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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欲行不行各尽觞
    苏府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翎儿呢?我也有好些年没见了,不叫出来见见她的父亲吗?”

    苏云乘摇扇的手一顿,挂着脸不悦:“当年翎儿年幼,你夫妻二人无子,千方百计想要翎儿,后来你有了自己的骨血,对翎儿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念着薛夫人的情意,我才愿意让你进来说话,翎儿不见外客,你有什么话说吧。”

    “一个小丫头片子,值得你对她这么如珠似宝的。哼。”薛甫达靠在圈椅里,慢条斯理的喝茶。

    “你!”苏云乘不想忍他,“送客!”

    “别急,告诉翎儿她所谋划的事情,我可以帮她。”薛甫达成竹在胸,“不就是想搞垮万柯文嘛,我们目标一致。”

    “薛大老板不愧是伏地蛟龙,若有一朝风雨同,便是您乘风而起的时候啊。”苏鹤屿溢美之词张口就来,他给师父使了个眼色,苏云乘气呼呼坐回位置,苏鹤屿接着忽悠。“自您逃难之际,那万柯文占您家产,此仇不报,何为丈夫。”

    薛甫达不接受他的挑拨:“娃娃,你还年轻,生意场上不讲眼前得失,更不讲朋友兄弟,以前我不动他,是利也。今日我动他,亦是利也。你去叫翎儿吧,我养大的姑娘,那点儿心思我能看不出来?你们做的太明显了。”薛甫达将茶杯一放。

    苏鹤屿闻言一滞,自己和师父都不善经营,梁烽虽然雷厉风行,但他是走商,和地头龙一般的万家没法儿比。苏云乘挥手:“去叫翎儿吧!”

    “我没准备好!”雪翎雁惶急无依,小时候最怕的就是这个养父,虽然在刚去的时候还感受过一些温情,但后来她小小年纪便要假充男儿,跟着他去各处铺子,他严厉,奸诈,惟利是图,但对妻子和后来的儿子又很好。经常看到他将弟弟高高举起,驾在脖颈上。而自己不过是个养女,永远都不会享受到这些。

    苏鹤屿紧紧抱着翎雁安慰她,“别怕,你现在已经长大了。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若他让你不快,我便把他打出去!”

    直到此时此刻,直到亲自站在养父面前,她才发现深刻脑海中的的那个不怒自威的大老板竟然消失了。眼前的薛甫达老了许多,两腮横肉松松耷拉下来,木偶纹垂到下巴,原本精光闪烁的三角眼也被一重重皱纹挡住了,岁月甚至为他增添了一些慈眉善目,好像他真的是一位乐善好施的员外。

    “来啦!”薛甫达看向那个长大了许多的少女,她的眼睛没变,还是圆溜溜的却透着一股倔强。他笑了笑,想做出一点慈父的样子,却发现对面的人下意识的颤栗了一下。

    薛甫达收回笑容,端起茶杯:“小丫头怎么还是怕我,从小到大,我可没打过你一下。”

    “阿爹。”雪翎雁还是开口。慢慢从门边蹭过去。

    “瑟瑟缩缩的什么样子!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吗?你过来,我且问你,你是不是想要万家的西宁街?”薛甫达干脆开门见山。

    “是。”翎雁努力回想这些年努力办成的事情,拼命告诉自己不害怕,这声是回答的超级大声。

    “行,这是西宁街五年的账本,拿去。”薛甫达抛过一卷纸本:“事成之后,西宁街归我,桥南街的三间铺子给你。”

    雪翎雁眼睛一亮:“好,谢谢阿爹!”

    薛甫达被这笑容一晃:“阿爹之前教给你的都忘了吗?事以密成,言以泄败,成大事者,守口如瓶。你倒好,直接让你师兄去梁府,你师兄大剌剌那么一去,谁不知道你们结盟了。你让你师父怎么做人?你阿娘成天埋怨我,说我不给她说清楚,害得她里外不是人,都没脸来见你了。”

    “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雪翎雁认错。

    “我知道你不想耍阴谋,想光明正大的把事情在台面上解决,可很多事情,有其他的操作方法,别被你师父教的一根筋了。”薛甫达无视苏云乘的黑脸,现场传授厚黑学。

    苏云乘刚下山那会儿,全靠北靖王和薛甫达照顾,教会这一院子山里人如何在此地生活,如何融入周遭。当时翎儿病重,苏云乘不想让她背负复兴山境的大任,便同意将翎儿过继给薛甫达,折中取了雪这个姓。薛家的本宅并不在景元,所以兵难来时,解救不及,待到薛家这几年回来,苏云乘已是景元的大官,而薛甫达的财产铺面都在连襟手里,地位悬殊,不想丢脸,便没来走动,而苏云乘也觉得他丢下翎儿,对他很是生气,更不会主动找他。

    雪翎雁送薛甫达出门,“阿爹,为什么你当年逃难不带着我,又这么多年不来看我。”问出这句话真的鼓足了勇气。

    “带你做什么?那是去逃难,又不是什么好去处,你在那里,活下来的几率比跟着我们强。你近年身体好些了吗?”雪翎雁没想到薛甫达的回答是这个。

    “好,好些了。”雪翎雁一下子觉得无所适从,她拼命想证明自己给这个父亲看,原来觉得不可逾越的高山,长大后才发现,高山还是那个托着她的基石,是她自己并不了解高山。

    “跟着你师父好好学本事,等阿爹把家业争回来,你记得常回家看看你阿娘。”薛甫达走向他破旧的骡车。

    “阿爹!”雪翎雁看到那骡车,才知道原来他们过的这么不好,阿娘上次还只字未提。

    薛甫达钻入骡车:“下次见你,阿爹换辆气派的,回去吧,别站在风口。”

    有了高手出手,万柯文很快溃不成军,带着家人远走他乡,吴二大仇得报,自愿自首,持斧案震惊朝野,推动了地契确权的各项运动,薛甫达重新成为大老板,换上了大马车,带着翎雁一家人去踏青牧野。

    “阿爹,真的是姨母怂恿万受良去拿地的?”雪翎雁有些吃惊,姨母看起来柔柔弱弱。

    “这些话不要让你娘听见,”薛甫达秋游都不忘顺便去庄子盘账,顺便提留上翎雁,教他如何管理庄子:“偌大一个苏府就你一个人操持,好好学着。”

    “阿爹,宅斗我不用学嘛?”雪翎雁好奇,牵着元宝站在田埂上。

    “宅斗,商争,乃至人与人国与国,都不过一个利字。你姨母的子女渐渐大了,不搞垮原配长子,她的孩子怎么出头,可笑受良那孩子到死都以为后母是真心对他好,是为了让他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薛甫达看看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翎雁:“况且你们山境又不允许纳妾,我观你那师兄又事事顺着你,你学了也没有用武之地。”

    “阿爹哪里瞧着他事事顺着我,每每气我的人都是他,我是疯了才会和他过一辈子,我就喜欢那种听我话的,元宝这样的。”雪翎雁摸摸狗头,元宝高兴的蹦跳。

    薛甫达看着情窦未开的女儿,笑着叹了口气:“去,盘盘这本,看看实际与账本差多少,2分以内的损耗,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底下人获利,水清无鱼。”

    雪翎雁最近几日都高高兴兴,薛府的马车将翎雁送回苏府:“大小姐,有个人拦住了我们。”

    “什么人!”雪翎雁挑开车帘。

    “好久不见啊!雪大小姐!”江约骑在马上对上雪翎雁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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