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早上初升的太阳,色雷斯军区将军利奥站在瓦比特萨山口东侧的一座山上。他向下望去,看到了此战结束后的惨状:整个营地一片狼藉,所有的军旗都被保加利亚人砍下,每座营垒中都躺满了双方的尸体——-当然更多是东罗马的。
保加利亚人在营帐里面肆意劫掠和破坏,以发泄自己的不满,他们将所有躺在地上的伤者全部砍杀,对俘虏们拳打脚踢,肆意折磨。
利奥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于是赶紧带着人马开始撤往菲利波波利斯。不过,下山之后,他们在一座村子附近,再次遭遇了驻扎在村庄中的数千保加利亚人。不过面对人数更少的东罗马军,保加利亚人怂了,没有对色雷斯军区的三千人进行绞杀。利奥得以带着部队安然撤退。
从瓦比特萨山口前去菲利波波利斯并不需要太久的时间,因此利奥不需要为补给问题发愁,他派出了一名骑兵去报信,以争取菲利波波利斯守军的援助。
很快,菲利波波利斯那边来了消息,他们允诺派出一千人前来接应,并且携带了大批补给,利奥的军队无疑已经脱离了险境。
而在瓦比特萨山口,克鲁姆正提着尼基弗鲁斯的头,轻蔑地端详着。突然,一个信使来到了克鲁姆面前,他看上去唯唯诺诺,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克鲁姆看着他欲言又止,于是问:“什么事?说吧。”
“报告大汗,布鲁赫他……他没有维持包围圈,已经有东罗马人撤出了,他……自己也被斩杀。”信使断断续续地说,似乎在害怕克鲁姆的降罪。
克鲁姆听闻此消息,不由得一惊,能突围就说明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而保加利亚人是夜袭,东罗马方几乎不可能做出什么有效反应。所以这只能说明:布鲁赫所对的军阵之中,有人判断出了保加利亚军的意图,并且已经制作好了完备的计划。
“下去吧。”克鲁姆对信使说,随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看起来东罗马军中有高人。但是,此战既然已经胜利,且斩杀了尼基弗鲁斯,他的战术目的和战略目的皆已达到,就算有些人撤退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损失一员大将还是有些可惜。
“我们取得了胜利,但我们失去了布鲁赫。”克鲁姆无奈地自言自语。
而在另外一边,在利奥部队行进过程中,在前方侦查的斥候骑兵突然发现有一小队东罗马士兵也在朝东南前进,那是共治巴西琉斯斯陶拉基奥斯的小部队。此时斯陶拉基奥斯脖子已经受了重伤,幸亏东罗马专业团队技术过硬,还是把共治巴西琉斯给抬了回来。终于遇上大部队的斯陶拉基奥斯也如释重负,为了收揽军心,他当场给在场的所有军官开出了价码。
“你们护卫有功,作战英勇,朕特此嘉奖,利奥领衔领帅,君士坦丁等千人长领衔佩剑官,作战英勇的百夫长领衔偏将!”
自然而然地,巴西尔等冲在第一线的百夫长都获得了一个偏将的荣衔,这对于他们未来的晋升可能有帮助,尤其是斯陶拉基奥斯成为了唯一皇位候选人的情况下。
很快,他们到达了菲利波波利斯,在这里休整一夜后,他们会继续前往阿德里安堡,再回到君士坦丁堡完成授衔,最后利奥、君士坦丁和巴西尔三人最终回到色雷斯军区驻地阿卡迪奥波利斯。
菲利波波利斯,也就是普罗夫迪夫,在整个东罗马历史中都以繁华而闻名。虽然东罗马在瓦比特萨山口大败一场,但这丝毫不影响这里的繁荣。在菲利波波利斯,色雷斯军区仅剩的部队在利奥的组织下点齐了人数,原本三千的色雷斯军区部队只剩下了一半还少一些,加上非战斗减员,此时阵中还能作战的士兵只剩下一千三百人。而所有受伤较重的士兵也被统一安置在菲利波波利斯进行治疗。
一夜无话,接下来三千军队开始向阿德里安堡进发,阿德里安堡是东罗马首都君士坦丁堡的屏障门户,其重要性不亚于斯摩棱斯克之于莫斯科。这里也是马其顿军区的首府。
接下来,大部分色雷斯军区的部队被安排前往阿卡迪奥波利斯,在那里,他们会暂时解散回归各自的土地,进行战后的休养,剩余一些人则没有进入阿卡迪奥波利斯,径直前往君士坦丁堡。
当然,随着斯陶拉基奥斯部队的行进,在他们到达阿卡迪奥波利斯时,东罗马战败的消息已经同时向西传到了都拉其翁,伊庇鲁斯。甚至南意大利,在南方,摩里亚的市民也多少有所耳闻,在东方,君士坦丁堡早已知道了这件事,尼科米底亚和尼西亚此时也应该接到战败报告了。当然,随着这些消息的传播,利奥、君士坦丁和巴西尔三人同时也获得了很高的名气,他们在瓦比特萨山口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
在君士坦丁堡的宫廷内,尽管战败的消息已经让全城人心惶惶,尽管已经没几个贵族能来参加授衔仪式,尽管斯陶拉基奥斯脖子已经重伤,但在这样一片沉闷而绝望的气氛中,授衔仪式准时开始。斯陶拉基奥斯还为他们提前支付了各自的年金。巴西尔还顺道以家乡——色雷斯的德莫尼卡自己取了个姓——德莫尼库斯(意即德莫尼卡的。同时在军队中,随着色雷斯众多高级将官的阵亡,君士坦丁被提拔为临时军区副将军,并且因为资历胜过其他人有希望坐稳这一位置。巴西尔也成为了君士坦丁卫队的旗队长。巴西尔升了一级,不过卫队长这一职位意味着巴西尔可以更方便地和君士坦丁以及利奥进行交流,且因为普利斯卡战役的表现,他在军队中也已经享有一些名声了。
不过此时,随着尼基弗鲁斯的死,在斯陶拉基奥斯腰部以下已然瘫痪命不久矣时,东罗马继承人的问题被摆上了台面,斯陶拉基奥斯无嗣,因此皇位继承人有两个候选:皇后狄奥法诺和斯陶拉基奥斯的妹夫米海尔·朗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