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我们的色雷斯军团成建制保留了下来,我们的部队没有损失殆尽,但是问题是中央战团已经损失殆尽,我们连阿卡迪奥波利斯都有可能失守啊……”君士坦丁吃了一口点心,无奈地说。
“如果有巴尔达斯·斯科莱鲁那样的名将就好了……”巴西尔无心之中喃喃说道,突然他想起现在只是811年,斯科莱鲁还不知道在哪,“不不,我说的是,就是说,如果有一个人能够带领着农兵力挽狂澜就好了……”
“巴尔达斯·斯科莱鲁?”二人齐声问道。
巴西尔连忙摇头,尬笑着说:“没事没事,权当你们听错了吧。”
的确,现在色雷斯军区需要一个像巴尔达斯·斯科莱鲁一样的名将,充分发扬东罗马军区部队的纪律性,挽狂澜于既倒,对抗保加利亚的大军,然而巴西尔自认为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君士坦丁和利奥也不一定可以。
“现在西方应该没有军事指挥官了吧,西方军队的统帅或许就交给利奥将军了。”阿纳斯塔修斯想起了什么。
巴西尔笑了笑:“是啊,现在帝国西部防备空虚,利奥将军资历又高,也有和保加利亚的作战经验,他或许能胜任这个职位。”
紧接着,巴西尔心中一紧,嘴唇动了几下,也不再说什么了,阿纳斯塔修斯和君士坦丁看出反常,连忙询问情况。
巴西尔暗道可恶,这个职位在历史上由马其顿军区的阿普拉克斯担任,然而在维西尼基阿战役中,阿普拉克斯率军出击,却因为米海尔一世与亚美尼亚人利奥的不作为,导致了阿普拉克斯所部被全歼,自己也壮烈殉国。
以利奥的责任感,巴西尔相信如果遇上几乎一样的情况,利奥一定会做出和阿普拉克斯一样的选择,然而巴西尔无法控制亚美尼亚人利奥与米海尔一世,利奥即将步入像阿普拉克斯一样的结局。
巴西尔不希望一位与自己并肩作战过的,优秀的军区将军就此殒命于同僚的冷眼下,而不是因为敌军的强大而死。他的心中油然而生一阵悲伤,不过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对着询问情况的二人说:“利奥将军如果成为西部的最高统帅,那么他就很危险了。安纳托利亚军区将军,亚美尼亚人利奥是个野心家,在米海尔一世篡位后他必将带兵来到君士坦丁堡。”
“亚美尼亚人利奥肯定不希望有一个和他同样地位的人分掌权力,他可能会做一些小动作,比如……在战场上故意不支援利奥将军……置他于死地。”
这些话一出,君士坦丁和阿纳斯塔修斯断定,能将眼前即将发生的事情说得如此笃定,眼前这个人或许真的有些预言的能力。
“你能够预知未来吗?”直性子的君士坦丁问道。
“嗯……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是穿越过来的,所以我知道现在的历史走向,但是如果我们做什么改变历史的事情,我就只是个普通人了。”
说到穿越,巴西尔突然想起自己原来世界正在追求的女生,心中更添悲伤了。他虽然表白了,但还不知道她是否喜欢他,这下好了,自己就再也无法跟梦中情人相见了。
巴西尔原主当上百夫长的时候很年轻,现在他也只有23岁,还没有与任何女生交往过。来自军事世家的他在幼时就喜爱军事,成年后更是直接投身军旅。巴西尔原主信奉的信条是: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阿纳斯塔修斯,你或许已经是有妇之夫了吧。”巴西尔好奇地问,但语气中难掩无奈。
“是啊,为了保证家族在君士坦丁堡的地位,我很早就结婚了。还好我和夫人有相同的文学爱好,在君士坦丁堡,很多人称赞我们的感情。”阿纳斯塔修斯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眼中闪过幸福的光芒,“怎么,你还没有女朋友吗?”
阿纳斯塔修斯的无心之语刺痛了巴西尔的内心:“是没有,我在穿越过来之前曾经喜欢过一个女生,她也很喜欢文学,嗯……是个很好的女孩,她太完美了,可惜我终究会被她忘记。”
“哦……是这样吗?抱歉,戳到你的痛处了。”阿纳斯塔修斯像长者一样,用右手轻抚着巴西尔的后背,安慰他。
“时间也不早了,二位,我先去准备一下,你们可以在城内转转,晚上留宿我这,明天我们出发去阿卡迪奥波利斯。”君士坦丁起身离开。
迎着血红的晚霞,巴西尔和阿纳斯塔修斯二人在阿德里安堡的大道上散步,城中仍然人来人往,街边的小摊仍然在兜售着商品,但在这一如既往的烟火气中,难掩悲伤的气氛。教堂中,无数人正在面对上帝发出自己最虔诚的祈祷。
钟声与祈祷声一道,飘散在晚霞之中,随着晚间的风吹散到阿德里安堡的每个角落,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原来高昂的叫卖声也被这风压了下去,变得难以辨认,若隐若现。居民们努力挤出笑容,但听到这未亡人们的悲鸣声,也不禁哀容满面。
可又何止是阿德里安堡,整个帝国西部哀鸿遍野,从莫里亚到默西亚,从莫森布里亚到都拉其翁,从最偏远的塞尔维亚山区到万城女王君士坦丁堡,低沉的钟声如同死于瓦比特萨山口的亡魂一般,游荡在天空之中。
无数妻子失去了丈夫,无数父母失去了儿子,无数孩子失去了父亲,但这只是个开始。巴西尔不禁叹息一声,感叹于人民命运的不幸。
“阿纳斯塔修斯,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没什么兴致。”巴西尔鼻子一酸,低沉地说。
“我的朋友,先放下心中的不安吧,我也对人们的命运感到深切的同情,但生活总得继续……你一直这样心绪不宁的话,身体情况会变差的。”
话虽如此说,但阿纳斯塔修斯心中何尝没有悲伤,担任地方官已久,他的履历也比巴西尔丰富,自然更加理解人们的感受。战前,阿纳斯塔修斯亲眼看着无数和巴西尔一样的年轻人投身于军旅之中,其中有很多人他待之如兄弟一般。但这一场血战后,无数他熟悉的面孔再也无法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