
“噢?好说好说,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夜天色很美,很适合这十两黄金,不如走起?”
骆爻无奈的看着骆烆,骆烆就装作没注意到,骆爻只得无奈的来到乔阿四身边说了几句,后者听到后默默离开。
南域。
光明州。
此地乃是长秦七佛门中无瑕光明寺所在的州域。
光明州原本名为霞州,后因光明寺在前朝有一段时期成为国教,当朝天子为显示君恩浩荡,特将无瑕光明寺起源之地改为光明州。
这一日夜,有白色大日升起,光明寺有佛喻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