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真安静呢,一个罗马尼亚人都没有。”当鲍里斯和他的数百人军队进入城池后,他的部下们开始在沿路的房子中进行搜查,确认城内的安全。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继续前进了,等到明天早上发起总攻为好。”鲍里斯手下的百夫长拉扎列维奇建议道。
“派人把守好城门就好,通知剩下的军队在城门门口准备接应,我们稍稍探查一下就回去。我们两边的房子里面都没有东罗马军队。”鲍里斯仍未见到东罗马军队,他不希望就此撤退。
而与此同时,在内城的城楼之上,巴西尔的军队已经将火把熄灭,伏在城垛之后,默默等待着保加利亚人的到来,所有人心中都打起了鼓,巴西尔心中更是紧张,他的心好似要冲到嗓子眼一般,头脑不可控制地感到激动。
他小心翼翼地转身,半个身子探出城垛,借着月光观察保加利亚人的情况。
终于,他们已经能看到保加利亚人的身影了,一步,两步,三步,他们进入东罗马军队预定的伏击圈之中,天罗地网已经布下,然而他们浑然不觉。
“传令,准备点燃希腊火,弓箭手放箭!”巴西尔转身招呼米海尔。
“大人,内城城头也没有火光,东罗马人到底在搞什么?”斥候向鲍里斯回报。
“恐怕有诈,我们撤退吧。”鲍里斯决定。但是忽然,内城城头传出一声喊声:
“上帝保佑罗马尼亚!”
随后,城头火光大作,冲出一阵如同飞蝗般的箭雨,将不少不披甲的斯拉夫步兵射倒在地上。
“放箭,放箭!”城头上,巴西尔从城垛后面探出,高声大喊,随后他自己也张弓搭箭,俯下身子,瞄准了大道上一名慌张撤退的斯拉夫步兵。借着月光,他死死地盯住了对方,将弓弦拉得如同满月一般。
随后,巴西尔猛地松开手指,只听“嗖”的一声,利剑如同毒蛇一般飞向了那名斯拉夫步兵。毫无意外地,这支箭命中了,它深深地刺进了那步兵的大腿,让他倒在地上不能行动。
“举盾!举盾!快撤退!”鲍里斯收拢了古拉姆,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收拢惊慌失措的士兵,但斯拉夫步兵丝毫不听从他的命令,自顾自地向后逃跑。夜色之下,似乎箭矢从他们的四面八方飞来,他们完全无法抵挡,只能以最快的速度逃向城外。
“古拉姆,跟我走!”鲍里斯顾不得那么多,立刻举起盾牌,侧身疾步向后撤去,只听“铛铛”几声,几支箭射到了鲍里斯的铁盾上,随后被弹开,也有几支箭正从鲍里斯的头盔上擦过。
“好险啊,差点就直中面门了。”鲍里斯暗自庆幸,“长生天保佑。”
事情看似就这样结束了,但此时鲍里斯望见远处好似冒出了阵阵火光,正在他犹疑之时,自己身边一束火光大起,一支支火箭立刻飞了过来,引燃了不少木制建筑。
“放火!”望着地面上惊慌逃窜的保加利亚士兵,巴西尔高声喊出了暗号,随后他身边的士兵们立刻换上火箭,放置在各处的希腊火立刻引燃,直冲云霄,灼烧着整个街道以及街上的保加利亚士兵们。所有保加利亚士兵陷入了短暂的茫然,他们的眼中闪动着一股烈焰的红色。
然而,身边不断倒下的战友和伤者的哀嚎将他们拉回现实,他们立刻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向后逃去。
“是火油!”鲍里斯大喊,“赶紧走!”随后,他也顾不得身后的箭矢正在飞来,掉头向后逃去。一支火箭击中了他的披肩,引燃了他的披风,他也顾不得扑灭,继续三步并作两步向城门飞奔过去。身上的盔甲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如同一大把金币掉在地上一般的铛铛声,仿佛在和鲍里斯一起大步流星地奔跑。
大约是绝境之中的求生意志,鲍里斯和他麾下的所有古拉姆们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东罗马的箭矢竟没有几支正中目标,而是如同脚印一般落在他们的后方,即使有少数箭矢击中,抛射的箭矢也会被古拉姆身上的盔甲挡住。
但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火光之中,斯拉夫步兵彻底迷失了。他们的百夫长尽力维持秩序,竖起军旗试图指挥,可训练不佳的斯拉夫步兵完全没有听从,仍然是自顾自地向后跑去。
幸运的是,斯拉夫步兵中,很多人都借着盾牌的保护成功跑掉了,但他们的百夫长却大多因为树立军旗而成为了最显眼的目标。
“嘿,你们,过来!”百夫长拉扎列维奇正在勉力维持秩序,他举起军旗,大喊,“所有人跟着我撤退!”然而,慌不择路的斯拉夫步兵根本没有理会,反而是他,话音未落,便被城头的东罗马弓箭手一箭射穿喉咙,当场毙命,阿尔诺夫等人也被集火射伤,失去了指挥能力。
保加利亚人溃退,鲍里斯在逃离箭雨后,回头看了一眼火光照耀下的城头,城头上,赫然是被火光与月光映得红白交织的色雷斯军区旗。
“又是色雷斯的小贼……下次必取你狗命!”鲍里斯恨恨怒骂。
“报告,保加利亚人撤退。”城头,斥候回报巴西尔。
“好的,我们的守护之火不多了,省着点用,等到攻城的时候把剩下的守护之火拿出来。”巴西尔说。阿德里安堡虽然作为东罗马的大城市,战备物资丰富,但是也经不住如此消耗。
面对着被火光染红,如同油画中的夕阳一般的天空,与银白的月光,巴西尔很清楚,保加利亚人的进攻,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在城外,鲍里斯环顾四周,身边的古拉姆被射得灰头土脸,斯拉夫步兵则更甚,出来的人里几乎人人带伤,站立不稳,以至于几乎是一出城,不少人就立刻倒在了地上,在他们身后,他们滴下的鲜血如同丝线一般绵延到城市深处。
“这次我一定要碾碎阿德里安堡,不然,难解心头之恨!”鲍里斯咬牙切齿地暗下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